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黃恆山父女回到草屋,那已經是天黑之後的事兒了,古代沒什麽娛樂活動,所以此時趙何向三人圍在火堆旁閑聊著,有病在身的則向何必躺在一旁的草席上睡著。
一見眾人在聊天,黃恆山父女也加入了談話,這次談話的話題也不過是眾人的理想和人當下的打算。
向家父子的理想比較簡單,他們原先是虞姚縣裡的鐵匠,年收入本就不菲,時不時還有朝廷派下來的訂單,在古代屬於是中產階級,所以想法也是去上余重新開始,至少也要開一家鐵匠鋪子。
何笑田又如往常一般瘋言瘋語,開始嘮叨起自己的家產,自己曾經的輝煌往事,念念不忘在淹沒在虞姚的幾頃良田。
黃恆山父女倒是個例外,理想是讓大順王朝人人都能過上好日子,最次也要大家都能吃飽飯吧,從交談中得知他們父女兩人之前就一直在虞姚做這方面的努力,何笑田卻對他們的做法嗤之以鼻。
“說起來,趙小友之後有什麽打算?有什麽想完成的目標嗎?”黃恆山看著坐在火堆旁發呆的趙立軒問了一句。
“我啊,希望有朝一日能改變這個王朝,這個民族的既定命運,即便不在同一個星球,同一個世界....”趙立軒呆呆的笑了笑,將手中的柴火丟進面前的火堆中。
黃恆山不理解趙立軒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只不過礙於禮貌還是聽趙立軒講著之後想做的事情。
雖說趙立軒的話語聲並沒有停止,但他眼神依舊堅毅望著眼前的火堆,火焰灼燒柴火發出的嘎嘣聲,漸漸地似乎構成了一道旋律,隨後趙立軒的思緒飄向九霄雲外,旋律逐漸變得清晰可聞。
君不見漢終軍,
弱冠系虜請長纓。
君不見班定遠,
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
豈讓儒冠誤此生。
況乃國危若累卵,
羽檄爭馳無少停。
棄我昔時筆昔時筆,
著我戰時衿。
一呼同志逾十萬,
高呼戰歌齊從軍,
淨胡塵,勢掃倭奴不顧身.......
隨著歌曲不斷進行,一支悠長的隊伍從崇慶出發向著滇緬前進,在隊伍路過一處地主大院時,院裡爆發了爭吵。
“你不準走!你要走了我就沒你這個兒子!”一名身穿中山裝的老人對著趙立軒怒吼著。
趙立軒抹了一把鼻涕眼淚,眼神堅毅,聲嘶力竭的喊道::“我青梅被鬼子辱殺,同學們都被做成京觀。不報此仇,誓不為人!我要去打鬼子!”
趙父歎了一口氣,緩緩道:“當前華夏形勢變數太大,若是你效忠的那一支失敗了,你可算是千古罪人啊,哪怕你保家衛國!也會被後人所不齒,你的功績更不會被人們認可!”
聞言趙立軒長笑一聲,悠悠說道:“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我效忠的不是什麽黨派,也不是什麽主義,我效忠的是這個民族的普羅大眾,效忠的是扛不起槍炮的人們。”
趙立軒將自己身上的昂貴西裝狠狠丟在地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豪華的院落,向著那支隊伍的方向毅然走去。
“趙小友?趙小友?”黃恆山輕聲叫了叫眼前的發呆的趙立軒,這才將他從曾經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趙立軒尷尬的拱手道歉道。
黃恆山看著趙立軒的神色笑了笑說:“看來咱們的趙小友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往事啊,哈哈。”
眾人一聽也哈哈一笑。
“說起來黃老哥倒是跟我的想法有些不謀而合,你想讓人們過得更好,我想改變這個社會。”趙立軒見眾人都嘲笑自己,連忙轉移了話題。
黃恆山聞言點點頭道:“我見過太多吃不飽穿不暖的人了,不過以我一人之力還是難以改變的。”
說著,黃恆山毫不避諱的講起了自己的往事,原來黃恆山父女本是虞姚縣四明山的兩名山匪,從很久以前起就從事劫富濟貧的行當。
何笑田一聽,竟失態的摔倒在地,嘴上念念有詞道:“四明山?姓黃,你是!”
“對,我是四明山的大當家,黃金龍。”黃恆山點點頭。
趙立軒不明覺厲,但還是決定聽兩人聊完再發言。
“不可能,你的幾萬手下部眾呢?”何笑田還是有些不相信。
“哪來的幾萬部眾,那是官府為了騙餉誇大事實說的,實際也就五十余人。”黃恆山有些無語。
“啊,那我還捐響剿匪……”
黃恆山談談的回答道:“事實上,當地官府完全沒來剿匪過,只是把你們這些大戶當聚寶盆了。”
“何老頭,你之前不會被黃老哥搶過吧?”趙立軒一臉壞笑的問道。
何笑田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半響來了一句:“曾經的事情啊,我都忘了。”
見何笑田也沒了聊天的心思,於是趙立軒問黃恆山之後有什麽打算。
“也沒什麽打算,準備找條船回四明山,現在整個山頭都被洪水包圍了,雖然山上糧草足夠,但是我那幫弟兄也撐不了多久。”黃恆山說道。
趙立軒一聽覺著是個機會,於是問道:“不如之後一起上路吧,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話語剛落,向家兩父子突然異口同聲道:“我們父子也跟著趙先生走!”
黃瑤也覺的人多點會安心,於是也輕聲對黃恆山說道:“爹,路上不安全,趙公子一眾也無自保能力,他又治了你的風寒,倒不如一起上路。”
聽此言,趙立軒暗暗一笑,自己當兵打仗這麽多年,對付這幫武藝落後的古代人怎麽可能沒自保能力,不過自己還是很想很黃恆山建交的,原因是因為他手底下有人。
黃恆山見眾人想要抱團,自覺再好不過,於是說:“好,等湊夠了錢,就一起過江去上余吧。”
眾人一陣歡呼雀躍。
趙立軒則有自己的小算盤,他要趁著一起逃難的功夫,更黃恆山搞好關系,要是能吃下黃恆山以及他的部眾那是最好不過了。
但是這個計劃得慢慢來,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