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你真想好了要跟我離開?”陸一鳴看著腳邊後背上綁了一個包袱的黑狗。
“陸大爺,你這都是第十三次問我了。”黑三生怕陸一鳴反悔,緊緊跟在一旁。
原來是這一人一狗在巴塔關胡吃海喝幾天,黑三覺得狗生從來沒有這樣瀟灑滿足過,於是在一次酒後陸一鳴提出帶它去見識外面廣闊的天地時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下來,酒醒後生怕陸一鳴反悔,更是寸步不離。
巨大的渡靈船緩緩升空,陸一鳴的內心忐忑跟期待交織在一起,既有即將歸去的期待,也有對那幾位松山島探險好友生死未知的擔憂。
渡靈船穿越雲層,巴塔山脈全貌一覽無余,宛如一條巨龍橫臥在大地上,隨著渡靈船的加速,巴塔山脈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天際。
“陸大爺,你說下次小狗我再回來是什麽時候了。”黑三望著那遠去的家鄉,雖然有點不舍,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一片金色的沙漠中,無數湖泊點綴其中,身穿獸皮短裙的巨人愜意的躺在沙湖裡面曬著太陽。
一座穿雲而過的獨峰四周繚繞著七彩的炫光,渡靈船經過的時候,一些炫光直奔渡靈船而來,卻是無數臉盆大小的蜜蜂,炫光蜜蜂口器中噴出一根根短刺打的渡靈船防護結界蕩起陣陣波紋。
一片深黑色湖面波瀾不驚,隨著渡靈船經過黑湖,一道驚天水柱伴隨著一隻只露出大半個身子的五首水怪撞在渡靈船防護結界上,結果渡靈船上突然探出一顆龍首,一口咬下五首水怪的一個頭顱。
前一刻還凶焰滔天的水怪下一刻便灰溜溜的帶傷潛入湖底。
瑞獸飛翔,仙子翩翩起舞,奇花異草爭相綻放,高冠華服的仙人歡聚一堂,這是一片古戰場上空浮現的海市蜃樓。
一路上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跟隻存在於神話故事裡妖魔靈異為這趟旅程增加了太多的精彩。
轉眼就過去了四個多月,渡靈船緩緩落地停靠在了天元國京城外的驛站旁,一人一狗隨著人群下了船。
陸一鳴望著遠處那還算熟悉的京城,不知道小院裡那幾個熟悉的面孔是否都在。
“朱瘸子,我跟你說啊,你別給臉不要臉,欠我的靈幣你一拖再拖這都好些年了,今天這院子你騰也得騰,不騰也得騰。”陸一鳴剛走到小院門口就聽到裡面傳出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
“沈道友,求你再寬限幾天,韓大哥去枯木林替你尋藥說是最多三年就回來了,這不還有個把月嗎,沈道友再寬限幾天或許韓大哥就回來了呢。”猥瑣道士朱有道的聲音從正屋傳出。
陸一鳴並未著急進去,而是在院牆下靜靜的聽著裡面傳來的扯皮聲,最後在朱有道的苦苦哀求下那個沈道友才答應再寬限一個月後離去。
將那位大爺一樣的沈道友送出院子,朱有道左右一瞥卻是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一個他們以為葬送在了松山島中的人。
“陸兄弟”朱有道激動地快步走上前。
“菊香,你看誰回來了。”朱有道拉著陸一鳴走進院子,衝一旁有咳嗽聲傳出的屋子喊道。
“咳咳.....”一個一臉蒼白的虛弱身影走了出來,“陸大哥”納蘭菊香驚喜的叫道。
陸一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那個陽光俏麗的少女此刻變的如同一副人形骨架一般。
三人一狗就坐後,陸一鳴也從朱有道口中得知了松山島遺跡傳送陣崩潰後的所有事。
松山島遺跡傳送陣的崩潰造成了大量人員的失蹤傷亡,後來據無間樓統計,進入遺跡的人十不存一,而許山夫婦跟黑煞也消失不見,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活著出來的韓老九、朱有道跟納蘭菊香原以為陸一鳴也遇難了,此刻見到他還活著怎麽能不驚喜。
活著的三人朱有道斷了一條胳膊算是半廢了,納蘭菊香中了冥毒生機日溢消散,無法動用靈力,韓老九雖然尋到了靈藥,可惜一時之間尋不到能夠成功煉製出丹的大師,也還是在服氣境掙扎。
這幾年為了給納蘭菊香續命,韓老九不得不四處接任務購買靈藥,最後還將小院抵押給了一姓沈的修士,這次就是去南邊的枯木林替姓沈的尋找一味靈藥抵債,一去就是三年。
陸一鳴也跟兩人草草講了一番自己意外落在巴塔山脈的經歷。
“朱道友,這是一千靈幣,你先去將姓沈的靈幣還了,再幫菊香買點丹藥回來。”陸一鳴從儲物戒取出兩個布袋,眼看朱有道跟納蘭菊香還要說什麽,趕緊說道:“菊香、朱道友你們什麽也別說,這都是松山島的收獲,要不是認識了你們去采集魚鱗草,也就沒有松山島遺跡一行了,所以什麽都別說,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朱有道單臂用力的抱了一把陸一鳴,納蘭菊香則是淚如雨下。
接下來的日子裡,陸一鳴經過四處走訪得知,納蘭菊香身上的冥毒並不是無解的,在北溟海有一種奇異的七彩水母的血液可以解冥毒,於是在天元國京城呆了三個月還不見韓老九回來的陸一鳴決定先回一趟苦水澗然後就去北溟海幫納蘭菊香尋找解藥。
這是一個被青山綠水環繞的小山村,由石塊跟樹木結合建成的房屋錯落在數裡大小的山谷裡,一條小溪從山谷一旁流過,人工開墾的土地上金黃的麥穗隨風搖晃,溫順的小獸在屋頂竄來竄去,給這個寧靜的村落帶來了生機與活力。
村落的最西頭,一間歷經風雨洗禮的小屋門前一個一頭花白頭髮的老漢正在劈柴,生鏽的斧刃卡在木樁中間需要老漢多次磕撞才將木樁一分為二。
“大哥。”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老漢疑惑的抬起頭,入眼是一個器宇軒昂一身華貴衣袍的漢子,眉眼依稀跟自家去尋仙的王二很像。
“王二?”老漢疑惑的問道。
“大哥,是我,是王二。”陸一鳴快步走到已經站起身的老漢面前。
老漢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想摸陸一鳴的臉,手卻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陸一鳴伸手將老漢那滿是粗糙的大手按在了自己臉上,望著已經滿眼淚花的老漢一時不知所措。
“陸大爺,這就是你念叨了一路的大哥呀。”一條黑狗圍著老漢轉了一圈開口說道。
老漢如同觸電般嚇的一哆嗦,一條會說話的狗,老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覺了。
陸一鳴陪著老漢在門口嘮嗑,講述自己這些年的經歷跟自己已經恢復了記憶,老漢則是講著村子裡那幾十年不變的故事。
原本想表現一番的黑狗一進屋子就被熏了出來,髒亂的屋子裡彌漫著難聞的氣味,讓準備動動爪子收拾一番的黑狗也無從下爪。
於是黑狗就動用靈力開始了它的建造。
隨著轟轟作響的聲音,一棵棵大樹被黑狗吐出的靈力刀刃砍到削去枝葉,在村民們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黑狗用靈力托著上百根樹乾回到王大屋子旁。
樹乾栽的栽,劈的劈,不過半日光景,三間大氣的木屋就已經替代了王大原本破敗的小屋。
留著黑狗陪王大修整內部,陸一鳴去最近的集市購置了新的生活用品。
夜幕降臨,木屋前篝火滋滋作響,三口大鍋裡煮著黑狗進山叼來的獵物,濃鬱的肉香讓聚集在王大家門口的村民們直咽口水。
王大家那個老二尋仙回來了,帶著一條會說話的仙狗回來了,村民們羨慕而又敬畏的看著跟王大坐在一起的漢子。
樸實的村民聽著王大轉述的關於外面世界的精彩故事,吃著肥美的肉食,夜深了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黑叔叔,你再講講你怎麽從那隻妖怪口中逃出來的。”
陸一鳴還沒從木屋中走出就聽到一群小孩子的聲音在門外不遠處嘰嘰喳喳, 出門一看,原來是一群孩子正圍著黑狗在那聽它講故事。
不過是半晚的功夫,這條名叫黑三的黑狗就已經跟村民們打成一片,更成了村裡孩子們口中能飛天遁地的狗仙人。
“大哥,你把這水喝了。”陸一鳴給已經早起燒飯的王大端去一碗水。
王大也沒多想,接過手就一口喝了個精光,不多時腹中如同雷鳴般的聲音響起,王大捂著肚子跑向了屋後,於是這一整天王大的身影就時不時出現在屋後。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將近半個月,此時的王大已經樣貌大變,傴僂的腰杆挺的筆直,花白的頭髮也變成了一頭黑發,一張二十多歲青年的面孔顯得神采奕奕。
卻是陸一鳴將靈藥精華化水給王大服用,讓他生機煥發返老還童了。
雖然陸一鳴能讓王大重拾青春,但是卻做不到帶他一起踏上修仙這條路。
三個月後,在陸一鳴四處走動下,王大迎娶了隔壁村一位姑娘,也算是為這單身漢補上了他人生缺失的那一環。
而這幾個月狗仙人也沒閑著,它時常奔走在村子周邊的山林中,將陸一鳴換來的一枚枚靈石深埋下去,為這個山村地脈增加靈氣,通過改變環境潛移默化來改善村民的體質。
這天,黑三潛入水下將最後幾枚靈石深深埋在了村子裡溪水源頭的苦水澗水底,總算是完成了陸一鳴交代的任務,也到了他們該離開的時間。
悄悄給王大留下一封信跟一個布袋,陸一鳴帶著黑三踏上了前往北溟海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