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怎麽還沒回去的嗎?”
南宮玥有些無趣的從宴會廳走了出來,卻發現葉顏居然沒有離開,而是靠著一處立柱,皺著眉頭想事情。
見對方沒有回話,南宮玥也不奇怪,葉顏便是如此,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她早已習慣。
“唉,這舞會真是無趣,明明是重要的舞會,結果家裡面的那幾個家夥臨時搞什麽會議不來就算了,其他家族的小家夥們居然也都不來,真是氣死我了。”
南宮玥一肚子怨氣,今天不知道怎麽的,來的都是些小家族的人。別說合格的舞伴了,就連敢跟她聊騷幾句的人都沒有。
嶽家的那幾個家夥也許可以,但她實在不想跟他們扯到一塊兒。那些個家夥一個個都古板得很,就連小雨亭都沾染了他們那股沉悶之氣。
小時候明明那麽活潑可愛的小姑娘,現在整個人老氣橫秋的,喜怒不形於色,一天天冷得像是冰坨子一樣。
要不是她親眼看著小雨亭長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老妖怪轉世成人了呢。小小年紀就這麽老氣橫秋的,要改!
“……”
“怎麽,這麽悶悶不樂的,小雨亭有了新的舞伴,你吃醋啦?”
南宮玥嘿嘿一笑,語氣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不過小雨亭的舞伴還真挺不錯的,樣子雖然沒你好看,但氣質絕佳!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超級暖男型的!也難怪小雨亭這個冰山美人會喜歡!”
“而且他舞跳得也不錯,就是不知道談吐如何。話說他是哪個家族的人?我怎麽以前從來沒見過他啊。”
“你啊,人家邀請你跳舞你不願意,可惜小雨亭的舞伴只是跳了一場就被大管家帶走了,不然我高低得跟他跳一輪。姐姐我啊,可最喜歡這種暖男了!”
“……”
南宮玥似乎是習慣了葉顏的沉默寡言,自己一個人碎碎念起來,頗有一番自娛自樂的模樣。
但葉顏依然沒有回復她,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南宮玥,然後歎息一聲。
“你還真是悠閑啊,你就沒想過,為什麽這一次舞會隻來了這麽些無足輕重的人嗎?”
“啊?我想過啊。”
南宮玥倚在葉顏身旁的欄杆上,翹起腳,不停地用腳輕點著地板。
這個盡顯魅惑的動作配合上合身的禮服,緊繃的衣服完美的貼合著她美好身體上的每一寸,讓她姣好的身材線條展露無疑,充滿了魅惑之力。
“可是,我想不出來為什麽啊。”
他的語氣天然中帶著一點可愛,配合上她一臉無辜的表情,讓她看著就像是一個天然呆美人,讓人看了就心生保護欲。
若是一般男子在場,看見她這幅姿態跟表情,怕不是當場就得失態,無法控制住心中的欲念。
只是葉顏對她可謂是知根知底,知道這副憨態是對方的老伎倆,純裝出來的,自然不會被她所誆騙。
雖然這女人確實有本錢,但葉顏卻是連眼神都沒有在她那美妙的身體上停留過哪怕一瞬,將仿佛看破紅塵那般,視紅粉骷髏為塵土。
“唉,好吧,就當是為了我們這麽多年的孽緣,稍微提示一下你吧,免得你一個不小心把自己搭在這兒。”
葉顏長歎一口氣,然後站直了身體,朝著嶽家庭院的西邊看去。
“今天是什麽日子,你還記得嗎。”
“小雨亭的及笄之禮後的第一場正式宴會啊。”
“及笄跟弱冠後第一場正式宴會上要做什麽,你沒忘記吧。”
“及笄跟弱冠的人,在行禮完成後的第二個月的宴會之上,挑選自己心儀的‘舞伴’。雖然這個舞伴本身並不代表什麽,但也是極為重要的一個環節。”
“那你還記得你家裡那個小姑娘前段時間的舞會嗎,那一次有多少人來了?”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啊!明明小雨亭的這一次才更重要!但來的人卻……”
話說到一半,南宮玥的話就像是卡帶了一般,突然停頓。
她的臉上露出驚疑之色,卻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問道:“等下,嶽家的那幾位在嗎?你不會是自己偷偷過來的吧?”
“呵,你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南宮玥臉上先是驚愕,然後變成不可置信,最後沒好氣的說道。
“這不怪我啊!誰知道你居然是偷偷過來的!我還以為那群小崽子以為自己沒機會了,所以才沒有來舞會的啊!”
“而且……算了,看你這麽早就從宴會廳裡出來,嶽家那幾個家夥估計是不在了,不然你這個時候應該在演武場那邊才對。”
南宮玥眉頭皺起,雖然她的反應是慢了幾拍,但被葉顏這麽一提醒,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所以,這是上次那件事情的後續?可是,嶽家這麽做是打算將誰給推出去?”
“你猜我為什麽會站在這裡?嶽家那幾位不在,那能推出去的還能是誰?”
葉顏的回答夾雜著幾分涼薄,幾分嘲弄,還有幾分無奈。他的話語也讓南宮玥的心沉了下去,她猜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你是說,他們打算把小雨亭給拋出去?!”
在排除了一切的可能性後,哪怕再難以置信,哪怕是最不可能的選項,也是唯一的答案。
“嶽家這也太狠了吧!他們真的舍得啊!”
哪怕猜到了事情的可能性,她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太狠了,太決絕了,而且代價也太大了。
嶽家族長對嶽雨亭的喜愛,乃至是整個嶽家對嶽雨亭的喜愛,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這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嶽家族長的最小的女兒,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容貌跟氣質。
雖然因為資質問題,以及一些不方便明說的原因,導致嶽雨亭在嶽家的身份一度十分尷尬,以至於差點真的就淪為聯誼的工具。
但沒有人會懷疑嶽雨亭在嶽家的地位。
尤其是最近在嶽雨亭覺醒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她的地位在不斷的上升,就連身邊的護衛都更換了一批。
這種種跡象都在說明——覺醒之後的嶽雨亭,已經擁有了被家族押注的資本。
這一切的轉變只有一種可能——她的天賦恐怖到家族不得不重新考慮如何對待她,以至於哪怕他特立獨行選擇了一名“舞伴”,嶽家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說別的,就這件事情傳出去,所有大家族的女子都得羨慕哭了。
而如今,他們居然要將她推出去,承受那件事情所帶來的後果?
“不對,他們如何能讓小雨亭自願走出嶽家大院?我不信他們能無情到這種程度,違背她的意願做這樣的事情,這不合理!”
“所以,你沒發現小雨亭的那個舞伴已經消失了好一段時間了嗎?”
南宮玥的呼吸停滯了,臉色一下變得俏白。
她懂了,為什麽葉顏會站在這裡,為什麽他的表情十分的不對勁,知道了為什麽他沒有什麽聊天的興致。
“剛才小雨亭,是不是……”
“嗯,他跑來找我,我給她指了一條路。”
“你怎麽可以這樣?!”
“那我能怎麽做?你告訴我,我能做什麽呢?”
葉顏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南宮玥的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美麗,純淨,但又布滿了可怖的血絲。
南宮玥沉默了,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過這樣的情緒。
“那我們有沒有辦法去幫助她?”
“沒有,看到那邊了嗎?一位隊長級的‘處刑者’,一個英雄級的‘監視者’,兩位行星級強者的‘能力’具現,甚至還有一位宇宙級強者的權柄。”
葉顏輕描淡寫的說著,每一個從他嘴裡蹦出來的字眼,都讓南宮玥的心往下沉一分。
隊長級的“處刑者”還好說,英雄級的“監視者”雖然致命,但也留不住她跟葉顏。
兩位不在場的行星級強者也只是會讓難度急劇上升,但一位宇宙級強者的權柄……
南宮玥隻覺得自己的心墜入了冰窖之中,這樣的陣容,小雨亭真的能挺過來嗎?
“……你在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些嗎?”
“嗯?那倒沒有,我是在小雨亭慌慌張張跑過去之後才推測出來的這些東西。”
葉顏搖搖頭,他不是什麽全知者,也不是預言家,自然是沒有這種能力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測,雖然他感覺八九不離十,但是否如此,並不能保證。
不過好在要證實一件事情,從來都不是只有推測這一種手段。
“至於如何證實我的猜測……你只需要知道,在此之後我使用了一個一次性的S級道具,然後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
葉顏淡淡的說到,就像是談論自己剛才吃了一個雞蛋一樣。
“呵,一萬兩千點的積分,你可真舍得啊。”
南宮玥苦笑一聲,慢慢蹲在了地上,雙手抱膝,將身體蜷縮起來。
她感到了一陣冰冷,那冰冷不是從冰冷的地板上傳來的,而是從她的心中。
雖然早就知道家族這群道貌岸然的人到底有多冷血,多無情,但在真的接觸到這冷冰冰的場面之時,她還是忍不住發自內心地顫抖。
她很不甘,但這樣的局面她能有什麽辦法?
難不成自己上?別逗了,自己這幾斤幾兩的,葉顏都不見得打得過,英雄級,她配麽?
找救兵就更是說笑了,推測出來一切的葉顏也只能呆呆地看著,等待著事情的結果。
而且自己就在嶽家大院裡面,嶽家人自己都當沒事發生,她去哪找救兵?
她能做的就是為小雨亭祈禱一番,希望她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多堅持一會兒,只要能多一會兒,就還有希望。只要能……堅持到嶽家出手。
只要能,多堅持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