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姚曄終於從睡夢中悠悠醒來。因為山洞中不見天日的緣故,所以他也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時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姚曄漸漸回想起自己臨睡之前發生的事情。
“似乎有個鬼附身在了我的身上?”
捋了一下頭緒,姚曄得出了結論。
“許廣平?”
“.........”
“許廣平!”
“.........”
“好吧,果然是沉睡過去了。”姚曄無奈的搖了搖頭,第一次碰見這麽無賴的租客,自己也是沒轍,不過幸好這個無賴睡死過去之前給姚曄布置了一個詳細的計劃。
第一步,買一隻活雞。
第二步,帶活雞去青丘山找九尾狐。
第三步,跟著九尾狐找到許廣平留下的財物。
第四步,用這些財物當盤纏去茗山。
嗯,每一步都環環相扣,堪稱完美的計劃。只不過姚曄在執行計劃的第一步就犯了難。
因為,他沒有錢。
所謂買東西,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現在姚曄手中沒有錢,自然無法要求別人把雞給他。
至於是否要用搶的,這個念頭剛在姚曄的腦海中浮現就被否決了。看著自己的細胳膊細腿,估計最多和五歲的孩童打個平手,前提還得是一對一。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我還是先出去。”說罷,姚曄就推開了擋在洞穴門口的石頭。洞穴外早已經是晌午了,火辣辣的太陽懸掛在頭頂,顯得格外的刺眼。
姚曄餓著肚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泥濘的土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走到了一個集市上。他找到賣雞的攤位,蹲在雞籠前,看著籠子中的雞。
“雞哥,小弟今天遇到難處了,需要借你的身體一用,事成之後小弟必有重謝。”
籠子中的一個公雞似乎聽懂了姚曄的話,衝著他咯咯亂叫。
賣雞的看到姚曄一直蹲在雞籠旁念念有詞,不由出聲問道:“小哥買雞嗎?”
姚曄聽聞點了點頭,指了指剛才對他叫的那個公雞說道:“我想要這隻公雞。”
賣雞的立馬臉上堆起了笑容,說道:“小哥真是好眼力,這個公雞可是我這籠裡的雞王。平時都是賣七十文的,今天看在和小哥有緣的份上,我賣你六十文好了。”
姚曄有些窘迫的搓了搓手,對著賣雞的說道:“我可不可以先拿著雞去辦事,事成回來我再把錢給你。”
賣雞的臉上立馬由晴轉陰,冷下臉對著姚曄罵道:“哪來的臭要飯的,打白條打到爺爺頭上來。”說完飛起一腳就將姚曄踹到了一旁。
姚曄被踹了個狗啃泥,頗有一些狼狽。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著賣雞的攤位啐了一口,口中念念有詞:“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這下九流的商人不就有倆臭錢嗎?”
賣雞的看姚曄還在那裡碎碎念,騰的一下就站起來,抄起家夥就要對著姚曄開打。姚曄見狀,最後撂下一句威武不能屈,便直接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不過姚曄畢竟身子骨弱,再加上餓著肚子的緣故,這沒跑幾步就累的蹲在路邊喘粗氣了。
看著街上的人群,姚曄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自己還是得想辦法搞錢。
可是怎麽搞呢?
賣東西?自己這全身上下只剩這套破衣服了,先不說能不能賣掉,就算賣掉了自己光著身子在大街上大概率很快就會被官府抓起來。
乾苦力?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姚曄馬上就把這個念頭給否了。
剩下的只能靠賣藝了,可是自己會啥呢?
思來想去,自己似乎只剩下寫的一手好字了。想到此,他便從不知何處扒拉來了一張紙,然後跑到旁邊的櫃台借了一下筆墨,寫了幾個大字。
代人寫字,一次一兩。
寫完了他便將紙攤在了路上,自己則蹲在了路邊。
街上的行人不少,不時就有人走過姚曄的小攤位,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找姚曄寫字。
開玩笑,哪個傻子會在大街花一兩銀子讓人幫自己寫字,這不純錢多了燒的慌嗎?
但是姚曄卻並不知道其中的緣由,自幼便信奉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他,一點不覺得自己的定價高,反而覺得這幫俗人並不能理解自己的書法,不由的心生鄙夷。
就這樣一直到了晚上,姚曄僅僅隻賺到了一文錢。就這一文錢,還是一個老嫗看他實在太可憐了,施舍給他的。
他拿著這一分錢買了一個燒餅,邊吃邊對著月亮興歎。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一個燒餅下肚,姚曄的身上也多了幾分力氣,這膽子自然也就大了起來。回想起白天的遭遇,姚曄不由發狠道:“不如做一票大的!”
而這做一票大的,就是去偷雞。
用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撿到的破布蒙住了臉,姚曄一邊聞著傳進鼻子裡的惡臭,媽的這不會是一塊尿布吧!
一邊對自己說,讀書人的事怎麽能說偷呢?自己是拿。
就這樣,姚曄摸黑爬進了一個院子裡。他剛一落地,就有一隻公雞跑了過來,盯著他看了許久,而後興奮的蹭了蹭姚曄的小腿。
姚曄就著月光仔細的看了一眼這個公雞,發現這隻雞竟然就是白天那個雞籠裡對著自己叫的那個公雞。他連忙摘下臉上的破布,對著公雞說:“雞哥!你還認得我啊雞哥。”
公雞對著姚曄連連點頭,一人一雞就這樣直接在院子裡抱在了一起。
“什麽人?”一道喊聲打破一人一雞之間重逢的喜悅,確實白天集市那個賣雞的聽到院子中有異響所以拿著油燈出來查看。
這一看不打緊,確實把姚曄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自己大半夜的私闖別人的院子,這要是被抓了那可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啊。
“雞哥,我們跑吧。”說完,姚曄抱著那隻公雞一躍就跳過了院牆,也幸虧農村小院的院牆不高,不過就饒是如此,姚曄也是在慌亂之中摔倒在地。再起身卻發現右腿有些不太聽使喚,只能抱著雞一瘸一拐的向著遠處跑去。
可能是真的怕賣雞的追上他給他來一頓毒打,也或許是怕被官兵抓進監獄丟了祖宗的面子,這一次姚曄竟然仿佛小宇宙爆發了一般跑的賊快,不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隻留下那個賣雞的,拿著已經熄滅的油燈,在夜晚的寒風中有著些許的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