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中,太子的一番操作,極大的拉攏了人心。
讓那些中立派,一時間都傾向了太子黨。
甚至,一些二皇子黨中,搖擺不定的人,也心生了投誠之心。
而作為二皇子黨的骨乾人物,都察院左都禦史楊榮,則緊皺起了眉頭。
這樣的時刻,二皇子不在,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麽,恐怕二皇子黨,不用太子黨出手,就會自行瓦解。
思索了片刻,楊榮開口說道:“諸位大人,此等緊要時刻,哪怕陛下和高太保做了些準備,但是也要以防萬一。”
“本官建議,諸位現在馬上回家,把自己的家眷帶來皇宮。”
“皇宮有千牛衛,還有諸多高手保護,哪怕叛黨再如何謀劃,也不可能打入皇宮,待到戰事平定,諸位再把家眷送回去不遲。”
聽到楊榮的話,太子眉頭微皺,冷眼看了看楊榮。
自己的一番話語,原本已經安撫並且拉攏了人心。
可是,楊榮的話,讓自己之前的話,瞬間變得沒有了任何意義。
當即,一眾官員頓時恍然道:“對對對,楊大人所言極是,我們這就去安排家眷,前來皇宮。”
可是,就在他們剛想離開的時候,大理寺卿田文芳突然說道:“等等。”
接著,田文芳看向楊榮,冷聲道:“如今叛黨兵臨城下,京城中,更是有他們的內應虎視眈眈,這種時候,楊大人讓家眷進宮,是何居心?”
裴文清聽到田文芳的話,不由眉頭一皺,看向田文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而楊榮聽到田文芳的話,並沒有驚慌,而是淡淡道:“田大人的意思是,我們這些人裡,有叛徒是嗎?”
聽到楊榮的反問,田文芳的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他原本只是不想讓楊榮擾了太子拉攏人心的機會,可是他卻沒想到,好心辦了壞事。
情急之下,沒有多做考慮,便說出了那些話。
現在楊榮反將一軍,頓時讓他忐忑的看了看太子和裴文清。
裴文清無奈,搖了搖頭說道:“楊大人誤會了,田大人也是為了社稷著想。”
“如今形勢危機,所有人,包括本官在內,都有可能是叛黨的內應,所以,田大人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就在其他人想要反駁他的時候,裴文清才繼續說道:“不過,不能因為一個內應,就讓所有人跟著擔驚受怕。”
“所以,大家可以回去把家眷帶進宮來,不過,來到皇宮之後,需要集中在一起,由千牛衛保護他們,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
裴文清的一番話,不但解決了田文芳話語中的不妥,更是順從了楊榮的意見。
雖然名義上說是讓千牛衛保護,但實際上就是監視。
不過,相比於在家中隨時都有可能遇到的危險,只要自己心中沒有鬼,被監視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楊榮聽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麽,畢竟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剛才還對太子心生好感的中立派,現在也因為楊榮的話,再次回到了那種平衡點。
太子看到一眾大臣離去,冷冷的看向楊榮,當即,冷哼一聲,便帶人,往城門處的戰場而去。
韶華宮,書房裡。
懷淑公主一身紅色宮裙,清冷,精致,絕美的臉龐,不帶有任何表情。
一旁,容顏不輸她,溫柔如水,猶如仙子的安妙伊,此刻則有些憔悴的坐在一邊。
自從懷淑從監天司回來,知道了秦平安沒有生命危險後,懷淑和安妙伊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而此時,在得知叛黨已經攻打京城後,二人便又開始擔心起來。
安妙伊擔心的是,叛黨如此強大,讓以前無往而不利的秦平安,都敗給了他們。
京城雖然高手眾多,可是如果叛黨沒有把握,又怎麽敢進攻京城呢。
所以安妙伊現在很怕朝廷會輸,同時,她也怕自己再也見不到秦平安。
而懷淑擔心的則是,她收到消息,七殺門的四位長老,加入了叛黨。
而她對安之勉多次的逼問下,也終於知道,原來安妙伊的母親,也就是那位曾經要帶走安妙伊的蒙面女子,真的就是七殺門的其中一位長老。
她相信,秦平安也絕對知道這個消息,可如果讓安妙伊知道了這件事,以她的性格,會做什麽樣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所以,她寧願安妙伊永遠都不知道這個秘密。
懷淑淡淡道:“妙伊,不用害怕,父皇和高太保必定對叛黨的攻勢,做足了準備,想來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平安回來,若不然,他回來後,看到你如此憔悴,必定會怪罪於本宮。”
安妙伊輕聲道:“殿下,我只是擔心,平安到底怎麽樣了。”
“雖然司命說他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他為什麽還沒有回來。”
“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他。”
對於安妙伊的擔心,懷淑很能理解,隨即說道:“放心,本宮的話你可以不信,但是司命的話,天底下的人都要信,所以,現在只需要靜靜的等平安回來即可。”
“而對於叛黨,你更加不用擔心,父皇親自迎戰,這場仗想輸都難。”
宇皇身居皇位二十余載,在這樣的關鍵時刻,竟然親自下場與叛軍決戰,如果說他沒有必勝的把握,誰也不會信。
聽到懷淑的一番話,安妙伊終於放心了不少。
可是,就在安妙伊想謝謝懷淑的勸慰的時候,她突然發出一聲痛呼之聲。
緊接著,她便癱倒在地,抱著頭,劇烈的掙扎起來。
懷淑見狀,不由大驚失色,連忙起身去查看安妙伊的情況。
而她沒有發現的是,在安妙伊的額頭,出現了一抹青色光芒。
同一時間,監天司,司命突然心生感應,詫異的看向了皇宮。
隨後,他閉目沉思了許久,才再次睜開了他那渾濁的眼眸。
“奇怪,太奇怪了,她一個普通人,怎麽會出現如此情況。”
接著,他仿佛是想到了什麽,再次說道:“難道是因為那個小子?”
…………
江州城,刺史府。
經過兩天的恢復,秦平安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這得益於穆親王的那道光明元素之力的幫助,加上他本身就是生之元素的元神之力。
已經是聚元境巔峰的他,元神之力恢復傷勢的速度,比其他任何同級別的人,都要快上數倍,乃至數十倍。
元神之力的枯竭,也因為九掰蓮台的幫助,恢復了大半。
“已經兩天了,想來,穆親王應該已經到了京城,甚至是已經開戰。”
“無論如何,我也要去京城,向高松柏問明情況,事不可為,我便帶著妙伊前往大燕,然後帶著清瀾一起去大武國。”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要去祭拜一下二叔和嬸嬸。”
“他們待我如親子,可是他們離世,我卻沒能給他們一個體面的葬禮,哎。”
秦平安的嬸嬸是被穆親王次子所殺,隨後秦長明入獄,秦平安逃到京城,秦瑜也被慕容蝶帶走。
所以,秦平安嬸嬸還是蘇玉恆幫忙葬到了秦家祖墳。
而秦長明,幾天前自盡後,劍老便帶走他的屍體,埋葬到了秦平安嬸嬸的墳邊。
不能厚葬他們,已經讓秦平安心懷愧疚,而如今前路渺茫,如果真的去了大武國,不知今生還有沒有可能再回到大乾。
而且自己父親母親的墳,也在哪裡,所以,無論如何,都應該在走之前去告個別。
秦平安緩緩的走出刺史府,門口並沒有守衛, 這讓他很是意外。
而東城門隱約傳來的喊殺聲,讓他明白,應該是龍武軍來了。
不過他此時,並不會幫助龍武軍奪回江州城。
因為此時的他,知道了自己父親母親的事情後,對於大乾國的歸屬感,已經所剩無幾。
或者說,是對於宇皇的臣服感,已經蕩然無存,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殺了宇皇,但是卻不希望因此而讓大乾陷入戰火之中。
所以,秦平安恨的,只有宇皇一人而已。
隨即,秦平安便騰空而起,向著南方飛去。
半個時辰後,秦平安來到了一座山坡之上。
這座山坡,便是秦家祖墳處。
秦平安緩緩落在山坡下,然後一路步行,來到了他父親母親的墳邊。
看著墳前的墓碑,秦平安緩緩的跪了下去,輕聲說道:“爹,娘,孩兒來看你們了。”
說完,便磕了三個頭。
然後,秦平安再次說道:“你們的事情,孩兒已經都知道了。”
“孩兒現在還沒能力為你們報仇,但是請你們放心,孩子一定努力修煉,終有一天,會手刃仇人。”
隨後,他又來到秦長明夫妻的墳邊,再次磕了三個頭。
“二叔,嬸嬸,你們一直待我如親子,可是我卻沒能給你們一個體面的葬禮,請你們原諒。”
秦平安說完,正欲起身,便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還算有點良心,知道來看看他們。”
秦平安轉身,赫然發現,說話之人,竟然是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