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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京華錄》第3回 風塵莫說薄命 絕處方遇...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上回說道這柳煙兒來歷,眾看官你卻知這柳煙兒來歷如何?且聽我慢慢道來。

  原來這柳煙兒,原名柳薇茵。本也出身蘇州名門望族,其曾祖就曾隨太祖皇帝開疆擴土,轉戰南北。後天朝初立,太祖皇帝大封功臣,被封為齊陽侯。至本朝,已歷近十輩。雖榮華已今非昔比,但詩書傳承,仍是鍾鳴鼎食之家。

  這柳煙兒從小才學出露,頗有文采。六歲時寫下一首詠薔薇的詩,其中有這樣兩句:“經時未架卻,心緒亂縱橫”。其父認為不詳,“架卻”諧音“嫁卻”,小小年紀就知道待嫁女子心緒亂,長大後恐失婦德,於是從此不甚喜歡。

  待到這柳煙兒將近金釵之年,早已出落的瑰姿豔逸,媚體豐態。況兼其俊眉修眼,顧盼神飛,文彩精華,使人忘俗。其本性純真良善,但性格倔強,言語行為又不善掩飾,故雖才貌雙全,但並不受其父輩待見。

  這柳煙兒本是嫡生,但生其後其母便因病逝去,故並無親兄弟姐妹。隻有其庶母所生一男,名鳶兒的。這柳鳶生性也算溫和恭謹,長大後又好讀書,故平日和柳煙兒朝夕相伴。

  待其年齡都長,其父因顧及男女之嫌,責令他們不得每日朝夕相處。這柳煙兒本性天真,隻念柳鳶是其哥哥,故甚不以為意。倒是這柳鳶,因年齡又長其幾歲,近來也漸漸通的人事。故聞此言後,心中不免有了羞臊避諱之意。

  這一年盛夏一天,皎陽似火,酷熱難耐。這柳煙兒獨自一人在閨中讀書閑趣,因屋內煩悶,又無半點風絲,故隻穿得隨身青色錦花褻衣。

  忽聞的有人而入,這柳煙兒未及避諱,又見是哥哥柳鳶,正端著一盤桃李瓜果。遂迎上前說道:“送得什麽解渴清涼的果子來與我吃?”。

  柳鳶笑著回道,“豈不聞古人詩雲,過雨荷花滿園香,沉李浮瓜冰雪涼。這些果子都是在涼水裡泡過的,最是解渴消暑。”。

  這柳煙兒只顧得一時高興伸手上來拿了去吃,竟忘記了身隻穿單衣之事。而這柳鳶方見柳煙兒隻穿著隨身褻衣,又見其一抹白嫩乳胸微露。不覺臉上一時紅臊。但卻頓覺心跳加速,竟久久不能平複。

  這柳鳶忙回轉話題問,令妹近日在看什麽書?這柳煙兒遂拉著柳鳶就案邊,起手拿起案上一本書給柳鳶說:“你自己看”,然後就自顧自己吃起果子解涼來。

  這柳鳶接過一看,正是楚辭,隨信手翻來,正好翻到宋玉高唐一篇。當讀到‘妾,巫山之女也。為高唐之客。聞君遊高唐,願薦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台之下’之句。不覺心中燥熱之氣更甚,口乾舌燥,似呼吸也急促起來。

  正巧這時柳煙兒又探首上前,看柳鳶所看之章。其胸脯正好貼在了柳鳶後背,這時柳鳶就覺得一團溫暖如棉花般的東西貼在了自己身後。不覺眼前一陣眩暈,喉間奇癢難止,心似乎就要蹦將了出來。

  突然這柳鳶扔掉了手中之書,猛回轉過身,緊緊就抱住了柳煙兒。這柳煙兒一時被眼前突然發生之事怔住了,竟沒有做半點反應。待到這柳鳶用手去扯下她身上褻衣,

並雙唇發瘋似的親上她的光滑細嫩的脖頸之時,這柳煙兒方才意識到了什麽。  於是用手去阻攔,並試圖推開柳鳶,但這時柳鳶淫心正熾,力氣出奇的大,竟半點也推不開他。又剛要張口叫喊,就被這柳鳶用手捂住了嘴。隨即就見這柳鳶一下就抱起來她,徑直向她的繡床而去。

  這柳鳶一下把柳煙兒扔在了床上,此時柳煙兒上半身已是完全裸露。隻是下意識地用一隻手遮在了自己的胸前。兩隻眼如驚險的羔羊般隻是直直望著柳鳶,似乎眼前之人竟那麽陌生如從未認識一般。

  只見這柳鳶欲火中燒,早已失去了心志,兩眼放光,隻死死盯著柳煙兒那一抹酥胸。

  當柳煙兒身上最後一件遮體的衣物被除去,就感覺下身一陣錐心的刺痛,隨後伴著眼角滲出的兩行淚水就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待柳煙兒睜開了雙眼,天色已經昏暗了起來。她的腦中一片空白,隻聽得窗外的狂風夾雜著淒亂的雨滴胡亂地拍打在不在名的東西上面,霹靂作響。

  柳煙兒怔怔的直起身來,木訥地穿起了衣服,徑直朝門外走去。她行屍般的穿過後花園,走出後門。豆大的雨早已把她的全身浸濕,狂怒的風胡亂地吹著她凌亂的頭髮。

  此時,柳煙兒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兒,她的眼如槁木死灰,沒有半點光輝。就這樣一直走著,直到眼前發黑,栽倒在泥濘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待柳煙兒又一次醒來,發覺自己已身在在一殿堂之中。殿內甚大,但更無一陳設。唯正堂有一案首,上有神塑一尊,約丈余,但昏暗不可辯。案幾上點一微弱燈燭,燈影搖曳,更讓殿內顯得詭異陰冷非常。

  突然間,柳煙兒發現案首旁邊蒲團之上竟似乎盤坐一人,不禁一驚,忙凝眼望去。只見那人著一領寬松素衣,盤膝而坐,雙手放膝。雖看不清真容,但風流飄逸之態,塵垢脫盡之氣仍能隱隱察覺。

  柳煙兒努力著慢慢站起身,竟慢慢向那人走去。待走的近處,方仔細看清這人裝束面容。只見這人白衣黑發,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飄拂,風神迥異,全身上下隱隱有光澤流動。但其雙眼緊閉,低首微垂,故仍看不清其全貌。

  “請問善士,這是何處?”柳煙兒開口問道。

  這時,就見盤坐之人似乎慢慢抬起了頭,而雙眼也竟慢慢睜開。當柳煙兒看清此人雙眼之時,著實吃了一驚。只見這雙眼似乎本不存在於這個塵世之中,飄渺潔素,神聖通靈。似歷盡人間萬種悲歡而無形,又如看破塵世千般劫緣而無情。

  這時,柳煙兒見盤坐之人正用眼看著她,而似乎又沒有看她一般。

  “人在此處,而又非在此處。自性如虛空,真妄在其中。悟徹本來體,一空一切空。”

  柳煙兒甚是不解,但又不知如何發問,於是隻能繼續聽道:“

  一切要壞,人命亦然;如河駛流,往而不返;人命如是,逝者不還;合會有離,生者有死;眾生相克,以喪其命;隨行所墮,自受殃福;老見苦痛,死則意去;樂家縛獄,貪世不斷;咄嗟老至,色變作耄;少時如意,老見蹈藉;是日已過,命則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老則色衰,所病自壞;形敗腐朽,命終自然;是身何用,恆漏臭處;為病所困,有老死患;嗜欲自恣,非法是增;不見聞變,壽命無常;非有子恃,亦非父兄;為死所迫,無親可怙;知此能自淨,如是見生盡。”。

  這柳煙兒本是宿慧之人,聽完這一段偈語,雖不十分明白,但也覺心性豁然。於是說道:“善士,我雖不甚明了,但聽完這一篇真言,也覺心無它塵,往來生死,亦無眷念!”。

  這善士聽完,並不置可否,隻問:“你有何願?”。

  “我想看清人世諸般!”。

  這善士並不回答,只見其雙目之光突然如慧,凝視其面,光芒如暗夜星辰,璀璨通明。這柳煙兒突然眼前浮現了世間諸般鏡像,如歷夢,待到眼前突現其被凌辱之景,不禁雙手抱面,雙眼緊閉,不忍再看!

  這時柳煙兒又聽道:“你亦有何願?”。

  於是不假思索回道:“我想消去此時之前所有記憶!”。

  接著柳煙兒就看看著盤坐之人,右眼慢慢禁閉,最後右眼角竟流出血來,而左眼凝光,較之前光芒更甚,讓人竟無法正視。

  這柳煙兒就覺眼前一亮,如流星瞬間之光,讓人忘塵。當再睜開雙眼,竟忘記了自己從何而來,隻怔怔地看著對面盤坐之人。

  這時,又隱約聽到盤坐之人說道:“你性中尚存紅塵之念,未能完全了破,終難得善終。十年後,紅樓之上,楚柳旁邊。讓你歷盡世間萬般,方能徹悟!”。

  柳煙兒已不知對面之人在說些什麽,只看見他突然左眼也慢慢緊閉。左右眼角皆有血淚流出。又見突然其眉頭有如滿月之印記凸顯,如水晶般之光芒若隱若現。

  還來不及回轉過神,就覺得眼前突然天翻地覆,而身已不知在何處!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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