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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物齋》第1章:海邊的少年
  當我終於站在失物齋那朱紅色的木製大門前,我總會想起想起那年在海邊,我第一次見到劉晶的場景。那時的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和失物齋結下不解的緣分,也從未想過我會在日後隨意進出失物齋,並將每一盞燈的故事記錄下來。

  那年夏天,由於國內就業形勢不好,學歷只有本科的我無法尋得工作,在面試中屢屢碰壁。回家等通知成了我面試中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當心性高傲的我在垃圾桶裡看見我剛剛交上去就被丟棄的簡歷後,我決定不再去參加面試,免得不斷受人冷眼和尊嚴的踐踏。雖然嘴上說著不再去面試,可工作還是要找,不可能在家裡賴一輩子,一輩子當個靠父母養育的寄生蟲。投了幾十上百份簡歷都沒有回復,我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眼見著我應屆畢業生的身份隨著時間逐漸離我遠去,我的思緒越來越亂。不過好在家庭條件不錯,父母也比較開明,見我因為找不到工作而每天悶悶不樂,也不再逼我繼續找工作,而是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出去散散心,理清思路再為未來做打算。

  我是在一座風景秀麗的沿海城市遇到了劉晶。

  由於都成年了還花父母的錢出來旅遊,心裡有點過意不去。沒敢去一些名勝古跡去玩。而是聯系了一位從事旅遊方面工作的親戚。以低廉的價格入住一家不錯的海濱旅館。旅館面對大海,有一片專屬的沙灘。每天早晨打開房門便可看見浪花拍打著海岸,感受到怡人的海風拂面。旅館包三餐,不過味道不如人意,店主是一位看著老實憨厚的男人,體胖,粗眉,小眼,看著就很適合當老板的樣子。當然了,人家本來就是一位老板。

  老板有條漁船,只需花二十塊錢就可以跟著漁船出海打魚。老板置辦這艘漁船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招攬遊客,出海打到多少魚倒是沒多大所謂。我跟著漁船出海過一次,打上來的都是一些小魚小蝦,還有幾隻拇指大小的小螃蟹,一條巴掌大的魚都沒有。我拿了一隻小螃蟹,用礦泉水瓶裝了點海水養著,放在旅館的窗台上。不過由於瓶口太小,裝的時候又太過用力,螃蟹被我弄斷了一條腿。我原本以為它活不成了,可它卻依舊在瓶子裡那渾濁的海水裡爬行,直到我離開。

  由於是淡季,旅館的住客並不多,我是在入住三天后才遇見劉晶的。

  那天我看見劉晶趴在欄杆上,出神的望著海洋。一位身材和氣質不太相符的白衣少年。我見他剛剛成年的樣子,又無家人陪伴,便猜想他極有可能是和我一樣在家裡的資助下來獨自一人來散心的,或許是高考失利。不過這個時間段,無論是錄取還是複讀都已經結束了。有這個閑工夫來旅遊的,家裡應該已經為他安排好了後路。

  我遞上一根香煙,劉晶拒絕了,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抽。其實我也不抽煙,帶一包煙在身上的目的完全是為了交際的方便,敬煙往往是開始一段對話的絕佳方法。雖然劉晶看起來不像是能抽煙的年齡,我還是選擇以遞煙作為我倆的交談的開端。現在想想,我當時可能當然的以為劉晶這個年齡不去上學,肯定是一個會抽煙的“壞孩子”。哪怕他既不染頭,也不打耳洞,只是由於身材瘦削,顯得有點不符合這個年齡的氣質。

  我便收起香煙,和劉晶攀談起來。

  人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動物,當自己由於某種原因心情低落甚至抑鬱時,卻始終不肯向自己的親人或者朋友傾訴,卻反而能向素未謀面的心理醫生之類的陌生人暢所欲言,把自己心中的不快全部發泄出來。對於陌生人,特別是那種見一面就可能不再見的人,人們往往會把自己的一切全盤托出。

  “來這裡散心?”我問劉晶。

  “對,你呢?”劉晶說。

  “也是來散心的,工作找不到,本科生沒人要了現在。”我望著蔚藍大海倒映著的不算高的天空,我內心頓時有些不甘,寒窗苦讀數十載,卻依舊沒有任何成就,依舊要遭人冷眼。我不由得歎了口氣。

  “你還算好的了,至少有本科學歷。我連大學都沒上過,只能上個技校。將來恐怕只能去工廠裡擰螺絲。你還算是有著本科學歷的高材生。”劉晶說。

  “你至少還願意在工廠乾活。我連去工廠的勇氣都沒有。一個本科生去工廠,我現在還嫌丟臉。想想看,當年還不如去學個手藝,當個技術人員。工人至少每個月有工資拿,有五險一金保障。而我呢,一個啃老的無業遊民。”

  “那也比我這個技校好。這個社會對你們的包容度也更高。”

  “現在的本科生就像秋天的落葉一樣多,能比技校好到哪裡去,你至少還學了一門手藝。”

  劉晶盯著我看了好久,我也盯著他,我們就這樣默默注視了好久。從他那雙烏黑的眼睛裡,我居然看到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滄桑,也看到了他眼裡的疑惑。

  “你,不知道我?”劉晶猶豫半天后說。

  對於劉晶的問題,迅速的翻看了一下我人生的過往,確認在我短短二十幾年的人生歷程中,沒有見過眼前這位眼圈凹陷,身體瘦弱,皮膚蒼白的年輕人。於是便說:“我們本就是萍水相逢,我為何會知道你。不過,如果你是我小時候的朋友或者鄰居,而我忘記了你,我向你表示歉意。畢竟那麽多年過去了不是嗎?有多少人還能記得自己兒時的玩伴呢?”

  劉晶不信,繼續追問:“你不上網嗎?沒有手機嗎?”

  “我上網,但我幾乎不看網上的新聞。手機當然有,如今沒有手機誰能生活啊。可是我手機上沒有視頻軟件。”說罷,我便將手機遞給劉晶,讓他查看。劉晶略微一翻,發現我的手機上確實沒有任何視頻軟件,唯一可以上網的瀏覽器還是誇克。

  我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劉晶將手機還回給我時的神色,那時一種夾著著激動,喜悅,同時又有松了一口氣和遇到知己好友的神色。我便開玩笑地說:“怎麽,你是哪位大明星的兒子?”

  “像你這樣的人已經好少了。”劉晶沒有回應我的話,反而有點像自言自語的說了這句話,的語氣中帶有一點羨慕。

  “我很早就不玩互聯網了,感覺有點浪費時間。有這點時間還不如多讀點書,打兩把遊戲來得實在。不過這有點缺陷,就是我對時政就幾乎沒有了解了。這點其實害了我不少。某種程度上,我算是為自己構建了一個信息繭房。”我沒有告訴劉晶我關於互聯網的看法。在我眼裡,網友不過是一群初中不知道有沒有畢業的烏合之眾,和他們同流合汙顯得太過掉價了。我現在時常在想,如果我當初告訴了劉晶,是不是可以避免悲劇的發生。或許劉晶可以對此看得更開一點,放棄原本的想法。

  我們交換了彼此的姓名,我這才知道他叫劉晶。我從剛剛的對話當中已經略微猜到了一點關於劉晶的身份,極有可能是在互聯網上頗有影響力的人。可我也沒有細想,也沒有去查。我不想與所謂的網紅大咖扯上過多的關系,和眼前這位少年的交際不過是作為旅行之中的萍水相逢,讓旅途變得有趣生動一點。不想借此為自己創造流量和關注,同時也有點明哲保身的意味在裡面。至於他會拿我幹嘛,我不想管。如果當初我查一下,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悲劇的發生?

  我們很快的成為了朋友。在接下來的相處的一天裡,我們一起吃飯,逛海鮮市場,月光下的海灘上赤著腳行走。由於我比他先到幾天,於是我自然成為了他的導遊。帶著他去了一些我去過認為比較好看的地方,品嘗一些我認為好吃的美食。在路過一個景點的時候,劉晶提出讓我幫他拍一張照,我答應了。這張照片成為後來許多新聞報道的配圖。

  照片上,劉晶坐在用作擺設的餐車前,旁邊是一台老式的電視機,電視機的屏幕上用黑色油性筆寫著與你同在。對著鏡頭,劉晶的嘴角慢慢往兩邊拉,劉晶的笑容很陽光,很燦爛,很真實的燦爛。我在大學學過一門選修課,是關於人的微表情的。課上老師說過一個人的性格能從笑容看出。我想,有著這樣笑容的男生,一定是那種縱使生活艱難,也會笑對的人。

  我們一路遊山玩水,有說有笑,劉晶那陽光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至少偶然望著大海,臉上閃過一絲落寞的神色。

  海水慢慢的漲上來了,逐步的往海邊的護堤上靠。旅遊是一件耗體力的事,雖然我們一路上的嘴幾乎沒有停過,饑餓感還是同潮水一樣,慢慢的漲了上來。我們尋得護堤上的一家燒烤攤,被它飄起的油煙吸引,也不管衛不衛生,我們都決定在這裡解決掉晚飯。

  “我很小就知道自己是收養的,由於父母是未婚時生下我,在我大概3個月大時,養父母從山西大同一家飯店將我買來。我的養父母在我四歲時就意外去世了,目前家裡就只剩下個爺爺了。”

  “沒有想過去找親生父母嗎?”

  “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提起他的親生父母,劉晶很生硬的岔開了話題。我明白對於一個被收養的孩子來說,親生父母的話題永遠都是沉重的,於是這個話題就再也沒提起過。

  我們一路遊山玩水,有說有笑,看得出來,劉晶很開心,那陽光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只是偶然望著大海,臉上閃過一絲落寞的神色。

  海水慢慢的漲上來了,逐步的往海邊的護堤上靠。旅遊是一件耗體力的事,雖然我們一路上吃吃喝喝,嘴幾乎沒有停過,可饑餓感還是同潮水一樣,慢慢的漲了上來。我們被飄起的油煙吸引,在護堤上尋得一個燒烤攤,也不管衛不衛生,食材新不新鮮,見價格便宜,便決定在這裡解決掉晚飯。

  “我很小就知道自己是收養的,由於父母是未婚時生下我,在我大概3個月大時,養父母從山西大同一家飯店將我買來。我的養父母在我四歲時就意外去世了,目前家裡就只剩下個爺爺了。”

  “沒有想過去找親生父母嗎?”

  “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提起他的親生父母,劉晶很生硬的岔開了話題。“找過,可結果。”劉晶苦笑一聲。我明白對於一個被收養的孩子來說,親生父母的話題永遠都是沉重的,於是這個話題就再也沒提起過。

  或許,我應該多想一想的。

  我們赤著腳,沿著海岸線一路往旅館走。路上遇到一個乾果店,我很驚訝乾果店的老板敢於在如此潮濕的地方開乾果店。便買了一斤杏仁,和劉晶邊走邊吃。沙子黏在我腳上,鑽進我的腳趾縫裡,磨得腳生疼。海風與海浪的協奏曲在我們耳邊回蕩,呼呼,嘩嘩,好似鮫人的歌聲。只是風太冷,冷到我不得不披上外套。我期待的銀白色的鏡子今夜也沒有呈現。我抬起頭,發現雲很淡,好奇月光為何連這麽淡的雲層都穿不過去。這不符合我的認知。

  一路上,我們聊了很多,從詩詞歌賦到人生哲學,從現實到理想,從過去到未來。我們討論了校園生活的不同,社會生活的艱難,彼此的夢中情人如何……有些事我還是第一次跟除自己以外的人說。人總是能和陌生人談很多事,陌生人知道的往往比家人知道的都多。劉晶那晚笑得很開心,很舒暢,毫無防備。那晚,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劉晶。

  第二天,我去找他,可房門始終緊閉,接著我便收到了他的短信,叫我晚上10點過後再到他的房間裡。我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身體是否有不適,要不要幫他叫醫生。可一條回復都沒有。

  “也許是有什麽事,或者想一個人呆一會。”我想,人人都想有獨處的時候,不是誰都願意一個陌生人一天到晚纏著。我心頭雖然閃過一絲不安,但也沒有太過在意。

  這一整天,我都沒有出門而是在旅館裡將這幾天的見聞與感想寫下來。寫作真的是一件費時費力,但又可以讓人不禁沉浸其中的事情,原本打算只寫三個小時的我,在不知不覺中就度過了一天。

  到了十點鍾,我按照約定,來到了劉晶的房門前。“劉晶。”我說。可房門內無人應答,白天的不安再次襲來,我扭動了黃銅門把手,發現房門沒鎖,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整潔,床單鋪好了,廁所裡的洗漱用品也擺的整整齊齊,一切東西都在它原本應該待的位置,看樣子是有人特意收拾過。如果不是一個大行李箱擺在床邊,我真懷疑劉晶早就退房走了。在行李箱上放著一個白色信封,信封上的字表明是給我的信。

  看著信封,我不由得產生了一些極壞的想法,而這些想法都在這封信的開頭被證實了。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將我的生命作為報酬交給了失物齋的主人了。簡單地說,我自殺了。”

  我頓時愣在了原地,好似被雷劈中,全身發麻,又好似掉入冰窟,全身冰冷,就連血液都都凍住了,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抽離了一半。我實在不敢相信昨天和我談笑風生,雖然心事重重但頗為樂觀的青年居然今天就自殺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當時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直到樓下住的年輕夫妻吵架的聲音將我從麻痹當中解救出來。接著我聽見旅館的木製樓梯和皮鞋的碰撞聲音,我立刻反應過來我應該離開了。我雖然不是導致劉晶死亡的凶手,劉晶給我的信也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但這麽站在死者的房間裡還是會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我便將信胡亂折起,塞進口袋,快速的抹去自己在地板上的鞋印和門把手上的指紋,在腳步聲到來之前回到了我的房間。

  我坐在桌前,打開了劉晶那封揉的有點皺的遺信。

  “我知道,你肯定會驚慌失措,肯定會試圖找到我,阻止我。但請你不要,因為這是我給失物齋主人的報酬。他幫我找回了我丟失的東西,卻無法取得報酬。做人應該信守承諾不是嗎?於是,我便將自己的生命當作報酬給了他。“

  “這當然只是我自殺的一部分原因,主要的原因還是我真的不想活了。在和你聊天的時候,我總是在回避我親生父母。其實,我已經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了,只是他們和網友一同逼死了我。其實你上網,將我的名字輸入搜索欄,最好再加上尋親兩個字,你就可以知道幾乎全部信息了。可你說你幾乎不上網,我便跟你講講我的故事吧,這個故事有點長,希望你能看完。雖然將這樣一個問題拋給你,確實不道德。”

  “前不久,網絡上一則關於尋親成功的消息激勵了我想要找回我親生父母。我便開始尋親,只是這茫茫人海如何尋得,我試過很多辦法,還在網上發視頻求助,可是都收效甚微。在我幾乎放棄的時候,我走進了失物齋。”

  “雖然我很想跟你描繪一下失物齋和它主人的樣貌,可是我現在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他們在我腦海裡面很模糊。我的文化水平也不高,無法寫出一些華麗的語句來描寫他們。隻記得失物齋的裝修很古風,就好像一個古玩店,裡面有排櫃子,櫃子裡點著油燈。失物齋主人是一個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讓人不禁相信他的氣息的人。抱歉我只能回憶起這麽多,哪怕他昨天才和我見過面。“

  “我一進到失物齋,失物齋主人就問我是否想要找回些什麽東西。他的眼好像把我看透了,我便將我的情況向他全盤托出。聽完我的境遇,失物齋主人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失物齋可以幫您找回您丟的任何東西,您只需要告訴我您丟了什麽,或是想找回什麽就可以了。至於報酬,到時我會自行去取。’正如我前面說的,失物齋主人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條件相信他的魔力。我就相信了他的話,請求他幫我找回我的父母。他便拿出一盞燈讓我點燃,表示這就可以了。”

  “其實從我走出失物齋的時候,我是想笑的,笑我自己為了找到父母太過於封建迷信,連這種看起來像江湖騙子的人都相信。可是第二天,我的養外祖父就在家中翻出了我的疫苗本,在那裡我知道我的原名和生父母的姓名。當時我是真的開心,開心我真的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很快,我就通過網絡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我還記得當時還辦了一個很隆重的認親現場,網絡上也很多祝福我的人。”

  “我那幾天是真的快樂啊,我認為我有資格享受親人的愛了,我認為我能和親生父母一同生活了。可是沒過多久,事情就變了,全變了。”

  後面的內容,劉晶寫的很雜亂,幾乎是以一種發泄的語氣來寫,語言完全沒有邏輯。從米黃色信紙上的淚痕來看,劉晶他一定是哭著寫完這一段的。

  “我只是想和他們住而已,沒有說要買房,你們為什麽要說我逼著你們買房!我知道你們再婚了,我也沒有要求過你們都離婚啊!你們到底是那隻耳朵聽到我要你們離婚了!你們說啊!我有來海邊的錢,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們去借錢啊!你們汙蔑我,我哪裡說過這些話,全部,全部都是你們編造的!你們將你們的親生兒子拉黑了。你們賣了我,拿那些錢當彩禮,你們難不成不應該受到譴責嗎?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為什麽你們都來攻擊我,為什麽!”

  下面的部分的字跡很模糊,都被淚水給潤開了,我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我只是想要一個家,有什麽錯!”

  在信的最後,他向我表達了他的歉意,說不應該讓我承受著看著一個人死去的痛苦。同時又懇求我不要將失物齋的故事告訴社會。其實,哪怕劉晶在最後不說,我也知道如果我將這封信公布會給我惹上多少不必要的麻煩。

  “我最後想跟你說一聲抱歉,我不應該將我這段可悲可笑的故事單獨告訴你一個人,還是通過信的方式告訴你。我只是想在我去世後,世界上有一個知道我是無辜的,我是一個受害者。我不知道我的死能不能幫我洗刷冤屈,當然我也不是要你憑借這封信來為我洗冤。關於失物齋的一切,我請你也不要告訴別人。我知道失物齋的故事有點荒誕了,但我覺得,你一定會相信我的話。如果因為這封信給你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煩,你就原諒我吧。”

  我坐在桌前,久久不能平靜。雖然我和劉晶只是萍水相逢,但看到一個人專門留給我的遺書和遺書中的內容還是讓我感到鼻頭一酸。我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眼角,又清了清鼻子。打開平板電腦,在空白的搜索欄,輸入劉晶的名字。推薦的第一條就是河北尋親少年劉晶自殺。

  今夜注定無眠,我起身,泡了一杯咖啡,重新坐回了電腦桌前。

  通過網上的消息,我更加深入的了解這位少年自殺的前因後果,以及這個少年可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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