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哥,咱們怎麽辦,走,還是怎麽著?”
沉默了許久,一個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轉身向旁邊的人問道。
那人驚恐的四散看了一眼,然後低聲和那人說道:“要走你走,我可不敢出去,誰知道那幫人還在不在外面。”
“哦。那我也不出去了。”那人哦了一聲,垂頭喪氣的低下了頭,這是小文進入道上以來的第一次打架,偉哥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中學輟學之後,就在社會上混,前幾天在街上遇到了他,看著往日的哥們,穿著時尚,還有一個漂亮的女朋友,小文非常羨慕,然後又聽他講起一些道上威風的事情,說別人如何如何怕他,他們幾百人群架激動的場面,讓他忍不住對黑道神往起來。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腦海中幻想著自己擁有無數小弟,小弟們齊聲喊自己老大的場景。使得他忍不住新潮滂湃,就這樣糊裡糊塗了過了幾天,他最後決定,自己再不要這麽活下去,他要出人頭地,他要當老大,他要所有人都怕他,就這樣,他果斷的輟學,在哥們的指引下,步入了黑道。
當他剛做好準備大乾一番的時候,麒麟社的來了,他心中很是興奮,終於可以見到真正的打架是什麽樣子了,百余人對戰五十人,小文就知道,今天他們肯定贏了。可當他看到麒麟社與自己年齡相仿的那些人,毫不留情的砍死自己的人的時候,他才知道,黑道並不是如哥們所說的那麽美好,而是到處布滿了殺機與危險,人多有什麽用,還不是被人家砍得落花流水。他不知道此時自己是一種什麽心情,失落還是後悔。
有他這樣想法的人,在這裡有很多,甚至還有許多人還是在校學生,這件事的打擊對他們來說,同樣不小,每個小混混心中都有一個做老大的夢想,可是最後成為的老大的又有幾個人,有人說,黑道是一條不歸路,踏上了,你就永遠也回不了頭。就這裡百八十人,誰又能最後能達到自己的夢想,成為老大,如果沒有,他們的未來也許是醫院,也許的監獄,也許就是冰冷的土地了。
“我不等了,我要出去。”一個人從地上猛的站了起來,像瘋子一楊,像門外衝去。
所有人都沒有動,只是將目光緊緊的鎖定那個最先跑出去的那個人,他們心想,如果那人安全,那他們就選擇出去,過了好久,出去的那人久久沒有回來,而且外面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有的人終於按捺不住了,也向外邊跑了出去,一個,二個,最後三五個一群,都沒事,所有人這才確定,那幫人確實已經走了,成群結對的就往外面跑,而那些受傷躺在地上的人卻沒人搭理,只顧著自己逃命,要知道火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如果再不跑的話,警察就該來了。
可當所有人跑出去以後,徹底傻眼了,夜狼酒吧街道兩邊,已經被封鎖了起來,荷槍實彈的警察,分個兩邊,堵住了所有出路,前面跑出去的那些人,抱著頭都蹲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王局,人數差不多了。”
一個年輕警察,快步走到一個肩膀上兩杠三星的警察面前,鄭重的說道。
“喊話。”王局面色嚴肅的說道。
“是。”年輕警察標準了敬了一個禮,拿著擴音器,轉過身,大聲喊道:“所有人抱頭,蹲在地上。”
野狗的手下,此時的心理脆弱的很,哪能經受的住這樣的場面,那邊話一喊,這邊急忙就全部蹲了下來。
所有警察,立刻圍上去,將所有人控制起來。
王局見所有人已經被控制,大聲說道:“將現場保護起來,查點傷亡人數,將所有人帶回局裡,連夜審問。”
局長發令了,所有人頓時像陀螺一般,開始忙碌起來,拉警戒線的,將犯人押上車的,勘察現場的,所有人井然有序的執行著上級的命令。
王局在一個警員的陪同下,向夜狼酒吧內部走去,剛一進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一個警察見到王局,立刻跑了過來,匯報道:“王局,沒有人死亡,不過受傷的很多,許多人急需馬上救治,否則生命很危險。”
“去看看救護車到了沒有。”王局轉過身,對著身邊的警察吩咐道。
身邊的警察說道:“已經到了。”
王局指著躺在地上的那些受傷的人,說道:“帶人,馬上將受傷的人送到醫院,一定不能出現任何人死亡的情況。”
“是。”兩個警察齊聲喊道,心中卻不由的佩服起了王局,如果不是王局有可靠的情報,在第一時間趕到這裡,抓捕所有涉事人員,並對現場受傷人員第一時間采取了救治,否則這事情就大條了,夜狼酒吧正是屬於迎澤公安分局的管轄范圍,如果發生特大黑社會火拚,並且造成死亡的的案件發生,上到局長下到警員,所有人都負有連帶責任。
可現在不同了,明天所有人都會知道,迎澤公安分局王局長,帶領警員晝夜奮戰在一線,在西城發生特大鬥毆案件的同時,及時出擊,不僅有利的打擊了犯罪,還將特大黑社會團夥野狗幫一網打盡,還西城一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報告,所有涉事人員,已經全部帶回。”
“報告,所有傷員,全部上車。”
“報告,現場已經勘驗完畢。”
所有警員效率極高,所有事情已經全部做完,急忙向領導前來匯報。
王局點點頭:“好,留幾個人看守現場,其他人全部帶回,大家今天辛苦一點,連夜將報告整理好,明天上交省廳。”
“是。”所有人神情激奮,齊聲喊道。
就算不用王局吩咐,所有人也打算連夜奮戰了,這可是迎澤分局揚名的時刻,做的越早越好,越仔細越好,這就說明迎澤分局效率高,速度快,上級領導一重視,那自己還得沾光。覺什麽時候都能睡,這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的。
整個晚上,迎澤分局辦公樓內,亮如白晝,所有人就像被上緊的發條,不知疲倦的,努力奮戰著。
當牆上的掛鍾,指針指向六點的時刻,所有人都噓了一口氣,在所有人加班加點,努力奮戰下,一篇詳細的報告放在了王局的辦公桌上。
王局拿起厚厚的報告書,裡面有勘驗報告,犯人口供,醫院報告等等,非常詳細,甚至還有一篇宣傳科送來的一份準備送到電視台,報紙的宣傳稿。
王局重點抽出了審訊犯人的口供,所有人的指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麒麟社三個字,可是誰都沒有見過這些人,印象最深的只有一個長滿白頭髮的年輕男人。
王國民,也就是這次案件從頭到尾的負責人,他還是搞不清楚,喬嶽這一步到底是什麽用意,為什麽非要將麒麟社暴露在警方的視線當中,要說是給自己的承諾,那大可不用這種方法,這怎麽都看起來,利人不利己啊。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合上了報告,就要開口叫自己的秘書,準備將這份報告迅速報上去。
可還沒等他說話,外面就傳來一聲報告。
“進來。”
一個年輕警察推門而入,王國民一瞧,是自己的秘書,陳小北,20歲,正經公安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小北啊,什麽事?”除了自己徒弟之外,陳小北就是王國民最信任的人,所以也不擺什麽架子,面色和善的問道,陳小北走到辦公桌前,說道:“王局,一個白頭髮的年輕人,帶著幾個人到警局自首,說是昨天晚上參與鬥毆的人。”
“哦。”王國民驚了一下,急忙問道:“人呢?”
陳小北說道:“在審訊室做筆錄。”
“好,你先出去吧。”王國民揮揮手,對著陳小北說道。
陳小北,一出門,王國民拿起了電話,直接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你是誰?”電話接通之後,王國民直接就衝著對方問了一句。
那邊停頓片刻,顯然很是不習慣這種開頭方式,這打電話的,居然不知道對方是誰。
“我是周凱。”那邊傳來一聲淡淡的聲音。
王國民楞了下,聲音沒錯啊,這個人正是昨天上午,喬嶽讓自己見的那個人。
他疑惑的問道:“自首的人是誰?”
那邊說道:“一個兄弟。”
對於那邊總是如此簡短的回話,王國民還是有點不習慣,他認為一個年輕人就該有點活力,搞得深深沉沉的幹什麽。
他無語的搖搖頭,說道:“好,那沒事了,以後這些事情少搞一點,你們出事,對我沒什麽好處。”
那邊說道:“好。”
“那就這樣吧,掛了。”說完,王國民掛斷了電話,心裡也松了一口氣。
自首的人是誰無關緊要,只要不是周凱就行,周凱是喬嶽在龍城的代言人,過早的進入警察的視線並不是一件好事,自己既然已經與喬嶽走在一起,就不容許有半點差錯。
打過電話之後,王國民輕敲著桌子,思考這件事情是否還有什麽遺漏之處,確定沒有什麽差錯只有,他心想:“現在案件已經徹底圓滿,雙方涉案人員,已經全部歸案,如此快速的打擊了犯罪團夥,應該能夠給自己的競選局長的幾率,再加一層了。”
王國民以一聲清脆的敲桌聲,打斷了猶豫,果斷的叫道:“小北。”
“局長,您找我。”
“盡快將自首人的口供做出來,將報告以最快的速度送達省廳,我們分局揚名之時,就在今日。”王國民略帶興奮的說道。
陳小北同樣很高興,王局如果能再進一步,那自己的前途那自不用說:“王局,我馬上去辦。”
從王國民手裡接過報告,轉身走了出去。
王國民一晚上沒睡,一點困意都沒有,哼著小曲,靠在椅背上,很愜意的拿著一杯茶悠閑的品著。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因為一個舉報,省廳已經形成對他的調查組,再趕來迎澤分局的路上,幾乎是前後腳的差距,報告在遞交上去的同時,審查組也到了迎澤分局。
“王國民同志,你以涉嫌瀆職,貪汙將被我們調查,請摘去警徽,警章,工作證,我們將對你進行隔離審查。”一個身穿警服的中年警察,很嚴肅對著王國民說道。
“什麽?你們有什麽證據?”王國民期盼的嘉獎沒有來,反而來了幾個警察,通知自己將被隔離審查,他怒氣衝衝的指著他們問道。
中年警察面色不改,依舊很嚴肅的說道:“我們接到舉報,裡面有很詳細的證據,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好,我跟你你們走,我清者自清。”王國民冷笑一聲,自己肯定沒貪汙,瀆職,那更談不上,唯一的一次就是扣押周凱,周凱現在與自己同坐一條船,不就是審查麽, 大膽來查。
這時中年警察身旁一個年輕的女警察冷笑道:“就你還清者自清,你等著吧,法律會給你一個好結果的。”
“小清。”中年警察轉頭瞪了那女警一眼,斥責道。
那女警回瞪了他一眼,不屑的衝著王國民罵了句:“敗類。”
王國民當了半輩子警察,還從沒有被人如此罵過,怒拍一下桌子,面紅耳赤的說道:“就算我現在隔離審查,我也是一個處級幹部,你身為一個警員,你有什麽權利罵上級領導。”
那女警高昂著頭,鄭重的說道:“就憑我是一名中國人民警察。”
“你。。。”王國民被女警一句話噎的說不出話來,這回答簡直就是無恥。這就好比兩兄弟打架,弟弟打了哥哥,哥哥問,你為什麽打我,弟弟回答,因為你是哥哥。怎麽,弟弟就能打哥哥,警察就能罵領導嗎。
那女警見王國民無話可說,頓時對著身旁的中年警察說道:“看到了沒有,做賊心虛,被我一句話說的無話可說了吧。”
中年警察無語的搖搖頭,暗想:“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轉而對著氣急的王國民說道:“王局,走吧。”
王國民衝著那女警冷哼一聲,從桌上拿起帽子,率先向辦公室外走去。
那女警見王國民還哼自己,頓時就想開口。
中年男子突然喊道:“那誰,嗯,就你,出去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