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整理書包上學。
早讀時間還未到,同學大都在早高峰的擁堵中。萬華到教室收拾好自己的書桌後,從背包中又掏出了三個自製的透氣觀察盒,一個裝鑷子、手術刀等解剖裝備的棕色布袋,量筒,酒精,兩套塑料手套和乳膠手套。他抱著這些東西走到教室外,打開27號櫃子——屬於他的儲物櫃,才將觀察盒碼入櫃子中,就發生了他不想遇到的意外。
“早啊”來自側身後的一聲問候嚇了萬華一激靈。抓在手中的布袋也脫手而出,落在地上的一瞬間,裝有三個尖頭解剖刀片的塑料夾盒滑了出來,被砸開後刀片散落在了地上。他快速地將三個刀片撿起又塞了回去。回頭一看,王珈霖正凝重地看著萬華,“你帶刀到學校幹嘛?”
“這是解剖用的,看在是同事的面子上,這件事別聲張好不好?”萬華看周圍沒人後小聲地說道。他深知這事暴露後,自己在高中也不用混了。
“那你是要解剖什麽?”她似乎有些害怕了。
“別多想,只是一些小昆蟲而已。我不是什麽變態殺人狂。”萬華此時十分慌張,初中時被孤立的滋味他不想再嘗一遍。可能第一次和女生單獨說這麽多話,萬華的臉也有些紅。然後他就似逃一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但王珈霖好像並不想放過他,這個語無倫次的奇怪男生激起了她的好奇心,“那你解剖過什麽?你這樣的可不像是殺生的人。”
“我就隻解剖過一些節肢動物和環節動物。其他沒試過,我媽說沒有無菌條件,其他的不讓我碰。”萬華覺得眼前這個耐看的姑娘可能是自己想找的同類,便多說了一些。
“那樣啊,我挺怕蟲子的。”王珈霖似乎想起了些不愉快的經歷。
“蟲子,好吧,不是同類。”萬華腹誹不已,“還以為能天涯遇知音呢,是我想多了。”
“那你有什麽愛好?”萬華突然蹦出一句自己都沒經過大腦思考的話,說出來自己都後悔了,“真是太尷尬了,哪有這麽直接的。”萬華在心中暗罵自己。
“我嘛,追星是第一位,然後是看小說,再然後是玩遊戲。你呢?”這位萬華的“同事”好沒意識到唐突,甚至社牛地回了一句。
“我愛好挺雜的。化學實驗、解剖、看顯微鏡、分析政治經濟都喜歡。”萬華認真道。
“啊……這。你還是人嗎?怎麽比我爸還離譜。”王珈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一個高中生該感興趣的?
“主要是以前沒什麽朋友,是那個手術刀的影響,畢竟誰也不想和一個好像有些變態愛好的人交朋友。這也是我想讓你保密的原因。”萬華無奈至極,“什麽都不乾很無聊,所以便發展了一些一個人就可以進行的愛好。”
王珈霖∶“……”。
一個個同學陸續來到教室。透過窗戶,因丁達爾效應而形成的光路透在書本上,在這充滿水汽而空氣變為氣凝膠的早晨,與山市第二中學相伴的,是朗朗讀書聲。
萬華拿出書本,正要背一下語文古詩,他那有些帥氣的同桌“駕到”了。
“哈囉,我親愛的同桌。”方理社牛地問候讓萬華甚至誤以為他們是多年老友。
“你好。”
“呦呵,原來你不是啞巴呀。”方理激動的表情使萬華疑惑。
“我還以為一上高中就遇到殘疾人了呢。”方理打趣道,絲毫沒注意萬華有些鄙夷的眼神。
班級門口一閃,接著班級安靜了下來。班主任胡朱不緊不慢地走進教室,走上講台站定,環顧四周,清了清嗓子,“很好,第一天沒有遲到的,大家也很自覺地在讀書。早讀是很重要的,以後我或其他老師如果沒有要說的事,就別停止早讀。現在我不打擾你們了,繼續早讀。”
書聲琅琅又起,直至第一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