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喬嶽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喬軍,口中乾澀的問道:“我爸呢?”
喬軍見喬嶽醒了過來,急忙拿起旁邊的杯子,拿了一個杓子一邊喂水,一邊答道:“你爸沒事,你這小體格也就是被憋的時間久了點,也沒什麽事,你爸現在在辦公室呢。”
聽到父親沒事,喬嶽心裡也就放心了,父親在那危機的時刻,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壓在下面,自己當時急的都快哭了。
喝完水,喬嶽感覺身上也沒什麽大礙,起了床,匆忙就向父親的辦公室跑去了,雖然喬軍說了沒事,可是他還是覺得親眼看到比較踏實。
喬振邦的辦公室其實也就是臨時搭建起來的一個簡易活動房,房間裡擺著一張辦公桌和一隻床,就剩下幾個破凳子了,喬嶽到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裡擠滿了人,上班的工人們已經到了,辦公室裡嘰嘰喳喳,亂的跟菜市場一樣。
“礦長,這狗日的老二,做的就是畜生的事情,乾脆埋坑裡得了。”一個黑不溜秋看不清長相的人說道。
“老喬啊,這次怎麽處理啊,而且你家那小子你不是不知道是什麽脾氣,讓他知道了,吳老二能好的了。”
喬嶽在人群外,聽到居然還扯到自己,聽聲音好像是副礦長,副礦長叫陳晨,跟爸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喬嶽一直叫他陳叔。
聽到父親沒事,喬嶽心也就徹底踏實了,不過陳叔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怎麽就跟自己扯一塊了。
喬嶽好奇心作祟,也不管周圍擠得滿滿的人,使勁的就往裡面擠,周圍的工人們看到是喬嶽,紛紛閉嘴,留了一條路讓喬嶽走了進來。
喬嶽擠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裡的父親,頓時心裡一陣高興,還沒等他高興太久,喬振邦寒著臉,呵斥道:“還跑過來坐什麽,等會讓你哥開車送你回去,今天你過生日,你就讓你媽一個人在家裡忙。”
喬嶽聽著這呵斥聲,非但沒有委屈,反而感到一絲的幸福。什麽也沒有父母在身邊更讓人幸福的了。
喬嶽呵呵一笑,急忙說道:“馬上就走,等下叫上我姐一起走。”
喬嶽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還一直擔心姐姐去哪裡了,後來因為擔心父親一下子忘了,現在看父親沒事,喬嶽急忙問道:“我姐找到了吧,昨天跑哪裡去了。”
喬嶽話剛一問完,喬振邦和陳叔二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周圍的工人們在喬嶽進來之後,就不在開口,這詭異的氣氛著實讓喬嶽更加不安了。
“你們說啊,我姐呢,。”喬嶽心急著喊道。
喬振邦寒著臉,也知道實在瞞不過去了,指了指靠牆角蹲著的吳老二,眼裡噙著淚水,略帶哭腔的說道:“這狗日的,昨天下班沒回家,一直躲在礦上,晚上趁人不注意,把迦蘭弄到礦坑裡了。”
喬嶽一聽,姐姐果然出事了,頭嗡的一聲,腦子裡就剩下一片空白,他不相信姐姐會出事,不相信。
喬嶽紅著眼,慢慢的轉過身,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個縮在牆角戰戰兢兢的吳老二,眼睛頓時就紅了,吳老二是什麽貨色,喬嶽非常清楚,40多歲,老光棍一個,早就覬覦姐姐很久了,姐姐迦蘭陪自己從小長大的,是他最親的姐姐,吳老二將姐姐半夜弄到礦坑裡,傻子都明白他要做什麽事,看父親傷心的樣子,喬嶽就明白,姐姐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媽的,吳老二,老子今天就拿你給我姐姐陪葬。”許然紅著眼,怒吼著衝上去就揪住吳老二的頭,狠狠的往牆上撞,質量極差的活動房的牆,直接被撞了個大洞。
喬振邦與陳晨一看到發瘋似的喬嶽,就頓時感到不妙,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門口的喬軍吵鬧起來,喬軍是緊跟著喬嶽後面過來的,由於他身材比較粗壯被擋在了後面。
突然聽到喬嶽在裡面大喊大叫,就知道喬嶽肯定是知道迦蘭的事情,他太了解喬嶽了,擔心他惹出什麽亂子,急忙就往進擠,由於門口的人擠得太多。
喬軍邊喊邊擠:“都他媽的滾開,快,快。”
喬嶽一聽到喬軍的聲音,松開頭上滿是血的吳老二,寒著臉,頓時就朝著喬軍走過去,從擠在人群中動彈不得的喬軍身上,把手槍拽了下來,直接拿著槍就衝靠在牆上,被喬嶽撞的暈暈乎乎的吳老二過去了。
吳老二見拿槍過來的喬嶽,頓時就想站起來跑,一邊跑一邊喊:“我沒有侮辱你姐姐啊。”
喬嶽寒著臉一步衝上去,用槍托狠狠的砸在他腦袋上,頓時就把吳老二的頭砸了個血窟窿。血突突的往外直冒,倒在地上,臉色驚恐的看著暴怒的許然,哆哆嗦嗦的說道:“我真的沒有啊。”
喬振邦和陳礦長一看,喬嶽逗動槍了,急忙跑過來,就想按住發怒的喬嶽,現在處於發怒中的喬嶽誰都按不住,唯一的一個喬軍還在人群中苦苦掙扎了。工人們更是沒人敢動,誰知道喬嶽會不會也給自己來一槍。
喬嶽拿槍的那隻胳膊被喬振邦狠狠的夾著,陳礦長抱著喬嶽的腰,讓他動彈不得。
“啊,放開我,我今天非殺了他。”喬嶽血紅的雙瞳,猙獰可怖。
“小然,你冷靜啊,這可是要犯殺人罪的啊。”喬振邦急切的勸導著。
“小然,聽陳叔的,先把槍放下,好好說。”陳晨也在急忙的勸說的
可喬嶽這時候誰也不認了,就想著一槍崩了狗日的吳老二,三人拽來拽去。
突然“彭”的一聲槍響了,眾人閉著眼,都不忍心去看“哎,殺人了,太衝動了。”
“小然,這孩子,夠血性。”
等大家慢慢睜開眼,三個人好好的都站在那裡,又轉而看到躺在地上的吳老二,吳老二眼裡泛著淚花,地上一灘水漬,顯然已經嚇得尿褲子了。
聽到槍響,喬軍更是不要命的往裡衝,心裡暗道壞了。
吳老二確認自己身上沒出現一個窟窿之後,心底一松,嚇暈過去了,喬振邦和陳礦長也喘著粗氣,槍現在已經不在喬嶽手上了,被喬振邦拿在手裡。
原來三人爭搶過程中,喬嶽就一直擔心槍走火,傷了父親和陳叔,所以槍口一直都是朝上的,趁著槍響,喬嶽愣神的時候,喬振邦急忙上前奪下手槍。
喬振邦把槍扔給了剛從人群中剛剛擠過來的喬軍。抬起一腳就揣在喬嶽的後背,將喬嶽狠狠的揣倒在地上,嘴裡怒罵道:“你想幹什麽啊,你不要命了,殺人是要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你姐出事了,你以為我就不傷心,我就不想蹦了這個狗日的嗎?”
喬嶽站起身,倔強的看著罵自己的父親,喬振邦正在氣頭上,二話不說,直接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臭小子,你要氣死我是不,我知道你跟你姐關系好,你姐出事了,你心裡傷心,可是你這是在殺人啊。爸已經失去你姐姐了,你還想讓爸再失去你嗎。”
喬振邦打完其實已經後悔了,喬嶽是什麽脾氣他比誰都知道,他是是真敢開槍的啊。
到最後,喬振邦的語氣已經是在苦苦哀求了。
“嗚嗚嗚。”
聽著父親的責罵,喬嶽哭了,重生以來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哭。迦蘭雖然不是自己的親姐姐,可是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比親姐姐還親,就被這個畜生侮辱了,現在還生死未卜。
喬嶽恨,不甘心。可是父親站在這裡自己又沒辦法動手,一切恨與怨被父親揍的一頓,全部化成眼淚掉了下來。
哭了好久,喬軍抱著喬嶽,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我要去找我姐,死也要找到她的屍體。”喬嶽擦乾眼淚,沉聲的說道。
喬振邦就知道喬嶽一定會去找,一大早就派人去礦坑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吳老二都能跑的出來,也許迦蘭也出來了呢。
可一上午過去了,去找的人都已經回來了,也沒有消息,可喬嶽要去找,自己肯定攔不住,明知道找不著,可怎麽勸呢,喬振邦頭痛了。
“小叔,我陪小嶽去找。”喬軍開口道。迦蘭是個好女孩,算起來也是自己的妹妹,喬軍也不想讓她這麽不明不白的就沒了。
喬振邦見喬軍開口,就說道:“你們小心點,那裡現在沒路了,很不好走,注意點安全。”
喬振邦囑咐著, 他也想去,可是瓦斯爆炸這麽大的事情,上頭已經派下工作組來調查事故原因,是否有人死亡。喬振邦還得去接待,就一再囑咐喬嶽哥倆一定要小心。
喬軍點點頭,與喬嶽出了門。沿著礦坑方向去了。
陳晨拍了拍喬振邦的肩膀,安慰道:“迦蘭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吉人自有天相的,不用太擔心了。”
喬振邦點點頭,說道:“那咱們去應付調查組吧,哎,煤礦的煩心事太多了,我真想一扔了之。”
陳晨很理解此時喬振邦的想法,乾女兒生死未卜,瓦斯爆炸又是大事情,幸虧沒有傷亡,否則就不是調查,而是拘留了。調查只是看你煤礦安全是否達標,如果因為沒有注意到安全問題,而引起的瓦斯事故,你的煤礦就得停業整頓。
喬振邦沒有擔心停業的問題,喬軍已經找了他的朋友劉衛華,派調查組也只是個形式而已,但是該檢查的還得檢查,該增加的設施也得增加,這個不能少。
爬上了山頭的喬嶽二人,看到入目之內一片荒蕪,顯然昨天的爆炸很大,看著這樣的場面,喬嶽的心沉下了谷底,顯然姐姐的生還幾率非常低。
“小嶽,跟我來。”喬軍突然拉著喬嶽,往山頭另一邊走去。
喬嶽奇怪的問道:“軍哥,礦坑是在這邊啊,跑那邊做什麽。”
喬軍說道:“那邊有一個洞,直通礦坑裡面,那是我們唯一可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