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象寺內香火連綿不絕,香氣青煙日夜彌漫在寺院的數十進院落內。
在從早到晚的鍾鼓聲和誦經聲在這個大山深處的古刹內日日重複著,時間一長就連秦政也漸漸的習慣了。
在懶象寺為新晉弟子居住的紫竹院內,一個小房間內空無一物,身穿黃色僧袍的秦政端坐在唯一的蒲團之上,聽到做晚課的鍾聲後才從入定中醒來。
懶象寺的僧人每月都要做半個月的早晚課,這是為了增加修為修煉佛法,秦政自然也不例外。
自從三個月前他學得了白象伏魔功後就開始了一千八百年前懶象寺真傳弟子的生活,每天除了做早晚課和吃喝拉撒,其余時間一概放到了修煉上。
秦政兩世為人還是第一次這麽心無旁騖的做一件事,這其中有對死亡的恐懼,也有沉迷於修煉武功的緣故,還有一個原因是這個時期的懶象寺的生活能讓人在不知不覺間身心放松,不生雜念,修煉起來自然更加水到渠成了。
站起身,秦政感受著自己渾身通透,稍一用勁周身骨節就能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好似炒豆一般,除此以外自己目力大增,呼吸也越發的綿長,這正是九竅已經打通一竅的緣故。
“白象伏魔功第一層我已經練成了,還打通了一處眼竅,按照如今時代對修行境界的劃分,我如今就是‘練氣一重境’了。”
嘟囔著,秦政就看向自己的基本信息。
“姓名:秦政,
法名:元覺
壽元:18/72
身份:懶象寺主持
境界:練氣一重
能力:白象伏魔功一層(100%)”
秦政看著自己練成第一層武功就延壽七年,且從之前的凡人蛻變為修士,心頭頗為暢快。
前身只是個懵懂無知的僧人,最多不過是跟著師父淨渠和尚讀一讀佛經,連淨渠和尚拿一手看家的護法符的本事都沒有學會,對武者們的修煉境界更是一竅不通了。
淨渠和尚也只是靠著寺內殘余的幾頁佛法符籙秘籍勉勵維持寺院不被妖孽佔據,可失去真傳一千多年的懶象寺內早已不知道修行為何物了。
在修行了白象伏魔功後秦政也知道了所謂的修行境界。
修煉境界分為九重,每一重都要打通一處靈竅,九處靈竅分布在貫徹全身的十八條經脈中,每打通兩處經脈就能打通一處靈竅,靈竅對應的是人身的眼耳口鼻下陰的九個孔竅。
因為武者認為人身百竅中唯有這九竅時刻泄露人之精氣,唯有貫通百穴諸脈,打通九竅,使九竅隨心所欲不泄精氣,人身才能無時無刻采納天地靈氣精華,如此才是由凡入仙的超脫之道。
所以說懶象寺中所謂的築基就是指寺內真傳弟子修煉功法打通九竅,練成不漏之身,至此以後才能成為高僧大德的入室弟子,著手修煉能打通七脈輪的無上佛法,去成就阿羅漢果位甚至菩薩果位。
三月不辭辛苦的苦修換來了秦政如今“練氣一重”的境界,也讓他系統的知道了修行境界,看清了自己的前路。
雖然築基大境界裡分為練氣九重,練氣一重只是懶象寺中真傳弟子裡最弱小的,但是放眼整個天下,練氣一重已經是超越凡俗的修士了。
對於沒有出身傳承的山林湖海中的野妖而言,即便只是練氣一重的修士也完全能夠將其鎮壓了。
了解到許多修行界訊息的秦政知道自己邁入練氣一重境界後就不懼尋常的小妖了,那牛妖即便比尋常小妖厲害一些,自己憑借懶象寺早已失傳的白象伏魔功完全足夠對付他了。
想起自己真身所在的一千八百多年後那個烏煙瘴氣,妖孽縱橫的世界,秦政眉頭一皺,心中默默說道:“回歸本體吧!”
隨著秦政的意念一動,他忽然感覺眼前一黑,等到睜開雙眼時眼前已經是那個牆體斑駁,佛像殘破的懶象寺大殿了。
芥子世界裡的懶象寺是天下間也有名的大派,可是現實中的懶象寺卻已經瀕臨滅亡了。
秦政坐起身,頓時驚動了那兩個六神無主的小沙彌。
“元覺大師你醒了!”
此時秦政早已把前身遺留的記憶理順,認得出白淨的沙彌叫了性,臉上有雀斑的則是叫了凡。
幾個月前齊雲山內一個村子被妖精佔了,全村上百口被吃的只剩下他們兩人,淨渠和尚可憐他們的遭遇就將他們接到寺裡做了兩個小沙彌。
感受著體內兩條經脈內充盈的真氣,他看著昏暗的殿內每個人的表情都清晰至極,就連佛前貢品上成群結隊的螞蟻須子也清晰映照在眼簾,秦政知道自己在芥子世界裡修煉的白象伏魔功已經加持到了真身之上。
秦政問道:“從我閉眼休息過去多久了?”
了性撓撓頭,說道:“有十幾個呼吸吧。”
秦政心中了然,知道芥子世界內的時間顯然跟真實世界不相通不關聯的了。
秦政還要說話,忽然聽到一直緊緊盯著殿門的了凡大叫一聲:“啊,護法符靈光散了!”
護法符靈光散了便是沒了法力。殿內眾人都心頭一驚。
“轟隆!”
大門突然碎裂成木屑碎片散入殿內,一個身高丈二,長著牛頭的人形大漢踏著噠噠的腳步聲走入大殿,一股腥臊的牛糞味瞬間沁人心肺,讓人聞之欲吐。
看到這個牛妖,殿內的村民們都不住地發抖,了性和了凡也哇哇大哭起來。
“好多新鮮的血食啊,那兩個小禿驢最可口,等下老爺要生吃了你們的腦子,那才是一等一的美味……”
牛妖兩個銅鈴大的眼睛環視一周,目光在了性二人身上定了定,舔了舔嘴唇,然後抬腿準備把身前礙事的淨渠和尚屍身踢飛。
“賊禿活著就會壞老爺們的好事,死了還來礙眼。”
秦政早已站起身,忙大喊道:“停蹄!”
牛妖似乎想不到誰還敢呼喝自己,一時間竟然當真收腳站定,盯著秦政磨了磨牙,道:“你是老賊禿的徒弟吧,忍不住想讓老爺頭一個吃了?”
秦政活動活動手腕,笑了:“行啊,只要你能咬得動!”
話音未落秦政就一個箭步衝了出去,他腳下的青土磚乍然受力間崩碎成土。
殿內眾人都緊緊地盯著牛妖和秦政,忽然秦政肩膀一晃沒了蹤影,殿內赫然響起一聲閃電般的轟鳴。
“砰!”
隨著轟鳴聲出現的是猶如漫天飛花的猩紅血液,滾燙的鮮血濺射在佛像前的供桌上,染紅了那些長毛的祭品,也染紅了了性和了凡的僧袍。
牛妖本來要出手抓住小和尚撕下他的胳膊大腿,看著他流血哀嚎取樂的,可是自己眼前一花,身子就似乎被抽走了力氣。
他感覺到自己輕飄飄的飛起,像一枚投石器上的石彈般的飛出大殿,直到重重栽在殿外的青石板上,牛妖才咳了一聲。
隨著第一聲咳,牛妖就忍不住劇烈咳嗽,大量的鮮血和碎裂的髒器都控制不住的隨著咳嗽從嘴裡噴出。
“怎麽回事……”
他奮力看向胸口,見到自己的胸口只剩下一個血淋淋的大洞後猛然看向大殿,而後牛頭一耷拉就沒了氣息。
沒有人看清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就連牛妖自己也沒有看清,但是他死前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小和尚殺了。
眾人只看到元覺大師肩膀一晃似乎動了一下消失了,然後那個牛妖就飛出殿外了。
等到眾人揉了揉眼再看,卻見元覺大師仍舊站在原位,似乎動也沒有動,可是那門口的牛妖卻是真的沒了蹤影。
幾個膽大的農夫戰戰兢兢的起身踮著腳向外看,只見一頭黑毛老牛赫然在大殿外荒草叢生的平地上躺著,它口鼻都是鮮血,胸口塌陷了一個大洞,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牛妖……死了……”
“牛妖死了!”
幾個男子先是遲疑不定的說著, 再三確定後才高呼起來。
殿內的眾人忙一窩蜂的湧到門口去看,連了性和了凡也不停的探頭。
“天殺的妖精,總算被天收了!”
“多虧了淨渠師父咱們才沒被金環洞的妖精吃了……”
村民中最有見識的是老族長,他知道牛妖肯定是被元覺大師用什麽佛法殺死了,揮手製止了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說道:“都住口,這個牛妖是被元覺大師打死的。”
眾人頓時醒悟,他們雖然沒有看清楚但也不傻,猜得出剛才元覺大師肩膀一晃多半就是用了高明的佛法打殺了牛妖。
在老族長的帶領下眾人跪倒一片,衝著秦政磕頭感謝。
“多謝元覺大師您老人家出手相救……”
“元覺大師您就是活菩薩……”
……
秦政搓了搓拳頭,咧嘴笑了。
他剛才施展全力衝出去揮拳打向牛妖心口,本以為牛妖好歹是個妖精,總能遮攔一下,可是那牛妖卻連個反應也沒有就被自己一拳打碎了胸骨飛了出去,心肺被自己一拳震碎,再加上從天而降摔斷脊骨,十分強大的牛妖竟然連哼唧也沒有哼唧一聲就死了。
秦政想不到只是練氣一重的自己的實力竟能如此強大,他原以為怎麽也要跟牛妖大戰幾個回合,沒成想一個照面他就成了一灘肉泥了。
望著月色下不成人形的牛妖屍首,秦政沒有感覺到殺人後有絲毫的惡心和負罪感,他只是暢快的笑著,心中讚歎道:“一象之力,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