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一個名為麒麟社的幫派攪動了整個龍城的地下風雲,新一輪的黑道洗盤也正式上了台面。
而這場黑道盛宴,喬嶽恐怕是無緣參加了,那晚過後,喬嶽第二天上午,就隨著來接他的喬軍,一起回了古希。
喬嶽開著車,帶著喬嶽並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回了家,從喬軍口中得知,外公已經到家了。
喬嶽頓時一陣欣喜,迫不及待的現在就想立刻見到外公。
“小嶽,你可千萬做好心理準備啊。”喬軍開著車,突然就冒出了這一句話。
喬嶽心裡咯噔一下,這句話一向都是醫生對病人家屬的慣用語言,“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仔細的盯著表哥喬軍,卻見表哥的眼睛裡,沒有憂愁,傷心,反而有種幸災樂禍的樣子。
喬嶽實在感到費解,這不像是家裡出事的樣子啊,就算是一向與老爺子不合的外公出事,表哥也不會是這樣的表情,對於這點喬嶽還是確定的。
他疑惑的問道:“哥,你這話什麽意思?”
“哦,沒什麽,就是你班主任把電話打到家裡了,把你最近經常逃課的事情告訴了你媽,你外公聽了很是生氣?”
喬軍隱晦的瞥了一眼喬嶽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翹,很隨意的說道。
喬嶽一聽,心裡一個激靈,頓時大叫道:“完蛋了,完蛋了,哥,我不回家了,我要回學校。”
“不行。”喬軍很果斷的拒絕道,隨即又說道:“你爸你媽說了,今天必須把你帶回去。”
喬嶽哭喪著臉,求道:“軍哥,你是沒見過我外公生氣的樣子啊,他一定饒不了我的。”
喬軍非但沒有同情他,反而調笑道:“喲,還有你怕的人啊,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正好你需要一個人管束管束了,否則你還指不定蹦躂到哪去了。”
臨走前,能看到表弟吃一次癟,喬軍還是蠻期待的。
看著表哥那幸災樂禍的樣子,喬嶽就知道今天絕對是跑不了了,突然想起了外公曾經的親衛錢老,頓時開口說道:“行,你帶我回去也可以,不過得去接一個人。”
他心想,如果能把錢老帶過去,外公和他幾十年沒見,一定很意外,如此一來他們就免不了敘舊,說不定就把我的事情給忘了,一邊想還一邊心裡為自己能這麽快相出這麽絕妙的計謀而偷樂不已。
喬軍直接問道:“接誰?”
“你先別管,等會你就知道了。你直接到四中門口的報亭那裡就行了。”喬嶽賣了一個關子,心裡卻想著:“還想看我出醜,等會給你個驚喜。”
喬軍無語的搖搖頭,轉向,向四中的方向而去。
“你說的是真的,我今天真的能見到司令。”錢老激動的抓著喬嶽的手,眼睛裡注滿了淚水。
喬嶽一到報亭,就將外公來家裡的消息告訴了錢老,並且希望錢老能陪自己一起回去。要換做平常,喬嶽早毫不猶豫的甩開手了,錢老的毛病就是太喜歡抓人了,而且抓起來還那麽用力。
不過今天不一樣,喬嶽等著錢老救場,哪還顧得上那些細節,連忙說道:“一定能見到,你司令,我的外公現在就在我家。”
“好好,你等會,我打幾個電話。”錢老像個孩子一樣,放開喬嶽的手,高興的手舞足蹈的。
“老不死的還活著了啊,快到我這裡來。”
“獨眼龍,快到我這裡來。”
“。。。”
一臉撥出七八個電話,喬嶽等的有點不耐煩了,喬軍又一只在外面一個勁的按著喇叭,催促著喬嶽快點。
喬嶽問道:“錢老,給誰打電話?”
錢老興奮地說道:“上次你來的時候,告訴我司令還活著,我就給以前的那些老家夥打了電話,他們讓我知道司令的地址後,第一時間告訴他們。”
喬嶽趕緊問道:“他們是不是也是以前我外公的十八親衛裡的。”
“對啊,你以為是誰都可以見司令的嗎?”錢老對喬嶽問出這樣的問題,表示不屑。
喬嶽一聽,心裡樂的跟什麽似的,這人越多越好啊,這樣自己逃過去的概率才大啊,高興的將錢老攙扶著坐下,一個勁的恭敬的說道:“不急,不急,咱們有的是時間。”
錢老很奇怪對喬嶽的熱情很是不解,這小子從來對自己就沒有客氣過,這幾天是怎麽了,他不解的問道:“我從來沒見你小子對我這麽客氣過,今天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喬嶽諂笑著說道:“錢老,您老這話就不對了,我哪次對你不是客客氣氣的。”
“少來,我還不知道你。”錢老撇撇嘴,不屑的說道。
“嘟嘟嘟。”一陣急促的喇叭聲,打斷了喬嶽的談話。
喬嶽衝著玻璃窗對著著急的表哥打了個招呼,讓他再等等,馬上就好。
喬嶽轉頭問道:“錢老,他們什麽時候到?”
“應該快了。”錢老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掛鍾,說了一句。
話剛一說完,只聽見外面傳來一聲犀利的急刹車的聲響。
錢老和喬嶽轉頭望去,只見錢大寶的小巴車停在外面,一個壯碩的男人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喬嶽仔細一看,不是錢大寶還是誰,這家夥把胡子剃光了,看起來似模似樣的。
錢大寶龍行虎步,三步兩跑的就走進了報刊亭,用他那震天般的嗓音喊道:“爹,人我給你接來了。”
轉而看到了站在一旁,對著他微笑的喬嶽,錢大寶驚訝的說道:“咦,喬嶽,你啥時候來的啊。”
“我剛來。你把胡子剃了,挺帥的麽。”喬嶽呵呵一笑,調侃道。
錢大寶紅著臉,不由自主的摸摸下巴,傻傻的一笑,算是回答喬嶽了。
“大寶,老子宰了你。”
幾人還沒說幾句,只見一個子不高,精神狀態卻很好的老頭,滿臉憤怒的從車上走了下來,中氣十足的大罵道。
錢大寶渾身一個哆嗦,就想開溜,卻被一個乾枯的手爪抓的緊緊的。
“爹,你放開我,要不三叔會打死我的。”錢大寶哭喪著臉,跟錢老求饒道。
誰知錢老卻很平靜的說道:“打死你,我也省心了。”
那老頭氣衝衝的一腳踹開報刊的門,頓時就開口罵道:“大寶,你給我滾過來,三天不揍你,你是不是皮癢癢了。”
喬嶽饒有興趣的站在一旁,想看看這大寶是如何惹得這個老頭這麽生氣的。
錢老開口道:“三哥,等會再收拾,現在都快飯點了,別讓司令等太久。”
那老頭,一聽司令,頓時熄了火,說道:“對,先見司令要緊,這個混小子,等我回來再好好收拾。”
說完不忘,瞪了大寶一眼。
錢老呵呵一笑,將喬嶽拉過來給那老頭介紹道:“三哥,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司令的外孫,喬嶽。”
那老頭仔細打量了喬嶽一番,越看越是喜歡,讚歎的說道:“不錯,很精神,還學了武。”
錢老給喬嶽介紹道:“我三哥,劉焱。”
喬嶽心想:“果然是人如其名,三個火,怪不得脾氣那麽火爆。”
不過對方跟錢老一樣,都是自己的長輩,禮數還是要的,他上前恭敬的鞠了一躬道:“劉老。”
劉老欣慰的笑了笑,說道:“其他人就不先和你介紹了,先見你外公,我們以後多的是時間認識。”
喬嶽笑了笑,這劉老果然是急脾氣,頓時說道:“好,你們先上車,外面那輛車裡是我表哥,我們在前面帶路。”
“好,走。”劉老直接就轉身出了門,頭也沒回的說道:“大寶,如果你再把車開那麽快,我揍死你。”
錢大寶衝著他的背影嘟了嘟嘴,不敢說話,乖乖的跟隨在老人的後面,上了車。
喬嶽笑著搖搖頭,原來是為了這個啊,心中對大寶也是哭笑不得,他那車年輕人坐還能承受,可畢竟對方的年過半百的老人啊,怪不得那老頭這麽生氣了。
他回到了喬軍的車裡,喬軍直接問道:“這些老頭是什麽人?”
喬嶽隨口說道:“我外公以前的下屬,我也是偶然遇到的,正好我外公來了,帶他們去見見。”
喬軍撇過頭,笑了下:“你小子夠鬼的啊,這樣就想逃過處罰了。”
“哈哈。”喬嶽衝著喬軍使了個你知我知的眼神,哈哈大笑起來。
此時在錢大寶的小巴車上,一個老態龍鍾的老人,雙手拄著一個拐杖,顫顫巍巍的問道:“老三,老十八,你們說的司令的外孫怎麽樣?”
車上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錢老和劉老身上。
劉焱開口說道:“我覺得挺不錯的,不過畢竟我也是第一次見,沒有老十八了解的深,讓他說吧。”
這個老人慢慢的轉過頭,望向了錢老。
錢老在所有人中年齡最小,排行最低,見到老人問起,也不矯情,直接開口說道:“簡單來說吧,此子有膽識,有魄力,最重要的一點是人品不錯。雖然只和他相處了幾個月,不過我很喜歡這個小子。”
所有人聽了紛紛點點頭,那老人開口道:“少爺死的早,也沒給司令留下一而半女,這獨苗苗就是司令的命根子,這下我們這些老家夥也放心了。”
聽到老人的話,眾人陷入了沉默當中。
過了足足二十分鍾,車停了下來,喬嶽走到小巴車前,上了車,彬彬有禮的對著車上的老人們說道:“各位爺爺,我是喬嶽,歡迎來到我家,我想我外公見到你們肯定會很高興的。”
帥氣挺拔,而又彬彬有禮的喬嶽給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很不錯,所有人欣慰的點點頭,內心暗歎司令有個好外孫。
在喬嶽的指引下,所有人走下車去。
喬嶽指著大門,對著老人們說道:“各位爺爺,這就是我家了,咱們進去吧。”
說完,便在前面帶起路來,可是他剛走了兩步,見所有人沒有跟上來,奇怪的回頭一看,只見8個老人,左看右看就是不動一步。
喬嶽走上前去,疑惑的問道:“怎麽了?”
錢老和喬嶽最熟,也沒有什麽顧忌,開口說道:“司令確實方便嗎?如果打擾了,不好。”
喬嶽一聽,恍然大悟,這哪是什麽怕打擾,而是緊張。
喬嶽理解他們,隨即說道:“那各位爺爺,稍等一下,我進去告訴下我外公。”
“嗯,甚好,甚好。”旁邊的幾個老人一聽,急忙讚同道。
喬嶽轉過身,與喬軍一起走了進去。剛一進去,虎子聽到聲音,就從院子裡跑了出來,喬嶽上前摸了摸它的頭,繼續向裡面走去。
剛一進院子,只見一個滿頭白發,穿著一身唐裝的老人躺在一個搖椅上,舒服的曬著太陽。
喬嶽悄悄的走過去,低聲叫了句:“外公。”
喬嶽的外公連眼睛都沒睜開,語氣顯得很平靜的,開口問道:“回來了。”
“嗯,我還給你帶回來幾個人,我想你見了一定會很高興的。”說完這句話,喬嶽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在家裡喬嶽誰都不怕,獨獨就怕外公一人。
喬嶽的外公,瞬間睜開眼,眼神犀利的瞪了喬嶽一眼,嚴肅的說道:“以為帶幾個人來,就想避過處罰是不是。”
喬嶽尷尬的笑了笑,這什麽都瞞不過外公,怪不得以前能混到司令的職位,這腦子還不是隨便能糊弄的。
喬嶽的外公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從搖椅上站了起來,說道:“人呢,為什麽不進來?”
喬嶽說道:“他們沒得到你的吩咐,不敢進來。”
“哦。”喬嶽的外公一聽,心想自己一沒官職,二無權勢,這個人是誰呢,頓時就來了興趣,連忙說道:“那我們出去看看。”
喬嶽急忙將外公的拐杖遞過去,並沒有攙扶,外公是個很強勢的人,曾經有次母親擔心他摔著,就想過去攙扶,哪知道被外公訓斥了老半天,還說如果走路還需要饞,還不如死了呢。
喬嶽跟在外公的背後,走了出去,喬軍並沒有跟著,而是回屋裡直接等著去了,在楊德昭跟前,他心裡還是有點不得勁。
外公拄著拐杖,昂首挺胸,一步步的向大門外走去。待他剛一出大門,就只見八個老頭,列成一排,齊齊向他敬了一禮。
喬嶽的外公,楞了一下,轉而激動的叫道;“老二。”
那個顫巍巍的老人,聽到司令還認得自己,頓時熱淚盈眶,拄著拐杖,慢慢的走到司令面前,激動的說道:“司令,我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到你。”
喬嶽的外公扔開拐杖,一把抱住老人,眼睛濕潤,帶著哭腔說道:“我也沒想到。”
轉而放開老人,向著後面的人看去,流著淚水,激動的叫著每個人:“老三,老五,老六,老十二,老十五,老十七,老十八。好好,你們都活著。”
所有人見到喬嶽的外公一個個點出自己的代號,都激動地流下了淚水。
被稱為老二的那個老人開口道:“司令,你這幾年過的怎麽樣?”
“好好,你們呢,還有老大他們呢?”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曾經的弟兄們,楊德昭心裡很是舒暢,關切的問道。
一聽司令問起了其他兄弟,所有人臉上布滿了傷心與無奈,老二歎了口氣,向楊德昭解釋道:“老大他沒撐過那個時代,其他的兄弟在當時散的散,逃的逃,現在不知道還活著沒。現在聯系的就我們八個了。”
“哎,曾經的十八兄弟,現在就剩下八個了。”楊德昭歎了口氣,時代的更替,不是人為所能阻止的,怪就怪自己生不逢時吧,他轉身對著喬嶽說道:“小嶽,讓你媽炒幾個菜,我今天要和弟兄們好好喝一杯。”
喬嶽急忙應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