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罰可以,但是還望沈師兄明察秋毫,問清楚這幾位師兄為何難為於我?”兆隸慷慨說道。
沈承康轉向狗腿子,示意解釋一下這件事。
一個狗腿子說道,“兆隸,你別血口噴人,我們本著幫你的好心給你指點一下,沒想到你不識抬舉,恩將仇報,用不知哪裡來的什麽法器把王師弟的寶劍斬成了兩段。”
“兆隸,你用的什麽法器,可否讓我看看?”沈承康問道。
兆隸將鎮魔鑒遞給沈承康。
沈承康摩挲許久,看不出門道。只是覺得此寶必定非同尋常。
“此寶名叫鎮魔鑒,我目前也不能完全發揮它的妙用。此寶是受棲碧仙子指點在洛哀山取得,據說是上古仙人降妖誅魔的神器。”
“我曾聽爹爹提氣過,星離劍至純至陽,鎮魔鑒至陰至柔,一個如長虹貫日,一個如月照大江,此寶若是能和星離劍配合使用必定將兩寶的效力大增,以後降魔大有益處……”沈承康心想。
“你們幾個縱使是好心指點,也不該越界過度,使人反感。兆隸新入師門,不太清楚各師兄師弟之間的秉性。此事不能單罰一方。你們五個和兆隸今日起去後山觀雲亭思過五日,受饑渴風霜之苦,不許私帶食物去,若是渴了隻許喝山間溪水,若是遇到後山那個人不可起衝突。”
一個狗腿子臉色大變,“師兄,這也罰的太重了吧!萬一遇到那個人不被打死也被戲弄死了。”
“那個人也不完全是不講理的人,同宗前輩,怎會過分為難你們?再說此人已經百年不出洞了,你們未必能碰見。去吧!我要練功了,此事無需再議。”沈承康說道。
兆隸收拾好行囊向瀟湘月說明原委。
瀟湘月說道,“此人的事我大概聽說過一些。數百年前‘承’字輩有位高人,是當時正教中數一數二的能手,但是為人過於狠辣,雖然所殺盡是妖魔之流,可是當時教主離垢真人覺得他一個修道之人誅殺妖邪時竟然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雖說該殺,究其心底卻是缺少慈悲之心。所以離垢真人將他禁在後山一處洞穴中,讓他在洞中靜中參悟,哪一日他能修得不起一絲嗔恨之心禁致自然會解開。離垢真人滿以為有百年此人必定能出洞,但是沒想到過了一百五十年此人還在洞中,恰好時值離垢真人采集五方五精之氣練就道家嬰兒,到了飛升之機就白日飛升了。那人兩百年後火性依舊,但是禁製已經失效了,那人出洞後在後山一帶行動。也不回宗門來,偶爾有弟子去後山經常被他捉弄,有的弟子將他惹生氣了就把弟子毒打一頓,可見此人火性過了幾百多年依舊不變,此人應當極難相處。你去後山後如果遇到他務必逆來順受,你本領低微,並非他的對手,須知識時務者為俊傑。”
兆隸點了點頭。
後山風光格外好,只見雲淨天空,樹木蔥蘢,溪水潺潺,鳥鳴幽長,空山寂寂,更覺神清氣爽,方寸靈台洞明非常。
觀雲亭,後山靠南處的一座頗大的古亭,彩繪祥禽異獸,通體朱漆灰瓦,走入其中,頓時覺得清涼舒爽,心曠神怡。
兆隸席地而坐默運玄功,不久便坐忘入定,神合太虛。等轉醒的時候發現那五個狗腿子也到了觀雲亭。
時值半夜,夜風寒涼,兆隸因為服食了很多仙藥的緣故,所以並不覺得冷。可憐幾個狗腿子凍得上躥下跳,幾個人一商量便斫了些樹木燒起了一堆火。
幾人雖然頑皮,但是也不敢違背教規,私自帶食物上來。罵罵咧咧,怪怨兆隸害他們挨餓受凍。
“兆隸!”
兆隸聽到有人叫他,循聲望去,只見一襲白衣女子駕著一朵彩雲從天而降。那女子不施粉黛,卻是天生朱唇黛眉。一襲白色仙衣流光溢彩,似是波光粼粼,又似彩虹入水,好看得動人心魄。
“純君!”兆隸高興得跑過去接李純君。
五個狗腿子見兆隸的靠山來了,也不敢再罵,只是用力的撥火,以平心憤。
“你怎麽來啊?”兆隸問。
“烏龍今天飛來找我,我就知道有事,去青雲派一打聽就知道你出事了。”李純君說道。
“也不算什麽事。”兆隸解釋道。
李純君笑笑拉住兆隸的手,也不避諱狗腿子,大大方方的同兆隸盤腿而坐聊了起來。
“我近幾日無事,所幸陪你這五日。我替你拆解玄機,消遣這無聊歲月。”李純君笑著說。
“嗯嗯,好呢!你最近在忙些什麽?怎麽好久不見你的身影?”兆隸問。
李純君思忖良久,然後對兆隸解釋一番,原來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這類事情,聞所未聞。若非身入仙門,簡直覺得天方夜譚,不可思議。
原來,九天魔界與凡間魔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世人只知道得到飛升得的是正道,而所謂得道,不僅是玄門釋門可得道,魔族亦可以以無上魔法證道。世人以為魔法便是殺人害人,實則那些是歹人用的邪法。法本無正邪,全在於使用者的好壞。
凡間魔教與正教幾乎同時並立於世,只是魔教比較隱秘,許多人不得其奧秘。如今天下商行中兩大巨頭是通利錢莊和盛發當鋪。這兩家背後的老板是凡界中魔教的傀儡。魔教暗中掌控國家經濟,雖然一直並未發作,但實則是個絕大禍患。如今我們一直在追查魔教掌控經濟的陰謀,想借機鏟除,彌禍於無形,但是此事極為隱秘,難以查實。我們隻查出來此事跟小涼山魔宮有些許關聯。另外我們查出九天魔族一位承繼魔統的公主下凡歷劫了一百來年了,凡間魔教一直在致力尋找這位公主。據說九天魔主跟天帝打賭,這位公主無論下凡經歷如何絕不可能改其魔骨魔心。天帝跟九天魔主說這位公主歷劫百年,最後一定遷魔為善。既然是凡間歷劫,非有點善根不可,於是在公主下凡歷劫前天帝將一縷元神注入公主元神之內,使之於公主元神合二為一,然後同九天魔主一同封印了公主的魔力流放忘川,然後轉世為人了。人海茫茫,九天魔界跟仙族的人也不知道公主去向。後來九天魔界因為一些什麽事需要公主歸位,但是魔主和玉帝即使有絕大法力也找不到了公主。除非公主元神覺醒,否則自己永墮輪回。凡間魔教受了九天魔界指示,這一百年中一直致力尋找公主,但是毫無所獲……
“後來呢?後來呢?”幾個狗腿子聽得入神,忍不住八卦。
“九天魔界這種事虛無縹緲,不足為信。”李純君淡淡道,說完便不再理那幾個狗腿子。
幾個狗腿子覺得索然無味,各個倒地就睡。
兆隸和李純君二人閑聊了一會,便各自打坐入定。
第二日轉醒的時候有個狗腿子借機遞上幾個洗好的水果,追著李純君問魔教的事。
李純君笑道,你想知道的話你自己去魔教啊!其他的事是我派機密,恕不能奉告。
李純君變戲法似得從自己的微塵寶囊內掏出一隻燒雞、一隻燒鵝、一大塊牛肉還有許多素食甜點。
玄門本不忌葷素,全憑個人道力心力。
兆隸照例不吃葷食,隻吃了幾塊甜糕。
他突然想到斯虞,斯虞如果能吃到這些甜點她應該會很開心吧!如今有兆德這個吃貨在她跟前,想必口腹必不會有虧。
李純君望著出神的兆隸,似乎猜到了什麽。然後轉頭對幾個狗腿子說,喂,你們吃不吃?
“吃吃吃!”幾個人早已經口水直流了。
“這些葷食你們拿去那邊吃,我和兆隸有幾句話要說。”
“沒問題,我們什麽都聽不見!”幾個人一人端了一盤葷食知趣得離觀雲亭遠遠的吃了起來。
“兆隸,你喜歡我,是不是?”李純君問。
“是!”兆隸望著李純君道。
“可是,兆隸,我對你的感情很複雜,我自己也一時半會拆解不清楚,但是我愛你,這是真的。”
“兆隸,我愛你。可是我有我的人生。我從小生在少陽派,從小立志修習仙業,得道飛升是我畢生所向。當我遇見你,我知道,你是我的劫數。我可以為你生、為你死、為你不遠千裡送吃食、為你做任何我能做到的事,但是我不能失去我自己。你明白我什麽意思嗎?”李純君問。
“我不明白。”兆隸老實得回答。
“我的意思是,我是我,所以我才能愛你。如果讓我在得到成仙和你之間選一個,我會選飛升靈域,而不是和你廝守這無邊無際的凡塵歲月。”
兆隸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好像全然有道理,但又不近人情。
“兆隸,有的事也許是我不明白,但也許有的是你不明白。那天在長老會上你說你選我的時候我好高興。可我問我自己的時候我卻猶豫不決,我知道,如果真的讓我選,我一定會選仙業。哪怕我再愛你,我也選仙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