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哥,你怎麽知道這裡能通往礦坑啊。”喬嶽望著一處僅容一人通過的小洞,奇怪的問道。
喬軍說道:“以前這裡是山下一戶人家的祖墳,礦坑挖的挖的,就挖到人家祖墳下面了,前段時間,那家人到煤礦上鬧過,你爸讓我到這裡看過,所以我就記住了。”
“哦。”知道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喬嶽也懶得問了,他現在急著下去找迦蘭。
喬軍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個手電筒,對喬嶽說道:“我先進,你跟在我後面,進了裡面不要大聲說話,現在裡面土質很不穩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活埋。”
喬嶽認真的點了點頭。
看到喬嶽聽明白自己的話,轉過身,順著墳墓的口子,直接就鑽了進去,喬嶽緊隨其後。
前面的路非常狹窄,以至於二人趴著才能進去,喬嶽跟在後面,什麽也看不見,只能看著喬軍的腳,慢慢向前爬,墳墓裡的屍骨都被那戶人家拿走了,剩下一堆腐爛的棺材瓤子,還發出陣陣的腐臭,熏得喬嶽頭暈目眩的。
趴在前面的喬軍嗡嗡的說道:“先用衣服擋下,出來的時候,忘記帶點工具了。”
喬嶽按照喬軍的說的做,將衣領拽到鼻子前,堵住了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那股味道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喬嶽不管了,直接憋著氣,跟在後面使勁往裡爬。
好在這段路不算太長,沒一會啊,坑道越來越寬,二人基本上已經可以站起來行走了。
喬嶽說道:“軍哥,這算不算已經進礦坑了。”
“當初挖到這裡的時候,後來改道了,現在咱們要去的礦坑還要走段距離。”喬軍頭也沒回,低聲說道。
借著燈光,喬嶽也順便打量起這礦坑到底是什麽樣子的,雖然經常在煤礦上玩,可是還從來沒有下來過。
礦坑裡黑漆漆的,空氣很潮濕,隱隱還能聽見流水的聲音,用手摸著礦坑的壁面,就能感覺到有著淡淡是水漬。喬嶽明白,這應該是山中滲出來的水,以前老聽父親說,他們經常要到礦坑裡抽水,礦坑被淹是常有的事。
“小嶽,怕不怕。”喬軍突然問道。
喬嶽說道:“沒什麽可怕的,就是長期在這種黑暗中,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喬軍說道:“我以前從沒有想過,居然會有人在這裡面上班,第一次進來的時候,我就感覺這坑好像就要把自己活埋了似的,鑽了不到100米,就跑出去了,後來,跟著你爸進來過幾次,看見你爸在礦坑裡,猶如在自己家逛的一樣,我才慢慢的習慣過來。”喬嶽知道,軍哥是故意找自己聊天,緩解下自己的情緒,笑著說道:“軍哥,你在京城,天天太陽曬不著,雨淋不著,何必跑來這裡受罪呢。”
喬軍呵呵一笑,說道:“那你就錯了,我覺得來這裡才是我最明智的選擇,當兵苦累,時間長了你就會感覺到厭煩,偶爾休息下,回到家裡還不自由,哪像現在,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沒有那麽多規矩,你爸也不像大伯和我爸他們,一個個死板的要死。”
“我爸還不死板?”喬嶽不屑的說道。
喬軍斥責道:“你小子,別生在福中不知福了,你沒見過你二伯,從小到大,除了教訓我,還是教訓我,跟我笑的次數,屈指可數。小叔是嚴格了點,可哪個做父母的不是為了孩子好。”
喬嶽被喬軍責備,訕訕的一笑,背後腹誹父親,可不是兒子應該做的,剛才那話也是衝口而出,沒經過腦子,尷尬的說道:“軍哥,還有多遠?”
喬軍知道喬嶽是故意岔開話題,能知道臉紅,說明還知道自己不對,沒好氣的說道:“快了,拐過前面的彎道就到了。”
走過彎道,二人很默契的閉口不說話了,喬軍拿著手電筒,往裡面照去,只見一片爆炸後的狼藉,一堆支撐頂部的木頭樁子散落一地,采煤的設備七零八落,散落在礦坑的各處,礦坑的頂上,依然在不斷的掉落著煤塊和煤灰。
喬軍示意喬嶽和他一起,抱起一塊木頭樁子,立了起來,將木頭樁子支撐著頂部,防止再一次塌方。
二人在各個角落裡,都立起一根木頭樁子,確保短時間內不會出事,如果是開采的時候,木頭樁子必須粗,而且頂部還要放上板子,再用木頭樁子頂住,才可以進行作業,像現在喬嶽他們人手不足,而且他們是急著來找人的,只要暫時防止下就可以了。
喬軍借著燈光,找到一個礦燈,撿起來遞給喬嶽,低聲說道:“分頭找,這樣快一點,如果迦蘭還活著的話,想必情況也不是很好。”
喬嶽接過礦燈,沉重的點點頭,直接從另一方向開始尋找。
“姐,你在哪裡,你說話啊。”喬嶽拿著礦燈,一路走過去,不停的呼喚著。
而喬軍在另一方向,也不停的呼喚:“迦蘭,聽見了嗎?”
半個小時之後,二人碰在一起,搖了搖頭。
喬嶽雙眼失神,一屁股坐在地上,略帶哭腔的說道:“軍哥,姐姐是不是沒了。”
喬軍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喬嶽,找遍了礦坑都沒找到,能活下來的概率太小了,但是他又說不出口。安慰道:“小嶽,一切往好了看,也許會有奇跡發生呢。”
喬嶽用手狠狠的砸著地面,痛苦的說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明白,我就後悔沒替我姐報仇。”
喬軍歎了一口氣,坐在喬嶽身邊,摟著喬嶽的肩膀,說道:“小嶽,你也要了解你爸的苦衷,你爸就你一個兒子,你要出事了,你爸你媽就都完了。”
喬嶽沒有說話,顯然這話他聽進去了。良久,喬嶽站起身來,語氣很平淡的說道:“軍哥,再找最後一次,如果找不到,就回去吧。”
喬軍點點頭,只有讓喬嶽再找一遍,他才會徹底的死心。
這次二人,找的非常仔細,有些堆滿煤層的地方,但是用鐵鍬容易傷著人,喬嶽用手親自挖,兩隻手已經血肉模糊,雖然明知道姐姐凶多吉少,可是喬嶽還是希望能像喬軍說的那樣,有奇跡發生。
過了足足三個多小時,二人在一次遇到一起,喬嶽的臉已經被血與淚水沾滿了,喬軍看見喬嶽這個樣子,也非常的難過,抱著喬嶽說道:“小嶽,別太傷心了,人的生死是上天注定的,想開點。”
喬嶽傷心的說道:“我姐一輩子沒享受過什麽福,又對我那麽好,我不甘心,她就這麽沒了。”
“小嶽,聽哥的,走吧。”喬軍努力的勸說道。
喬嶽點點頭,朝著礦坑裡又張望了一眼,傷心的轉過頭,淡淡的說道:“走吧。”
喬軍拉著喬嶽,就按照原來的路返回。一路走,喬嶽一路的回頭望,他多麽希望裡面傳來姐姐的呼救聲,可是除了二人的腳步聲外,就只有一點流水的聲音,其他什麽聲音都沒有。
“咚咚咚。”
很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喬嶽猛的回頭,仔細了聽了一下,沒有聲音,搖搖頭,繼續跟著喬軍向前走去。
“咚咚咚。”
沉悶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喬嶽這次可以肯定,絕對沒有聽錯,他急忙喊停喬軍,說道:“軍哥,你聽,什麽聲音?”
喬軍納悶的,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停了半天也沒聽到聲音,說道:“小嶽,你肯定是產生幻覺了,長期空氣憋悶,是會產生幻覺的。”
喬嶽沒有說話,閉起眼睛,仔細的聽著。
喬軍無奈的搖搖頭,停在那裡,等著喬嶽。看來自己這個弟弟還不死心。
“咚咚咚。”
喬嶽猛的睜開眼,正好看見滿臉詫異的喬軍,這次喬軍也聽見了,正是礦坑方向發出來的,二人急忙朝內部跑去,越往裡走,那個撞擊金屬的聲音,就越清楚,二人順著聲音,一路走過去。
喬軍趴在一個礦車(煤礦上從井裡往出運煤的礦鬥子,也叫礦車),礦車的口子是衝地上的,他噓了一聲,靜靜的把耳朵貼上去,聽到裡面若有若無的呼救聲,然後起身說道:“沒錯,是這裡。”
喬嶽高興的說道:“肯定是姐,沒錯。”
喬軍試著拿手推了推礦車,沒動,急忙說道:“小嶽,搭把手,迦蘭在裡面憋太長時間了,再不出來,會被憋死的。”
喬嶽一聽,頓時上去,與喬軍站在一邊,喊一,二,三。二人一起發力,二人臉憋的通紅,才勉強將礦車推的動了一下。
喬嶽一看不行,頓時說道:“軍哥,憑咱們二人,根本沒辦法,用撬的吧。”
“好,我去抱個木頭樁子,你在這裡挖個口子出來。”喬軍急忙說道。
喬嶽*起旁邊的鐵鍬,就呼呼的揮舞起來,在喬軍抱著木頭回來的時候,勉強挖出一個能容納木頭樁子的口子。
二人又抱了一塊大煤炭,用木頭樁子壓在煤炭上,二人一起壓著木頭的另一端,使出吃奶的勁,使勁壓下去,礦車一邊被翹了起來,二人頓時一陣欣喜。
可是還沒等二人高興下去,被木頭樁子壓的煤炭碎了,二人猝不及防,摔倒在一起。
喬軍爬起來,吐了一口,吃到嘴裡的煤灰,說道:“不行,還得找更堅硬的東西,這煤炭根本承受不住。”
喬嶽這時也爬了起來,急忙跑開,沒一會兒,抱著一個小型的抽水泵跑了過來,說道:“這個應該差不多了,等會咱們翹起來,我上去墊個煤炭,那樣就好辦了。”
“嗯,這樣也好。”喬軍點點頭,應道。
二人急忙又將水泵壓在木頭樁子下面,使勁將礦車,翹起來一點,喬嶽說道:“軍哥,我放手了,你先撐著。”
喬軍憋著氣,眼睛眨了眨,示意喬嶽可以放手。
喬嶽一松手,喬軍頓時就感覺一陣壓力襲來,強撐著一股氣,喬嶽也知道由他一人撐著,絕對撐不了一會,急忙拿起身邊一塊還算堅硬的煤炭,就跑過去,放在礦車的邊上。
看到喬嶽已經放好了,喬軍實在撐不住了,松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的喘了一口氣。
休息了一會,二人來到礦車邊,抓住礦車留下的一點口子,手插進去,123,二人一起發力,這樣比剛才輕松多了,二人使出全身的力氣,將礦車狠狠的推了起來,然後,猛的一發力,將礦車翻到了另一邊,裡面躺著一個黑不溜秋的人影,不過從身形上還是可以看出,這人正是喬嶽和喬軍要找的迦蘭。
喬嶽急忙上前,抱起迦蘭,呼喚道:“姐,你醒醒。”
礦車落地的巨大聲響,使得煤礦頂層,又開始往下落煤塊。
喬軍推開喬嶽,將迦蘭攔腰抱起,急忙說道:“小嶽,先出去,快要塌方了。”
說完,抱著迦蘭轉身就走。
喬嶽看了看,煤層掉落的越來越快,急忙跟在喬軍的背後,向來時的方向,跑了出去。
出了進來時的那個墳墓口子,喬軍將迦蘭放在地上,用手指探了探鼻息,還有氣,說道:“沒事,應該只是暈了。真是命大啊,應該是礦車把她壓在下面救了她一命。”
喬嶽摩挲著,姐姐的臉龐,欣喜流著淚水,高興的說道:“還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