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好味居可謂是喜鵲當頭,大事上門啊,好味居的老板嚴同一大早就接到縣委工作人員的電話,說縣長下午要過來吃飯,讓他準備好一間安靜的包間。
這下可把嚴同給樂壞了,要知道好味居在古希縣只能算是中流,平常面對的都是一些中低檔消費的客人,要麽也就是誰家擺擺喜宴,壽宴包桌子,就是沒有接待過政府的人,更不用說縣長了。
一接到電話之後,嚴同就急急忙忙吩咐所有服務員將飯店從頭到尾徹底的清掃了一遍,他親自上陣,一個死角都不放過,就是為了給縣長留下一個好印象。
所有人的服裝全部換新,然後叫人緊急培訓,今天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必須笑臉迎人,如果誰做的好,那就可以得到100塊錢的獎金。100塊錢對於一個月只有3.400百塊錢的服務員來說,誘惑力還是蠻強的,老板一下令,所有人頓時卯足了勁,就想著把100塊錢,揣到自己兜裡。
今天來好味居吃飯的人,可謂是沾了縣長的光了,所有菜保質保量不說,而且服務員的態度,更是體貼到家了,一口先生,一口女士的叫著,從進門到出門,不管你今天發了什麽火,她從頭到尾都笑眯眯的,絲毫不動怒,還一個勁的道歉。
經常來這裡吃飯的人,頓時就覺得這好味居是不是一夜之間換老板了,這明顯跟昨天不可同日而語麽,可是嚴同這個大老板在飯店裡忙來忙去的,老板很顯然沒換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子把嚴同叫了過來,好奇的問道:“老嚴,從哪學的這一套,看不出來你個老小子,還挺會趕時髦的。”
嚴同呵呵一笑,說道:“你這話說的,咱們小地方難道就不能像大城市一樣懂禮貌,講文明了嗎?我們做餐飲的就是把顧客當作上帝一樣看待。以前沒想到,現在也改進一下,以後你們慢慢就習慣了。”
那大肚子男人哈哈笑道:“好,這樣吧,老嚴,給上帝我再來一個清蒸魚。”
被這男人調笑了一句,嚴同也不介意,都是熟人了,開開玩笑很正常,他轉過頭,對著吧台那裡喊道:“給宮老板一個清蒸魚,再來一瓶竹葉青。”
“哎,我可沒要酒啊。”那大肚子男人急忙開口說道。
嚴同擺擺手,很痛快的說道:“行了,宮老板,這瓶是我單獨請你了。”
宮老板對於老板的大方很是意外,他探過頭,低聲在老板耳邊耳語道:“老嚴,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喜事,跟兄弟說說,讓我也跟著高興高興。”
“這。。。”嚴同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頓時猶豫起來,這到底說還是不說了,說了萬一引起縣長的反感那就不好了。
宮老板催促道:“這有什麽不好說的?”
老板考慮了許久,咬了咬牙,趴在宮老板耳朵跟前講道:“縣長下午過來吃飯,這話你可別往外亂說,如果惹得縣長不高興,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行了,不就是縣長來吃飯麽。”宮老板失望的揮揮手,不就是一個人吃飯麽,這有什麽好高興的。突然,他猛地睜大眼睛,轉而低聲問道:“你剛才說是縣長要來你這裡吃飯。”
看著宮老板吃驚的樣子,老板心裡一樂,很痛快的點點頭。
“行啊,老嚴,這下你的飯店可要出名了,以後賺了大把錢,別忘了兄弟我。”
宮老板呵呵一笑,稱讚道。還不忘上下打量了一下其貌不揚的嚴同,暗想:“這人還真不能光看長相,走起運來,誰都擋不住了。”
嚴同謙虛的擺擺手,說道:“我的小飯店再也賺錢,也比不上宮老板的煤礦來錢快啊。”
“哪裡哪裡。小打小鬧罷了。”宮老板嘴上一個勁的謙虛著,可任誰都能看得出他眼睛裡的喜色。顯然對於嚴同不著痕跡的拍了一記,很是受用。
“哎,老嚴,我們這就走了。”這時好味居的幾個熟客在門口向嚴同說道。
嚴同忙向宮老板說道:“宮老板,你慢慢吃,我去送送。”
宮老板說道:“你忙你的吧。”
說完,嚴同直接快步向那位客人走去。
而此時的宮老板卻拿著筷子,陷入了沉思之中,起初聽到嚴老板說縣長要來這裡吃飯,他就立馬覺得這裡面絕對有文章可做,像他們這樣開煤礦的人,基本上打交道的就是政府的人,如果你沒有什麽背景或者人脈,什麽煤礦局啊,派出所啊,稅務,工商,一大堆部門的天天往你礦上跑,借著檢查的名義,其實就是要錢,煩不勝煩。
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借著各種機會,結識各個層面的人,成效也蠻大的,不過最後算起來一看,自從認識的各個部門的大佬之後,雖然麻煩事少了很多,不過花的錢卻比以前還多,他也不是什麽大老板,只是擁有一個小煤礦而已,每年出煤量滿打滿算也就7.8萬噸。賺的本身就不多,再加上還要送禮,最後剩下來的,就更沒多少了。他每天因為這個事情,愁的頭髮都快白了。
可是一聽到嚴老板說起了縣長,他就立馬想到,如果攀上了縣長的關系,那以後誰還敢刁難自己,要送錢的話,隻送縣長一個,這錢就節省多了。
這宮老板也是想到就做到的人,心裡做好了決定,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找個機會,認識一下縣長,把關系搭上,他又向服務員加了兩個菜,他準備一直就在這裡等著縣長。
到了下午差不多五點多鍾,一群穿著不凡的人從門口走了進來,這群人頓時就吸引住了宮老板的注意,要知道好味居,並不是古希縣最好的飯店,有錢有身份的都去新王朝或者味道園,很少來這裡,看上去,這群人明顯身份不低,卻來這裡吃飯,很有可能是自己要等的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群人剛一進來,嚴同就迎上去了,跟其中的一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就轉而恭敬的轉向了站在前面的另一個男子,然後親自走在前面,向包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宮老板心想,這肯定沒錯了,可是該如何借故去包房內,他緊鎖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包房之內,約有8.9個人依次在飯桌前落座。
嚴老板站在一旁,恭敬的對著劉衛華說道:“劉縣長,歡迎你光臨小店,菜都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可以上嗎?”
劉衛華沒有開口,他的秘書,說道:“可以上了。”
“哎。”嚴老板應了一聲,慢慢退出包房,將門輕輕的帶上。
而此時在包房內,劉衛華笑眯眯的對著喬嶽說道:“你就是小嶽吧。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劉衛華,你哥的發小。”
喬嶽今天穿的比較隨意,一身休閑的衣服,也算乾淨利索。
要說起劉衛華,喬嶽也不算第一次見到他,在前世的時候,劉衛華曝光率還是挺高的,再加上他確實在古希做了幾件大事,所以喬嶽對他的印象還是蠻深的。
雖說劉衛華是表哥的發小,但是怎麽說人家好歹也是地方父母官,喬嶽站起身,很有禮貌的說道:“劉哥,你好,以後可要多多關照啊。”
劉衛華微微一笑,說道:“客套話就不要多說,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在座的各位。”
然後指著身邊一個戴著眼睛的男子說道:“這是我的秘書,孫浩,以後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直接聯系他。”
自從李寶清被喬嶽搞的身敗名裂之後,劉衛華的秘書孫浩就成為了縣委一號秘書,可他卻沒有因此而忘形,反而比以前更加懂得謙虛。
他曾經是見過喬軍的,而且還知道喬軍與縣長都是來自京城,雖然疑惑喬軍的弟弟為什麽在古希這樣的一個小地方,但是他也沒有多問,直接站起身,伸出右手,很客氣的對著喬嶽說道:“你好。”
喬嶽跟他握了一下,微笑著說道:“你好。”
在來之前,表哥就特意交待,一定不要忽視了劉衛華身邊的秘書,所以喬嶽對他尤為注意。
最後劉衛華介紹的幾位,分別是煤管局,公安局,工商,稅務能重要部門的一號領導,雖然鑒於劉衛華的影響,表面上對自己客客氣氣,可是喬嶽還是能夠感覺出他們的那種疏離感。在這群人中,唯一對自己表現出親近之意的就只有孫浩一個人了。
喬嶽心想:“果然不是簡單的人,察言觀色的功夫顯然比那些人要更勝一籌,怪不得這麽年輕就能得到劉衛華的重視。”
好味居上菜速度很快,眾人沒聊幾句,這菜都上全了,今天劉衛華是主角,他端起酒杯,對著眾人說道:“來來,舉杯,軍子,這桌算是我給你送行宴了,身在官場身不由己,簡單了一點,不要見外,回京城再另請。”
喬軍毫不客氣的斥責道:“你丫還跟我講客套,少來這套。”
喬軍話一落,其余人除了喬嶽和孫浩之外,全都面色一變,紛紛心裡暗想:“這人到底是什麽人,看起來跟縣長的關系不淺,滿嘴的正宗京片子,顯然不是冒充了,看來是自己眼拙了。”
劉衛華哈哈大笑道:“三哥,你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弟弟留,好歹我現在也是父母官了,在外人面前怎麽的也得給弟弟留點面子不是。”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重新開始正視起了這場縣長邀請來參加的飯局,顯然縣長是有用意的,否則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叫自己來吃飯。
喬軍與劉衛華認識了十幾年了,說的難聽一點,就是劉衛華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劉衛華要拉什麽屎,今天本來說好的只有三人吃飯,可是劉衛華卻叫了這麽多重要部門領導吃飯,顯然是想通過這樣,將他們介紹給喬嶽。剛才又叫自己三哥,就是想告訴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認清楚了,這是我三哥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以後多給我關照一點。
不過不管如何,喬軍還是挺感激他的,這也讓自己能夠走的安心一點,要知道現在喬嶽做的事情,可沒一件讓人省心的,能在離開之前,給他鋪點路,也算是盡了一個當哥哥的心了。
對於劉衛華做的一切,喬嶽也看在眼裡,端起酒杯,站起身,說道:“劉哥,這杯算是我這個做弟弟的敬你的,謝謝你。”
說完,一仰頭就要乾掉。
劉衛華急忙說道:“等下,這第一杯,應該我來敬。”
喬嶽疑惑的看著他,這話從何說起。
劉衛華站起身,深有意味的笑了一下,說道:“謝謝你幫了我。”
話雖簡單, 可是喬嶽還是聽明白了,劉衛華是感謝自己上次整倒李寶清的事情,這話不能點透,二人心知肚明就行了,喬嶽呵呵一笑,毫不客氣的幹了這一杯。
乾完這杯酒,喬嶽又和劉衛華幹了一杯。
現在路已經由表哥和劉衛華打好了基礎,至於以後鋪的怎麽樣,就看自己了,雖說剛才那些領導們第一印象對自己並不算和善,可喬嶽一點都沒介意,跟劉衛華喝完之後,又挨個跟那些領導喝了一杯。
知道喬嶽跟縣長的關系並不簡單之後,那些領導也不敢再拿架子,都站起身,很客氣的和喬嶽幹了一杯。
一群人一邊喝酒,一邊聊了起來,當煤管局的領導知道喬嶽的父親是一個煤礦的老板之後,當下就向喬嶽保證,有什麽事情,盡管找他,只要力所能及范圍之內的,全部解決。
而工商和稅務的也立下保證,說只要是飛麟公司的事情,在不違法的情況下,一律開綠燈。
喝到最後,基本上每人都有點暈混混的了,那些領導也放下了平日的架子,與喬嶽勾肩搭背,一口一個兄弟,一口一個大哥的稱呼了起來。
要說這個酒桌還真是男人攀交情的好地方,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內,喬嶽就和那些領導們打成了一片,就好像認識了好多年似的。
由於喬軍明天就要走,沒有多喝,而劉衛華也因為職務的原因,也沒有多喝,吃過飯之後,兩人就坐在供客人休息的沙發上,閑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