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玥跟葉顏有多絕望,路壹是不清楚的。
他並不覺得絕望,因為說實話,現在的狀況在他的絕望榜單中,算是那種排不上號的。
因此哪怕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路壹也依然很淡定。
就算自己面對的是遠強於自己的對手,就算暗中還有一個無法感知但肯定存在的更強的敵人,就算這層屏障的位格已經來到無法觀察的程度,他也一點不慌。
哪怕在現在這一刻,對面的這個隊長級敵人已經快衝到他的臉上,他也依然保持著風輕雲淡的表情。
無他,有掛就是這麽無所顧忌。
我開了,你隨意。
危險?不存在的,要是真危險,他還有保底的能力。
大不了就是死嘛,說得誰沒死過一樣。實在不行他死個幾次就當縮頭烏龜,跟嶽雨亭就硬呆在宅子裡不出去,誰還能強行給他們推出來?
路壹可不相信那個嶽觀明會做出這種行為,對方可不像是這種無情寡義之人,這一點從那副送給路壹的字畫上就能看得出來。
雖然根本沒法細看,也看不懂那副字畫的含義,但路壹能感覺到,字畫中傳遞過來的情緒不是那種冰冷無情之感,而是堅定的守護。
這樣的人會是無情寡義之徒?開玩笑,信這個還不如信自己是始皇帝轉世呢!
有這樣的手段在身上,一個小小的隊長級,說實話路壹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不過對方的速度確實有點快,路壹承認,這一下攻擊他只是分神了一瞬,便差點反應不過來了,再慢一瞬,他就只能選擇硬抗了。
“嘖,有點棘手啊……”
“咻!”
話音剛落,一陣破風聲響起,一把長刀劃過路壹所站立的位置,將他從肩旁處直接斜劈成兩半!
但一刀過後,余虞卻皺起了眉頭——手感不對。
他能百分百肯定,自己沒有砍到人,長刀只是劃破了空氣跟衣物,帶起了一陣令人耳酸的破風聲。
“小看你了,沒想到你居然能夠躲得掉我的攻擊,怪不得你敢嘲諷我。”
雖然一擊不中,但余虞也沒有感到惱火,他能看到對方躲避的狼狽,以及胸口處破碎的布條。
雖然現在時間不多,但他也依然有興致陪這個小家夥玩玩兒。
敵人的驚慌失措,以及臉上那種漸漸絕望的表情,可是無上美食!他如何能錯過?
“就這?我看你也不過如此嘛。”
雖然嘴上氣勢不弱,但路壹腦袋上還是忍不住冒出一層冷汗。
剛才只是分神了一瞬,這把長刀便差點讓他見紅。
長刀劃破了嶽雨亭為他精心準備的禮服,凌厲的刀氣劃破了他的皮膚,要是再近兩毫,他的表皮就會被刀氣切開,迸濺出鮮血。
他倒不是沒有手段躲避對方的攻擊,但要在不暴露自己能力的情況下躲避,多少還是有點困難的。
尤其是要保持在入門級,頂天了接近士兵級水準的情況下。
疊buff多了是人都能看出問題,疊少了他估計很快就得交代在這了。怎麽把握好這個度,說實話真不容易。
“呵,你現在越逞強,一會兒的表情就越美味。我已經忍不住品嘗你的絕望了。”
余虞臉上露出病態的笑容,他甚至忍不住伸出舌頭,狠狠地在手中長刀上舔舐了一下。
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他的舌頭,在刀身上留下了一道猩紅的血跡。
沒想到這把長刀的第一次見血,居然是來自它的主人。
路壹抖了抖眉,對面的變態程度超乎他的想象。要是真的落到這個人手上,他根本不敢想自己會遭遇怎樣的虐待。
一想到落到那種下場的後果,路壹覺得自己到時候還是盡快remake比較好。
沒人知道他會做什麽,要是自己不小心失去了行動能力,那可就糟糕了。
這個人,已經瘋了。
“呵呵,嘿嘿嘿,哈哈哈哈!不錯!真不錯!士兵級都沒有的你居然能撐這麽久,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人啊!真是……讓我感到愉悅萬分啊!”
余虞大笑著,笑聲中滿是瘋狂。他的臉上跟衣服上都沾染上了血跡,讓他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不過他沾染上的血跡並非全是來自他的敵人——他的右手手臂處有一處傷口,雖然不大也不算特別影響他的行動,但鮮血正在不斷地朝外流淌著。
雖然看起來稍微有些狼狽,但此時靠著牆壁喘息的路壹,可是比他要狼狽多了。
原本華麗的禮服早已經破破爛爛,要不是依稀可以從材質上看出這並非凡品,怎一看還以為是什麽行為藝術表演家或者是古修士穿的破布條。
他現在渾身都是血,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剩多少,只是疲憊地靠著牆壁,不停地喘息著。
左手肌肉被割裂,小臂上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臉上有三道劃痕,鮮血布滿了臉龐。身體各處都有或深或淺的傷口,唯一沒有受傷的,就是握著刀的右手。
其中最嚴重的傷口,是被刺穿的腹部——這是他身上的第三個傷口,為了跟對方以傷換傷,他付出了極慘烈的代價。
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腹部傳來的鑽心痛楚,讓哪怕開啟了心境澄明的他,都無法停止身體在劇烈疼痛下的本能顫抖。
不過這是值得的,以傷換傷之下對方的右手肩部肌肉被路壹成功傷到,這使得對方的進攻凌厲程度下降了不少,讓路壹可以堅持得更久。
路壹現在已經開心慶幸自己選擇暴露出來的是治療能力了,能在承受了如此多攻擊,被弄得這麽淒慘的這種時候還能有反擊能力的,也就只有自帶治療能力的人能夠做到了。
“呵,這、這麽久沒有拿下我,你這一身本事真是喂到狗肚子裡面去了。”
“嗯,不錯,在絕望跟死亡面前的這種嘴硬態度,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呢。”
余虞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仿佛在品嘗著空氣中的血腥氣跟情緒,臉上露出了陶醉之色。
“不得不說,你給了我很多驚喜,也讓我玩得很盡興。不過很可惜,這場‘戰鬥’馬上就要結束了,說真的,我還有些舍不得呢。”
“結束了?呵,我這不是還站著麽,你怎麽就敢說結束了?”
借助著背後的牆壁,路壹將長刀舉起,指向余虞,表明了他的態度。
“看來,是沒法體會到你的恐懼了,真是可惜呢。”
余虞有些惱怒,被一個士兵級都沒有的人拖了這麽久,甚至被對方傷到了,說實話多少有些狼狽了。
雖然這種“凌虐”他人的感覺依然讓他上癮,但路壹所表現出來的無所謂的情緒,卻讓他心裡十分不舒服。
“算了,就到這裡吧,讓你多活了近5分鍾,應該也足夠了吧。”
余虞收起臉上的獰笑,表情變得肅穆起來。只是短短數秒,他居然從一個瘋狂的精神變態,轉變成了一名虔誠的信徒。
他左手撫胸,仰面朝天,做出了一個怪異的祈禱動作。
“願鮮血的洗禮帶來新生的曙光。”
“願您降臨於這破碎的世界,用您無上的偉力破滅一切。 ”
“願您將天門敞開,引領我們走向一個充滿希望與光明的新時代。”
“我在此誦唱您的神名!將鮮血與殺戮的情緒獻於您——阿佩普·阿多菲斯!”
隨著肅穆虔信的頌詞結束,一股莫名的力量從天上降下,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路壹發現他身上的肌肉在不斷抖動,但這個怪異的沒來由的抖動,只是維持了很短的幾個瞬間便結束了。
緊接著,余虞以一種之前從未展現過的速度衝向路壹,長刀化作殘影,直刺他的心臟!
「該死,怎麽突然快了這麽多?!壞了,躲不掉這一下攻擊!」
路壹面色驚愕,對方的這種素質上的提升超乎了他的預料,如果是全盛狀態,他是有把握擋下,甚至是躲掉這一擊直刺的。
但現在他身上到處都是傷,行動能力大幅下降,以至於他的身體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腦袋了。
「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就要回溯了麽,算了,反正也沒想著能一命通關。」
路壹表情微松,原本是想著扮豬吃虎,結果這一下真的成豬了。不過無所謂,用不了幾個小時路壹就會再次回來。
但就在他打算放棄抵抗,準備下一次的輪回之時,一個身影突然衝了出來,擋在了他的身前。
“鏘!”
“怎麽可能?!”
一陣刺耳的金鐵相交之聲響起,余虞發現,他勢在必得的一刀居然被擋下了!
路壹也呆住了,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別人,而是他不曾預料到的一個熟悉身影——
嶽雨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