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兆隸心亂如麻。允兒的笑容,李純君的身影,連修文死前的囑托,棲碧哀怨的眼神……這一切讓他腦子迅速變痛,發木,降智……
一個男人聲音幽幽傳來,“修行之人性命雙修,性功乃入道之基。何為性?無七情之天良即為性。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他會告訴你答案。”
這是誰的聲音?兆隸不知道。
但是此刻,兆隸突然心中有了一絲清楚,凝神定氣,拋開雜念,心念歸一,在兆隸的心中出現了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原來,原來,她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深深嵌入到我的良知了。
“世間安有兩全法?如果沒有李純君,縱使生命有千年萬載,我亦覺得天地間孤獨至極。我選李純君。”
靜,好靜,一根針掉下來都聽得到。
李純君笑了,他選擇了她。沈承康怒了,你兆隸憑什麽配得上李純君?離澈心有所動,望向沈承康,雙目情迷。
“我以為這家夥會來一套和李純君合籍雙修的說辭,亦或者說自己修仙是為了李純君之類的,萬沒想到他竟然選擇了李純君,說他聰明呢還是說他傻呢?”一個弟子說道,自知失言,趕緊捂住了嘴。
“哈哈!很好,至情至性,毫不做作,仙家氣概,可見一斑。”長泰真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七位長老露出了欣賞的笑容,長老會最年長的泰字輩長老雲泰真人對兆隸刮目相看,青雲派創派近千年,他進長老會五百年,這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求仙者堅定的說自己選擇心愛的人。很好,很有勇氣,很率真,很坦蕩。
“我宣布,今日起兆隸入青雲派,此後與眾弟子一同修習,以後由瀟湘月做兆隸的師父。半年後入九天十地萬象洞考查。”
眾弟子起哄叫了起來。
有調皮的弟子道,“你們對兆隸也太苛刻了,先是不準他入門,剛入門半年就要進九天十地萬象洞考察。我們青雲派弟子哪個不是修習了至少三年才進的九天十地萬象洞?”
又有弟子道,“那又有幾個能直入‘安’字輩!”
眾人爭論不休,各自散去。
無論怎樣,兆隸很興奮,他終於成為了青雲派弟子了。今年再把縣令之職辭去,以後仙山歲月,重塑凡骨,千年萬載,何等逍遙。
瀟湘月,青雲派‘泰’字輩前輩,法力高深莫測,據說曾經獨自一人封印三位魔教長老。是玄門元神轉世之人,兩世修為,智慧非常。前世本來是一個得道散仙,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兵解肉身後元神附體在一個斷氣了男嬰身上。前世記憶依舊存在,從小就打坐練功,十六歲入青雲派,單挑‘泰’字輩十人,無敗績。
“你已經築基?怎麽可能!你一點運氣的功法都不會,怎麽已經是築基之體,氣息自動!”瀟湘月不可思議問道。
“不瞞師傅,我曾經機緣巧合吃了一顆雪弗宮的靈丹,當時棲碧仙子說我仙緣深厚,一丹築基。”
“原來是她,也就諸天神藥圃有這個能力。”瀟湘月笑道。
“很好,此事你萬不可對外人講。為師今天開始教你練內丹的功夫,如果你內丹結成,再能向棲碧討一顆外丹來吃,內外相感相合,便成大道。”
“洞源與洞明,萬道由通生,十通由斯生,妙行由此興……”
自此以後兆隸便每日勤苦練功。兆隸為人聰明,記憶力好,學起來比旁人格外快。瀟湘月對這個徒兒十分滿意,但是表明不露聲色,要求嚴格。
這天晚上兆隸練完功便想回得州看看,便偷偷召回了烏龍,讓烏龍載他回得州。
沒想到烏龍一路南飛,不知道把自己載向了哪裡。
烏龍也不理他,一直飛到了一處幽靜的山上。當時月明如鏡,地上一片銀霞,宛如白日,清風徐徐,拂去燥熱。兆理拍了拍烏龍道,真是好烏龍,這地方真美。不過我有事需回趟得州,咱們趕緊走!
烏龍不理他。
過了一會,李純君抱著豬腳月下飛來,宛若月宮嫦娥臨世。
“純君!你怎麽會來這裡!”
“是我讓烏龍帶你來的,最近我派中有點事,我脫不開身去找你。今天我駕雲外出辦事,看見烏龍一個人在閑逛,我就給它說讓你今晚來見我。”李純君笑道。
“你……你最近還好嗎?”兆隸問。
“挺好的,你呢?對了,鎮魔鑒上的魔氣已經被我煉化了。你拿回去,用來防身再好不過。”純君說完便把鎮魔鑒遞了過來。
兆隸望著鎮魔鑒隱隱的鏡光,突然想起了斯虞。
“純君,我想見見斯虞,她替我去找玄冥子報仇,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我每每想起她便愧疚萬分。還有上次香琪給我說允兒跟乾雲旬去了小涼山魔宮,我沒來得及細問她就走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兆隸說道。
“我托人去打聽了這件事,聽說玄冥子被北海方方真人、青玄子還有烏巢嶺魔宮宮主斯虞圍攻,輕輕松松就被正法了,斯虞用魔法將玄冥子的元神鎮在崦嵫山下,然後擒走真魂去煉旗了。魔宮陣法中的幡旗非比尋常,上面禁有凶魂厲魄妖魂魔頭,祭煉過程十分殘忍,像玄冥子這種妖邪要被祭煉成魔頭很費周章,但是如果祭煉成功,煉成魔頭那肯定十分厲害。烏巢老祖這些年來天劫在即,極其知道躲事避禍,所以很少出來惹事,這次斯虞出山殺了玄冥子,那玄冥子也有好些好友,聽聞這件事想去烏巢嶺報仇,但是都知道烏巢老祖不好惹,所以暫時沒有發作。烏巢老祖見斯虞惹事,便把斯虞軟禁了起來。所以這些日子斯虞不曾來找你。”純君娓娓道來。
兆隸想到自己大仇得報,不禁心中一寬,不知不覺流下淚來。
純君替兆隸擦了擦淚。
“連允兒確實在小涼山魔宮。當年乾雲旬和香琪打鬥到你家,你被乾雲旬暈倒,連允兒以為乾雲旬是神仙中人,所以跪求乾雲旬收徒,乾雲旬便帶連允兒去了小涼山魔宮。後來連允兒受騙成了乾雲旬寵姬……”純君聲音越來越低,生怕兆隸傷心。
“你派去的青玄子為人不錯,如今已經回到得州,跟常洪豹成了好友,常洪豹經常向他請教一些道法。”
兩個人聊著聊著,突然就都默不作聲了。
天邊有流星劃過,猛然間驚醒了惘然中的兆隸。
“不好,天機有變!我得回去了。”純君望著天際邊劃過的流星神色緊張。
“純君,自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你是怎麽想的?”兆隸說道。
“好了,你什麽都不必說了,不必問了,我都明白。我這具肉身還不知道能維持多久,本來我想找一副好廬舍借體複還,可是當我遇見你,我已經不想那麽做了。我聽說月兒山大興善寺琉璃師太法力高深不可思議,但是為人極難說話,我想找她幫我修複肉身,等我肉身恢復,我告訴你答案,好不好?”
兩人站起身來,李純君用力抱了一下兆隸,兆隸抱著李純君,沒有絲毫情欲。兩人就這樣抱著,不忍分開片刻。
“哎呦,這隻兔子咬人!”兆隸喊道。
只見豬腳狠狠咬住兆隸的腳不肯放開。
“豬腳,不可無禮。”純君氣道。
豬腳硬是咬著兆隸的腳不放。李純君氣極,扇了豬腳一巴掌。
豬腳望著李純君,豆大的眼淚流了下來,然後轉身跑掉, 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放它走吧!”兆隸望著豬腳跑去的地方說道。
“嗯。”純君回道。
“剛有一顆將星隕落,應該邊疆哪一位大帥或是將軍歿了。如今戰亂四起,許多番邦請了一些海內外妖邪用妖法布陣害我上邦大國,少陽派有守土之責,雖然運數所定,但是我輩修道之人需將自身力量用至極限以挽定數。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如今皇帝勵精圖治,政令通暢,上下一心,希望能恪感天心,延長國運……”
兆隸回到住處已經天亮了。
瀟湘月碰到兆隸,便約兆隸去釣魚。
兩人到了野湖邊,兆隸才發現野湖邊竟然還有三個人,西雲,孫白和納蘭離澈。
原來這四人是魚友,名為釣魚,實則是直鉤垂釣,四人躺在草地上談天說地,分享各種八卦奇事和風月之事。
兆隸不禁好笑,原來修真之人也這般灑脫可愛。自此,五人經常結伴釣魚。其他四人較早入門,除了經常講八卦外還幫兆隸解析修真經典著作。兆隸又是一點就通,進步神速,只是為人低調謙遜,除了瀟湘月都不知道兆隸的功法練到哪一層了。
納蘭離澈因為上次兆隸選擇了李純君的事對兆隸刮目相看,對兆隸格外好,兩人漸漸情分深重。私下對兆隸說,要是承康能像你這般為心愛之人甘願放下天仙位業該有多好。
沈承康見離澈親近兆隸,越加不悅,只是為人深沉,沒有發作出來。表面上任然對離澈很好,有意無意地打聽兆隸的功法水平,還囑咐離澈對兆隸多加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