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黑了一半了,這附近跟禿了皮似的,別說村莊了,一間爛房子都沒有。
“天為被,地位床,今天就選露天草地房。”
藍松松將共享單車停在一處空曠的草地上。
“累死我了。”陳路遙停住共享單車,直接倒在草地上。
藍松松輕輕踢了踢陳路遙說:“起來乾活了,等會有的是時間睡。”
“啊?不想乾活。”陳路遙揉著眼睛不願起來。
藍松松雙手環胸,不緊不慢地說:“哼哼,想睡覺也可以,晚上活屍給你叼走了我可就管不了咯。”說罷,自顧自地去準備去了。
陳路遙聽完,嚇得當即爬了起來,陪著笑臉跟在藍松松後面說:“松松哥,乾活什麽的,我最拿手了。”
“去撿一些乾柴來,越多越好,不要走遠了。”藍松松直接吩咐。
陳路遙當即應下,屁顛屁顛跑去撿了,而藍松松則用長刀在草地上做起記號。
期間,陳路遙來來回回抱回來很多乾樹枝,藍松松簡單做了個篝火,感覺剩下的差不多夠用後,就叫住陳路遙說:“已經夠用了,不必再跑了。”
隨後向之前做好記號的位置再一一插上火把,做好這一切後,藍松松也安心躺在草地上,而陳路遙早已在酣睡中。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夜裡出奇地靜,暗淡的腐壞日仍舊高掛,直至深夜。
藍松松梳理著思緒,陳路遙翻來覆去以及撓癢的動靜吵得他沒法安靜思考,於是拍了拍草地:“喂喂,能不能安靜點?”
“啊?松松哥你醒了啊?!”陳路遙一下子坐了起來。
“沒醒也被你吵醒了。”藍松松說。
陳路遙連忙道歉:“對不起,松松哥,可是……呃……真的很多蚊子。”
藍松松掏出一個小瓶子扔了過去,“驅蚊液,我自己做的,送你了。”
“哇,太感謝了。”陳路遙接過驅蚊液,興奮地在身上抹了一些,“果然有效果,太厲害了,松松哥。”
這小子還真是個活潑的主。藍松松心說。
同時也對陳路遙這個處世未深的孩子獨自出來感到疑惑,只是他不是一個喜歡過問的人,或許是漫漫長夜未能入夢,也或許是這孤獨的旅途中多出一人的不適應感,他還是問了出來。
“你一個人出來的。”
“嗯。”陳路遙輕輕一聲。
簡簡單單一個字,似乎道出了不符合他年齡的失衡感,緊隨其後的是更長的沉默。
藍松松很是詫異,看來是另有隱情啊,不過他也沒有多問。
一夜無話,直至太陽升起。
藍松松悠悠轉醒,陳路遙似乎很早就醒了,靜靜地坐在那,跟藍天白雲融進一幅孤零零的背影畫。
“松松哥,我可以跟你走嗎?”陳路遙突然說。
“你——”藍松松拖了很長的音後改口說:“為什麽?”
陳路遙沉默了好長一會兒,哽咽地說:“媽媽不要我了,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這一晚上陳路遙也終於想明白媽媽確實是不要他了,媽媽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仍舊在耳邊回響,“路遙,坐上那班車,去到聖都,去到哪裡都行,去活出屬於你的人生,你也不要再回來了,而我也不再是你的媽媽。”
藍松松也在糾結著,找尋記憶的旅途多一個人就意味著多出一份麻煩,自己又獨來獨往慣了,算了還是拒絕他吧,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隨你,要是願意跟著就跟著。”
自己到底還是心軟了嗎?唉!又是一個破綻。藍松松心說。
“謝謝你,松松哥。”陳路遙感動地擦掉眼角的淚水,又接著問:“松松哥,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裡?”
“唔……稍等一下。”藍松松打開手機地圖,斟酌了一下說:“這裡離集畫鎮倒不算很遠,我們就先去集畫鎮補充些物資再確定下一步計劃。”
“事不宜遲,我們直接出發吧。”藍松松說。
“耶耶耶,出發出發。”陳路遙開心到跳起來。
看著陳路遙歡呼雀躍的樣子,藍松松搖搖頭,踩上共享單車說:“事先給你說明一下,我的旅程只是為了尋找我的記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去哪裡,就連到了集畫鎮的下一步打算都沒有想好,如果你哪天想走了,我也不會攔著。”
藍松松停頓了一下,看著陳路遙又接著說:“還有,如果遇到我解決不了的危險,我是肯定會優先保全自己的,知道了嗎?”
陳路遙點點頭,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關注點竟然是藍松松的記憶。
“尋找記憶?松松哥你難道沒有記憶嗎?”陳路遙問。
這單純的娃兒啊,估計被人賣了都還幫人數錢呢。藍松松心說。
但還是耐心解釋道:“我所擁有的記憶只有蘇醒到現在的三年記憶,在那之前的記憶我完全不記得,只知道自己的名字,連自己是什麽人都不清楚。時常做起奇怪的夢,夢裡的人熟悉又陌生,這種知道失去記憶的感覺令我空虛、令我焦躁,所以我必須找回自己的記憶,只有這樣我才能知道我存在的意義,才能知道我是誰。”
陳路遙似是懂了地說:“所以說,松松哥你現在其實是一個三歲小孩。”
“你。”藍松松一下子無語住了,合著自己說了半天是對牛彈琴啊,也不再理會了,踩起共享單車先一步揚長而去。
“誒,等等我啊,松松哥。”陳路遙跟在後面……
中午時分,在途徑一處村莊時,藍松松停了下來。
“株林村,好重的血腥氣,看來是這裡沒錯了。”
藍松松先前就注意到這路上多了不少零零散散的人,放在如今的末世著實是很奇怪,這些人大多都面露驚恐、行李簡便、著急趕路,看樣子情況就是出在這裡。
藍松松抽出長刀指著一個慌慌張張趕路的人,問:“說,這裡發生什麽事了?”
周圍人見此紛紛繞開逃跑,那人當場就跪在地上求饒:“饒命啊,饒命啊,大俠,小的一定知無不言,知無不言。”
那人低著頭微微抬起瞟了一眼又快速低了下去,怯生生地說:“大俠,能不能將刀收起來,小的是真的害怕。”
藍松松睥睨冷笑道:“我勸你最好別耍花招,不然,哼哼。”
刀光閃過,長刀已經收起,一小撮頭髮緩緩飄下。
“不會的,不會的。”那人連忙磕頭表示誠意。
“行了,說吧。”
“好的,好的。”那人急忙說道:“這一切還得源於老趙頭家收養的一個女娃,那女娃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居然連話都不會說,但那女娃力大無比、速度驚人,久而久之村裡人閑話就多了,說老趙頭家收養的女娃被妖怪附體了,是魔鬼化身。”
“沒想到在這末世中都仍有迷信的人存在。”那人惋惜長歎,又接著說:“於是,在今天,村裡舉行了一場祭祀儀式,把那女娃吊在祭祀台上架火熏烤,老趙頭跟他老伴兒想要阻止卻被村民攔在外面,不出意外的話意外發生了,老趙頭跟他老伴兒被衝過來的同村混混襲擊致死,然後那個女娃兒暴走了,在場的人基本都被她殺死了,之後大俠你也看到了,我們現在都開始往外逃命。”
“哦?力大無比、速度驚人,有意思。”藍松松若有所思,本來他只是打聽一下這裡的情況,不打算趟這趟渾水,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