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主帥下令。
兆隸隻覺一支箭迅速地朝自己飛來,發出破空之聲。
頃刻間又身處雲端。
兆隸想回去救人,他不是聖人,他不能見死不救。
兆隸掏出懷中的鎮魔鑒,掐訣念咒。鎮魔鑒不僅有降魔的功能,還有頃刻間飛行千裡的妙用。電火光石間他又回到了那個小小村莊。
一片狼藉之中,那些女子自戕而亡,並未受到侮辱。
主帥憤慨得望向兆隸。
“兆隸,你是修行之人,所以你應當明白,世間因果循環,亂世之中,盡是應劫之人。此時你如果殺了我們,我等無話可說,但是於你可能斷送仙業,永墮輪回。你看那些死去的女人,也許就是將來的你。”主帥冷冷說道。
“我不殺你們,但是也希望你能明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吉凶禍福皆由自招。”
兆隸施法,鎮魔鑒發出百丈玄光,兆隸在光華中飛向了青雲派後山。
“兆隸,你雖然剛才未起嗔恨之心,但是若非那些女子有些根器,不肯受辱,你未必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盡屈辱。”連孚說道。
“是,我未必能做到。”兆隸回答。
“所以你選擇以身殉道?”
“是,我不能違背我的良知。”
“我讓你看個東西。”連孚說完,施展仙法,空中多出一片波光粼粼的透明煙波。
煙波之中一群士兵在欺辱一群女子,女子淒慘的叫聲響徹天地,嬰兒的哭泣聲越加刺激的發狂的士兵,撕扯著女子們的衣服。
後來女子們輪回轉世了很多次,因緣會際,生在亂世,因為帶著前世死去時一直難平的戾氣,為人凶狠殘暴,後來有的參軍了有的成了屠夫。
畫面一轉,到了剛才的情景中。那些蠻族的兵將竟然大部分是那些前世死去的女子,而那些被兆隸護在身後的女子大部分是當年欺辱她們的士兵……
兆隸神情淒然。
“當年恩師考我,我連這一關也過不了。此時我想起恩師心情不佳,不想再玩了。你跟這個女娃娃忙你們的去,我會飛書一封給月兒山大興善寺琉璃師太,你們隨時去找她。其他四件事我會逐一考你,你自求多福。”說完遁光飛走。
兆隸心頭似是受過極大震蕩,良久說不出話,李純君默默陪著他,一直到日落崦嵫,月上中天。李純君深深的明白,有的路是人看不見的,那是心路,得自己走進自己的心裡,一刻一刻地在黑暗中苦熬。
“純君,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等著受完罰了我帶你去月兒山找琉璃師太。”
“兆隸,我的身體還能撐一段時間,下個月得州群仙大會我得去,等群仙大會事畢我們一起去月兒山拜見琉璃師太。我對你那麽狠,你卻願意為了我受連孚的責難,你何苦呢?”
“純君,我是個人,凡心未退的人,你修行百年,早已經脫了凡骨,所以你並不懂我,但是這並不妨礙我愛你,願意為你出生赴死。”
“我娘說你身具仙骨,將來前程遠大,非我能比,或許我將來是你的劫數,所以我娘不想讓我們在一起。”
“呵呵,純君,不要這麽說。你能喜歡我,我已經十分開心了。你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只要不寐本心,總會撥雲見日,走出困境的,你們仙人叫明心見性,我們凡人叫良知。”兆隸說道。
狗腿子們見到連孚走了,結伴回到觀雲亭,一個挨著一個,餓得有氣無力,無聊到摳腳。
“李仙子,不要跟兆隸卿卿我我的了,能不能給我們講講群仙大會的事?”一個狗腿子哀求李純君。
“那你先告訴我為什麽欺負兆隸?”李純君問。
“還不是你那心上人把王師弟的劍斬斷了緣故。”狗腿子道。
“胡說八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兆隸無緣無故斬他的劍做什麽?”李純君說道。
“李仙子,實不相瞞,我們少主沈師兄心悅於您,想必您也知道,我們怎麽都想不明白您怎麽會喜歡兆隸這小子,所以我們幾個心中不平,暗地裡想欺負一下兆隸,沒想到把事情搞大了。現在王師弟的劍也被斬斷了,大家扯平了。”
“哼,你們要是再敢傷兆隸一根汗毛,小心我讓長泰真人重罰你們。”
“行行行,大家同道中人,何必一個為難一個,更何況兆隸人不壞,為人沉穩大度,又是青雲派的有功之臣。我等也就是太調皮了,玩一玩的,還望兆師弟和李仙子海涵。”
李純君想,凡事不為己甚,說不定這幾個狗腿子日後還有用。於是從寶囊內掏出一些風雞臘肉和酒,大家席地而坐,聽李純君娓娓道來。
原來傳說宇宙鴻蒙初判,天地混沌,本位一體,後來輕氣上升為天,凝結為日月星辰,重濁之氣凝結為地,化生萬物,而恰好有一團惡氣氣質為輕,但是來不急上升,被包裹在地殼當中,一直在得州地底左衝右突,不曾被地球吸收。日月星辰運動數億年,恰好近代產生的引力符合太玄惡氣氣質,與之相吸,預測近年來會從得州地界爆發,屆時,不僅龍脈被斬,太玄惡氣噴發出來被人類吸收,數百萬人將受到沒頂之災,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團氣體一出地軸就會發生偏移,導致海水倒灌,頃刻間滄海桑田,真是千古最大的浩劫。凡間因為運數的原因,人心不古,數百年來兵戈不休。所謂在天成像,在地成形,龍脈新陳代謝之機,凡間四處瘟疫洪水,而這些受苦的百姓大多數當年國家繁盛之時不懂得珍惜天恩窮奢極侈種下將來破敗之因的百姓轉世,所以此生他們大多受顛沛流離之苦。即使有八字上等格局命中該享受的,也做不過投胎在京都富裕之家衣食無憂,但多多少少仍不免受亂世波及。
奇就奇在按理來說,此時的君主應當是位倒行逆施的昏庸君王,可偏偏天有異數。據我娘說當今聖上也是應劫降生,元神本是九天仙界一位天君,根器非常。他即位後勵精圖治,整頓軍隊,定製利國利民的律法,讓普通受災百姓也能享受天恩。想必你們也聽過一些這方面的事,比如一方受災,周圍縣郡無條件幫扶,安排受災民眾住進百姓家,然後登記造冊,減免該農家賦稅,同時安排災民勞作,諸如此類,法美意良。
自古國家制定律法管理人民,出發點本不錯,可是天之道,凡有規矩,必有破綻,人之道,凡有律令,必有鑽營之人。時間一長,積禍便深。這位君王不愧是天君轉世,制定律令之外竟然將大量精力用在防范鑽營之人以及處理特殊情況事宜,單此一件事便是一樁極大的功德。
我娘說天機莫測,雖說種種跡象表明龍脈受太玄毒火的影響使國家走向覆滅,但是偏偏又生出這位恪感天心的君王。
如今每年十月初十舉辦的群仙大會,凡間各地仙、散仙、鬼仙有志之士都會來參加,群仙分為兩派。
一派認為當今天下沒有人有能力化去太玄毒火,即便是有,也極大可能化毒火之時讓地軸偏移,從而導致海水倒灌,星象移位,龍脈盡斷,所以應當合群仙之力將毒火向下壓到地心深處。另一派認為必須要推舉一位能力絕大的人化去毒火,此事雖然九死一生,但是如果成功將永除禍患。即使現在壓製毒火,將來也有衝出地表的時候,那個時候又該如何?
可是普天之下,只有南宮派關南洲法力絕大,他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化去毒火。
魔教一方以小涼山為首,據說小涼山魔宮乾雲旬想以無上魔力吸收一部分毒火為己所用。如果他真有通天之能將一部分太玄毒火以魔法煉化,那麽將來正魔兩教中絕對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
此人行事又詭秘非常,為人心思深沉難測,年紀輕輕就成了魔教中的領袖人物,想想就膽寒。
眾人聽得出了神。
從前從來沒有人給他們講過其中因果,只是大概知道得州地界地底有太玄毒火,如果毒火噴出雖然不至於毀天滅地,但是一定會滄海桑田。
“長泰真人也一直在為此事做準備,正在閉關練九陰冰晶丹,食後可不畏地火炎熱,也不知道練得怎麽樣了?”一個狗腿子說道。
“長泰真人仙法高深,證道飛升在即,為何還要管太玄毒火一事?”另有個狗腿子沉思道。
“長泰真人統領天下第一修仙門派,心系天下,確實是群仙楷模,他修道數百年,如今已經快證道飛升,如果殞命毒火之中,豈不是太可惜了。”李純君說道。
眾人聊了一會,便各種盤腿用功,不久便已入定。
又過了兩日幾位魚友來看兆隸,順便給兆隸帶來了些吃食。
兆隸和李純君不肯獨食,將食物給幾個狗腿子分了一些。
狗腿子們千恩萬謝。
“兆隸,明日你受罰完畢,我帶你同承康一起去得州,我們早點出發,我在武縣有些事要去處理,你們隨我去,然後我們趕初八到得州拜見各門派先輩,初十大會正式開始。青雲派事宜承康已交由長老會處理,你明日回去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