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大殿內佛像金漆斑駁,佛前供奉的只有兩碟長了毛的乾果和幾盞油燈,油燈的光芒隨風抖動,襯映的佛像原本祥和慈悲的面容也顯得猙獰可怖。
躺在佛像前的秦政瞪著大眼看著眼前的大佛,他僵硬的轉頭,看到了佛前除了自己還有幾十個衣衫襤褸的男女老少,他們都縮在一起瑟瑟發抖,臉上盡是恐懼。
兩個十歲上下的小和尚趴在自己身前正在哭泣,見自己醒來臉上頓時有了笑容。
“元覺大師,您終於醒了,我們還以為您也被妖精害了……”
秦政腦子一陣昏昏沉沉,他雖然有些驚訝自己的穿越,但是一個恍惚就成了這個妖孽橫行,人為血食的世界還有難以置信。
通過腦中的記憶秦政明白了自己是懶象寺的和尚,而懶象寺內偏偏沒有降妖除魔的手段。
或者說原本有,卻早已斷絕千年以上,自己現在只是個普通人,還面臨著生死存亡的危機。
諸多訊息加持下即使他一時間沒有完全適應,還是忍著左肋的劇痛坐起身。
這種疼痛感看來肋骨不是斷了就是裂了。
秦政忽然想起前身是被一個妖怪一腳踢飛了,看樣子是得救了,殿內的村民和兩個小沙彌顯然沒有這個本事。
秦政忽然想起了自己前身的師父,也是懶象寺的方丈淨渠禪師,他似乎有些手段。
扭頭去看果然見到大殿門後有一個盤膝端坐的大和尚,正是淨渠禪師,只是他兩眼緊閉,面無表情,就像入定了一樣。
一個臉上有雀斑的小沙彌順著秦政的目光看去,哇的一聲又哭了:“元覺大師,淨渠方丈圓寂了。”
秦政昏迷前隻記得妖精巡山吃人,一個村子殘存的村民逃到了懶象寺,師父慈悲為懷救下了他們,然後那個妖精就攻入寺內。
前身一靠近就被擊飛了,這才讓自己鳩佔鵲巢了,師父精修數十年的佛法,還會一些法術,難不成用佛法擊退了那個妖精後受傷圓寂了?
另一個白淨許多的小沙彌兩眼含淚,說道:“你被那頭牛妖打傷後淨渠方丈衝出來救下了你,用法符將它定住了,然後就帶著我們大家躲在大雄寶殿裡,他命我們將護法符貼在了門窗上,說能抵擋妖精五個時辰,最後他留下遺言讓你接任懶象寺方丈就圓寂了……”
說著這個小沙彌也忍不住大哭起來。
兩個小沙彌一哭,殿內本就被外面妖精嚇得瑟瑟發抖的村民們更是哭成了一團。
哭聲傳到了殿外,引來了一個沉悶嗓音的大笑。
“哈哈,老和尚中了我一拳心肺具斷恐怕已經死了,不過他畫符的本事還算了得,懶象寺果然還有些傳承。
嘿嘿,符紙靈力有限,等到你們的護法符靈力耗盡,看牛老爺進去怎麽把你們都給生吞活剝了!”
殿外的妖精呼喚一聲,殿內的哭聲越發的悲慘了。
本就被前身記憶搞得頭昏腦漲的秦政聽著雜七雜八的聲音眉頭一皺,大喝道:“都住口!”
殿內眾人頓時一愣,聲音也戛然而止。
不過秦政的斷喝卻也引來了殿外的辱罵。
秦政不管不顧,拉住白淨的小沙彌問道:“你們貼上符紙後過去幾個時辰了?”
白淨小沙彌忙說道:“差不多四個多時辰了,快到時間了。”
殿外的牛妖神通廣大,符紙沒了法力殿內的大夥都難逃一死。
另一個小沙彌頓時一撇嘴又想哭了。
秦政也知道生死存亡的時候到了,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可是自己卻還能清晰的看到黑暗中的一朵還未綻放的蓮花。
這個蓮花是秦政醒來前就看到的,穿越來到後一閉眼還能看到。
蓮花現在是閉合著的,秦政心有所感,想要伸手去觸碰,黑暗中竟然就出現了一個手掌碰到了蓮花。
蓮花震顫一下,一個花瓣綻開,一行字跡浮現:“如夢亦如幻,應作如是觀。”
字跡一閃就融入了秦政的手掌內,他頓時心有所感,知道了這個蓮花似乎大有來歷,它沒什麽護體之能,隻可以把自己的意識送入一個芥子世界,從芥子世界中提升自己的能力。
不過據秦政的感知,芥子世界內的一切似乎都是虛幻的,又似乎幻中有實。
蓮花教會了秦政如何使用這門神通,似乎自己只要願意接受芥子世界中的一切真實不虛,所得修為就能如數帶回,不過在芥子世界內消耗的時間也要真實反映在自己的原身之上。
話雖如此,但是具體如何還要親身體驗了。
“姓名:秦政,
法名:元覺
壽元:18/65
身份:懶象寺主持
境界:無
能力:無”
看著蓮花上浮現的自己的基本信息,秦政知道自己的前身就是個廢物,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蓮花了。
他不知道這個蓮花能否拯救自己和殿內的眾人,他也不知道蓮花能把自己送入什麽樣的芥子世界,不過現在它就是救命稻草。
唯一有一丁點佛法的師父圓寂了,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殿內也都是凡人,最多十幾二十分鍾護法符就要失效,到時候妖精闖入殿內大家都活不成。
秦政知道自己想要活下去只能寄希望於腦海中的蓮花,它既然把自己帶到了這個世界,絕對不會不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秦政心中升起莫大的求生欲,他似乎感覺不到肋骨的劇痛,他閉著眼睛看著黑暗中隻開了一個花瓣,散發著聖潔光芒的蓮花,在心中朗聲說道:“如夢亦如幻,應作如是觀!”
話語說完秦政隻覺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
“元覺,元覺,快起床了,今天是咱們入金剛院挑選武功的日子,你可不能耽誤了!”
秦政感覺身子被人搖晃了幾下,睡意頓時全無。
睜眼起身,秦政就看到一個胖乎乎的小和尚一臉急切的看著自己。
秦政看著小和尚,又看了看自己身處的僧舍內十幾張床鋪,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腳臭味,他問道:“這是哪?”
小和尚氣呼呼的說道:“你睡迷糊了嗎,這裡當然是天下間鼎鼎有名的懶象寺了!”
“鼎鼎有名?懶象寺?”
秦政想起來前身記憶中那個只有師徒兩個和沙彌兩個,破爛不堪,斷壁殘垣的寺院,搖搖頭,問道:“是齊雲山的懶象寺嗎?”
“沒錯,就是齊雲山的懶象寺。”
小和尚冷哼道:“你可真是睡傻了,原本廣端禪師就說你資質粗鄙,恐怕修行緩慢,我看你再傻一傻就只能去做火工頭陀了。”
秦政起身推開窗戶,入眼看到的是一個紅牆金頂,高達巍峨的寺院大殿,依稀與自家懶象寺的大雄寶殿有些像。
難不成這裡真是懶象寺,可是這裡要是懶象寺,我真身那是什麽地方?
秦政心中一動,扭頭問道:“現在是什麽年月,咱們懶象寺的方丈大師是誰?”
小和尚沒好氣道:“現在是大梁德化三十一年,方丈大師法號智頌。”
秦政想起了記憶中前身的師父淨渠禪師曾給他講過懶象寺是傳承數千年的古刹,一千八百多年前更是名震天下的佛門聖地,只不過因為一場未知的變故懶象寺突然在最鼎盛的時期衰敗了。
那一場大變故讓寺內的許多神功妙法都失傳了,名震天下的懶象寺也漸漸成了一個山野小寺,不僅沒了降妖除魔的衣缽傳承,便是連自保都成了問題。
淨渠禪師曾說過當時大變故前的那一任祖師方丈法號便是智頌。
“嘶!”
秦政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灼灼的看著遠處陽光下閃爍著金光的大雄寶殿,心中震驚不已:難不成我來到了懶象寺大變故之前?
淨渠禪師曾說懶象寺鼎盛時妙法有一百零八門,隨便一門就是現在世上難得的神功,我若是能學得一門回去,是不是就能打死牛妖,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