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小龍蝦很快被端上桌,兩人喝著果汁剝著蝦殼,悠閑地吃了起來。
這玩意兒就像嗑瓜子一樣,享受的是打發時間的過程,不能用來當飯吃。
好在兩人剛剛吃了烤腸,都不餓。
“我們來對齊一下顆粒度。”
陳凱準備複盤今天的活動過程,制定下一步行動計劃。
小龍蝦當然不能白吃,要吃出成果,吃出收獲,吃出成績。
“什麽,什麽度?”吳方華一呃。
這個幾年後才在高端職場流行起來的名詞,屬實是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不重要。”陳凱擺擺手,煞有介事地打開手機備忘錄,邊記錄邊說道:
“你來說說今天的活動還有哪些不足之處。”
“啊這,這個……”吳方華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
不足之處?不足之處就是腰有點酸,今天除了不停地彎腰撿圈,好像就沒乾別的。
“行行行,你可以住口了。”陳凱打斷吳方華。
他意識到自己職業病又犯了,不自覺地把公司開會的那一套搬了過來,可是吳方華才剛剛高中畢業。
小吳同學是夠機靈的,不過想把他培養成獨擋一面的大將,還需要時間。
陳凱默默在心裡發散思維,然後沉吟道:
“第一,很多人手機裡沒有致富寶,又不舍得流量下載,白白損失新人大禮包,這是最關鍵的。
“我們需要無線網絡,讓這部分人免費下載app。”
“不行……”陳凱很快又自我否定。
且不說網速問題,濱河廣場上連個電源都難找,想使用無線WiFi難度很大,幾乎不可能實現。
陳凱擰眉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盯著吳方華問道:
“你有筆記本電腦嗎?”
連手機都沒有的吳方華木然搖頭,有點跟不上陳凱的思路。
“筆記本電腦的問題我來解決。”陳凱飛快碼字,在備忘錄裡記下第一個問題。
“第二,我們的宣傳工作還不到位,廣大群眾還不了解我們推出的這個活動。
“或者還對我們的活動持懷疑態度。”
陳凱又在備忘錄裡記下第二個問題。
“嗯,明天需要打印一批標識,特別是要把二維碼打印出來,得用A3紙。”
……
陳凱自己提出問題,自己再給出改善措施,很快已經寫了四五條出來。
吳方華伸著脖頸,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等陳凱中場休息,剝小龍蝦的間隙裡,他才茫然問道:
“小陳,咱們今天究竟在幹什麽?”
陳凱不暇思索地道:“當然是搞錢了。”
“那咱們搞到錢了嗎?”
“差不多搞了兩千塊,明天會更多。”
“唔!”吳方華忽地身子後仰,有點不敢相信:
“兩,兩千?”
2013年的豫省,人均月收入也不過才三千兩百塊,這一點吳方華雖然不清楚,但他很明確地知道兩千塊意味著什麽。
那是他父親大半個月的收入。
吳方華呆愣愣地注視陳凱,這下是真的大腦宕機了。
這個和自己一起呆了三年的同學,居然可以一天之內賺到這麽多錢,而且是用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所以人比人得死、貨比貨的扔,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抹平的。
他雖然學習成績拉垮,但一直以來都有好兄弟陪著,從來不曾有過焦慮。
忽然有一天發現,好兄弟已經在自己看不見的領域把自己甩出幾條街了……這種感覺讓他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陳凱把剝好的蝦肉塞進嘴裡,滿足地咀嚼著,直到咽下後才說道:
“你要是有手機的話,這錢你也能賺。”
陳凱不想欺騙好兄弟,畢竟掃碼領紅包活動遲早會流行起來,那些商家很快都會貼出自己的二維碼,想瞞是瞞不住的。
陳凱不希望吳方華因此心裡有什麽芥蒂,不如讓他自己選,是繼續跟著自己乾,還是另起爐灶。
吳方華擼一把不算太長的頭髮,幽幽道:
“英雄路過的時候,總要有人鼓掌,我做不了英雄,隻想做那個鼓掌的人。”
陳凱嘿了一聲,讚道:
“這是我們認識十幾年來,你說的最有深度的一句話。”
吳方華盯著陳凱,眼中閃出狐疑,“我們已經認識十幾年了嗎?”
“沒有,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陳凱否認三連,急忙解釋道:
“以後十幾年你也說不出更有深度的話。”
吳方華更懷疑了,皺眉盯著陳凱,“以後只有十幾年嗎?”
你他媽能不能別糾結這個,就當一個重生者的口誤不行嗎!
陳凱抿嘴不說話,捏起一隻小龍蝦熟練地剝去蝦殼,把蝦肉遞給吳方華,溫聲道:
“你要是信得過我,咱們就一起乾。
“今天我有辦法賺兩千塊,明天就有辦法把兩千變成兩萬、二十萬、兩百萬……
“以後你就負責給哥鼓掌。”
吳方華切了一聲,但還是接過蝦肉塞進嘴裡,嫌棄道:
“老子可沒說你是英雄。”
陳凱帶著自信的微笑,說道:
“如果八月底之前我賺不到兩百萬,你就去複讀,費用我全包了。”
吳方華猛地抬頭盯住陳凱,心說也沒喝酒啊,這小子怎醉成這樣?
距離八月底只剩不到三個月,就算像今天一樣每天賺兩千,還不到二十萬。
他哪來的自信!
這小子太他媽不正常了,吳方華感覺CPU都快給乾燒了,最後只是問了一個最不重要的問題:
“那你不複讀嗎?”
陳凱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也吃得差不多了,該回去休息了。
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吳方華把陳凱送到伊美時裝店門口。
“早點休息,明天繼續。”陳凱衝吳方華揮手告別,目送他騎車離開。
他家就在城關鎮郊區,大約五六公裡的樣子,騎車十幾分鍾就能到。
陳凱看看空無一人的街道,然後從空調外機與牆的縫隙裡摸出鑰匙,彎腰打開門鎖,把卷簾門抬了起來。
呼呼啦啦的金屬摩擦聲中,陳凱把卷簾門抬到胸口位置,躬身閃了進去,再把卷簾門放下。
他姐姐沒有在店裡住,而是在附近租了一個單間,當然,有時她也會回家陪陪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