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來的太過突然,以至於無妄甩出的衣袖有了刹那停頓,再想出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故作灑脫的甩了甩胳膊,“我無妄當然不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放了這小丫頭又能如何。”
“爺爺”被陸一鳴抱在懷裡的少女死命的掙扎。
“忘了爺爺跟你說過的話了麽,梁家兒女有淚不輕彈,擦乾你的眼淚,仔細想想我是怎麽教你的。”白發老翁即便是被金甲力士所製,發起火來也是不怒自威。
果然,隨著這聲爆喝,少女硬生生止住了眼淚,任由陸一鳴抱著自己不再掙扎。
“小輩,老夫雖然不知道你的出生來歷,但是僅憑你剛才的舉動,便能證明你跟無妄並非是一夥的。”白發老翁眼見陸一鳴所為憑直覺判斷其為人應當值得托付。
“你將依依送往思鄉閣她舅舅思九州處,我可以保證只要你提出的要求不超過思鄉閣能力范圍,她舅舅都會滿足你。”
“思鄉閣?思九州?思無邪跟依依是什麽關系?”陸一鳴也是一愣。
“無邪是依依她表哥,你認識無邪?”白發老翁有些意外的問道。
“一起去探過一處秘境,他還送了我一把砍刀,喏。”陸一鳴從儲物戒中拿出那把思無邪贈送的砍刀。
見到砍刀的瞬間,白發老翁一眼就認出了那正是思家獨有的有緣刃,不但是法器,還是下一任家主結下善緣的象征。
自己孫女竟然無意間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庇護之人,雖然看著修為不高,但是以思九州算天算地的能耐,再加上無邪天賦異稟,眼前的漢子顯然有異於常人之處。
“小友,依依就拜托你了。”白發老翁硬生生拖著壓製自己的金甲力士行了一禮。
“定不負前輩所托,定不辜負無邪曾經相助之恩。”陸一鳴認認真真的回了一禮。
“好大口氣,一個服氣境小雜魚跟一條野狗也想從本尊手下溜走。”無妄被這一老一少氣笑了。
“顧道林,給本尊一個解釋,否則你可以自行了斷了。”淡漠的聲音在躲藏在那手持彎弓漢子身後的二世祖耳邊響起。
五短身材的二世祖戰戰栗栗的從濃眉漢子身後走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同樣從遠處走來,隨著逐漸接近,兩人融合在了一起,合二為一。
“老祖息怒,我拿人頭保證他們真的中了勾魂散,手下的人還特意檢查過,只是圍攻城主府的時候把他們關了起來,戰事一結束就趕忙送來了這邊,肯定是有人在此期間動了手腳。”二世祖結結巴巴的解釋道。
送兩人一狗過來的那四人嚇的直接跪在了地上拚命的磕頭。
無妄卻根本不給他們解釋的機會,一道掌影落下,四人直接就化作了血霧。
這一幕直接讓周圍麾下人馬渾身一冷,嚇的立在那一動不敢動。
“小子,既然你手持思鄉閣有緣刃,那本尊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接下顧道林一招,本尊便放你們一馬。”無妄面無表情的說出一句讓眾人大感意外的話語。
“還真有你的啊,這貨明顯化生境大成的修為,你竟好意思讓一服氣境小輩接化生境大高手的一招,你還不如自己出手拍死他算了。”宮裝少女氣急而笑。
“如果連顧道林一招都接不下,你們又如何能放心將這小女娃交給他,再說了,能收獲思鄉閣的善意,誰又能肯定他沒有讓人意外的後手呢。”無妄對宮裝少女的嘲弄無動於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場中鬢角發白的中年漢子身上。
大黑狗爪子扒拉兩下陸一鳴,狗臉上滿是歉意。
“大叔別答應他,你根本接不住的。”臉上依舊掛著淚痕的少女即便是再天真,也明白服氣境跟歸一境之間的差距。
陸一鳴低頭衝懷中的少女笑了笑,將少女放在大黑狗背上,略一感知穴竅內靈力狀況,緩緩邁步到了離二世祖顧道林三丈開外。
“望前輩言而有信。”陸一鳴衝無妄彎腰一拜。
“就衝你這一拜,本尊承諾,你今日不死,他日如若有意加入無妄麾下,本尊許你一靈種之位。”無妄目中莫名的光芒閃動。
“小子,可有什麽遺言交代,本座可為你代為傳達。”二世祖顧道林神色陰沉的說道。
陸一鳴一言不發的取出黑棍,穴竅內靈力奔湧,一股遠超普通通靈境的氣勢如同狼煙般衝天而起。
“呵呵呵,即便是有通靈境戰力又如何,本座乃是化生境,小子你估計不知道何為化生境吧。”顧道林身周浮現道道金芒,隨著越來越多的金芒匯聚到他那已經變得如同黃金一般的雙掌,一方完全由金芒組成的金印出現在顧道林雙掌之間。
“小子,這一招乃尊主親傳,名叫金山印,能死在尊主所創的秘法之下,也算是你的榮幸了。”說話間雙掌一推,光芒刺目的金印迎風化作五丈大小,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壓砸向陸一鳴。
黑棍灰色的靈力在七彩點綴下顯得神秘異常,陸一鳴縱身一躍,黑棍帶著紫色的雷光與金印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巨響,金印爆成一團碎屑,黑棍在擊碎金印後帶著余威砸向嘴角尚且掛著得意笑容的顧道林。
顧道林顯然沒有料到金印會如此不堪一擊,眼見黑棍即將落到頭頂,一個金色的葫蘆瞬間出現在掌心,爆退的同時一把掀開葫蘆口的塞子,一股金色的烈焰從葫蘆嘴噴射向身在半空的陸一鳴。
“淨土金焰”一聲驚呼從宮裝少女口中傳出,說著素手一翻就丟出一方錦帕攔向那股金色烈焰,不過還是晚了一步。
金色烈焰將陸一鳴淹沒,以淨土金焰的鼎鼎大名莫說是服氣境,即便是化生境修士在毫無防備之下粘上這由極致的土行精華變異形成的金行靈火也是得脫層皮。
結局仿佛已經早已注定,顧道林一拍葫蘆底部就想將淨土金焰收回葫蘆,結果那滾滾烈焰卻是紋絲不動。
顧道林再次施法拍擊葫蘆底部,口中清喝一聲“收”,結果那金色的烈焰僅是輕輕晃了三晃便再沒了動靜。
這下,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了問題,四道龐大的神識第一時間掃向懸浮在半空中的淨土金焰,結果一聲“雀”的稚嫩童聲清晰的傳入四位歸一境大修士識海中。
四位歸一境大修士探出的神識被焚燒一空,原本懸浮不動的淨土金焰肉眼可見的變少,一隻半尺大小尾插七彩翎羽的火鳥出現在眾人視線裡。
最後一縷淨土金焰隨著火鳥脖子一伸消失在了鳥嘴當中,鱗鱗泛光的鳥爪一隻爪子抓著一臉懵逼的中年漢子,另一隻爪子捏著堪堪握住的黑棍,鳥翅人性化的拍拍肚皮,仰天吐出一聲驚掉一地下巴的聲音“雀”,稚嫩的童音讓在場的眾人一狗徹底石化。
“朱雀?”無妄不敢置信的聲音傳出。
朱雀?神鳥朱雀?不是說神鳥朱雀早在百萬年前就隨著那場大戰徹底絕跡了麽?哪來的朱雀?眾人茫然的思索著。
“還算有點眼力見。”火鳥高傲的昂起小小的鳥頭,尾巴上的七彩翎羽蕩漾起一圈又一圈的七彩霞光。
“小子,等下我將黑棍內那小柳樹殘留的威壓激活,你找機會趕緊溜。”稚嫩的童音在陸一鳴心底響起。
鳥爪下剛剛被驚喜砸到的漢子臉上的笑容還不等徹底笑開就化作了錯愕,可惜眾人都還沉浸在朱雀現世帶來的衝擊中,並沒有人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走吧,陸小子,本座睡個覺的功夫你就讓人欺負了,本座罰你回山面壁百年,不達歸一境不得出山。”隨著火鳥鳥爪一松,被抓著的中年漢子輕輕落在地面上。
不等大黑狗出聲,陸一鳴手掌輕拍之下靈力一震將同樣處於茫然的少女鎮暈。
“走”,靈力悄然將身體癱軟的少女固定在大黑狗背上, 陸一鳴跟得意的邁著八字步的大黑狗往城牆缺口處走去。
火鳥撲扇著翅膀,黑棍輕輕晃動敲擊著另一隻爪子,一下一下,眾人的心臟也隨之撲通撲通起伏不停。
“傳說中朱雀展翅足可籠罩一城,你這還不足我家家鷹一半大的雀兒,竟敢冒充神鳥朱雀。”無妄身上的氣勢突然鋪天蓋地的壓向爪持黑棍的火鳥。
火鳥好似早就料到有此一幕,爪中黑棍衝無妄一指,黑棍周圍空間如同蜘蛛網般布滿裂痕向著無妄蔓延而去,一股毀滅一切的波動從裂痕中傳出。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無妄嚇的直接跪倒在地,無妄所屬眼見尊主如此,也是跪倒一片,就在宮裝少女猶豫片刻也要跪下去時候。
“小女娃,本座可無心管你們這些破事,你就免了吧。”稚嫩的童音不急不緩的響起,“那個叫無妄是吧,你冒犯本座,念你是初犯,拿出一枚朱果或者等值的寶物以物換命,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朱果晚輩沒有,但是一枚朱果相當於一件碎空境法寶,晚輩願以一件碎空境法寶平息前輩怒火。”無妄心在滴血,但是為了活命哪還顧得上心疼法寶,生怕眼前的神獸不能平息怒火,忍痛取出了儲物戒中最珍貴的碎空境法寶追雲舟。
強自壓下不舍抹去追雲舟上的印記,用靈力虛托著飄向已經收起黑棍威勢的火鳥。
鳥爪一揮將追雲舟捏住,火鳥理也不理下方眾人,雙翅一拍向著已經走出城牆裂縫的兩人一狗追去。
兩人一狗一鳥不急不緩的消失在眾人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