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的墳旁邊,又多了一座新墳。
衛卿不希望他人打擾師父,所以石碑上無名無姓,乃是無字碑。
九幽大帝臨終前叮囑衛卿切不可向別人泄露他修行鬼族法術之事。
阿墨於衛卿就像親人一般,衛卿沒有瞞她只是隱去了師父身份。
對於阿墨而言,衛卿修行什麽法術並不重要,只要他能好好活著便好。
人生在世坎坷不斷,何苦為難自己、畫地為牢?
所以當阿墨得知衛卿已無恙之時,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阿墨陪著衛卿祭奠完兩位先人,這才匆忙返回衛府。
不過臨行前,阿墨告訴衛卿一件事——葉家退婚了!
葉家,三大世家之一,亦是離王朝首富。
衛卿與葉家長房之女從小定有婚約,衛卿被逐出衛家之時葉家雖未退婚,但這門婚事其實已作廢,只不過剛提出來罷了。
衛卿本就對這種婚事不感興趣。如今他身份卑微,更加配不上葉大小姐,所以並未放在心上。
“照顧好自己。”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令阿墨心中一暖。
衛家於她而言就是一個火坑,即便她萬般不情願,也不得不回去。
二人依依不舍作別,衛卿一路南行,走了兩日才遇到一座小鎮。
前面一座小鎮,名喚“驛道”,原為過往驛卒歇腳之處,久經繁衍慢慢成了一個集市,久而久之規模越來越大,已有小城模樣,人口不下三千,已漸成南北之民流通貨物的重鎮。
鎮上有兩家比較大的客棧,說來也有趣,兩家客棧正好是對門生意,一家名為“東風”,一家名為“西風”,連招牌都是一樣。
兩家客棧常年叫板,也不知是東風壓倒了西風,還是西風壓倒了東風?
衛卿見東風客棧有許多道門子弟進進出出,當下便徑直走向對面。
衛卿剛在角落處坐下,這時只見旁邊一位青年走過來悄悄地問道:“道兄可是要去絕情谷?”
衛卿瞧他有些玩世不恭,但打扮卻是道家子弟,還沒等他開口,這位仁兄十分自來熟地坐了下來,又道:“在下柳青,來自五散門。”
衛卿從沒聽說過五散門,想必是一個小門小派,當下回答道:“在下衛卿……”
衛卿話剛說到一半,卻見柳青已經接口道:“衛兄弟天庭飽滿,一看便是出身名門大派,失敬失敬。”
衛卿雖跟師父學過鬼族法術,但是道法仙術自己是半點不會,沒想到此人竟油嘴滑舌,睜著眼睛說瞎話。
柳青絲毫不在意衛卿心裡怎麽想,當下瀟灑地揮了揮手,大聲說:“掌櫃的,將你們的拿手好菜全端上來。”
出身於江南大戶的柳青,似是有意在衛卿面前表現一二。
衛卿不清楚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當下隻好聽他徐徐講來。
“衛兄有所不知,近日絕情谷有妖物出現,你若是路經此處,還是結伴而行為妙。”
柳青言下之意,便是要厚著臉皮與他們同行。
柳青雖是出自五散門,但修為不過仙人境,而他若孤身前往也定然會有危險,那些四大門派的弟子根本瞧不上他,是以才想與衛卿結伴而行。
衛卿剛才就注意到鎮上有許多道家子弟,沒想到他們都是衝著絕情谷來的。
“四大門派收到消息之後,紛紛派出了門中弟子前來。其他的小門小派,也不甘落後,一一前來助陣。”
語畢,柳青忽覺尷尬。因為五散門也是其中的小門小派之一。
正在這時,對面一隊人馬將二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為首之人,大約弱冠之齡衣白如雪棱角分明,眉宇間有一絲孤傲之色。
另外一名女子臉白如玉不時閃過幾縷紅韻,粉頸上掛著一串貝殼,一襲紫色長裙襯出修長曲線,雙眉彎彎時而輕鎖,冷豔逼人。
“沒想到鳳鳴閣弟子也來了!”柳青連連咂舌。
見衛卿並不識得他們,柳青當下小聲道:“衛兄有所不知,為首的這二位是天龍院大弟子聶天行、以及天麟院方燕。”
“天龍院與天麟院同屬鳳鳴閣分支,這兩院雖在鳳鳴閣中地位卑微,但他們二人的修為卻不可小覷,早在兩三年前便已達到了散仙境後期。”
衛卿只聽說過四大道家門派,殊不知這四大門派亦有許多分支。
柳青所在的五散門,便是長生門分支。
衛卿向往的是天下眾生平等,殊不知這世上根本沒有平等之事。
這世間,人也分為三六九等。
那些世家子弟還有四大道家門派更是等級森嚴,門中弟子一個個心高氣傲,從不將這些分支弟子放在眼裡。
如今絕情谷有妖物出現,鳳鳴閣身為四大門派之首,根本不屑於此,只是打發天龍院、天麟院分支弟子前來。
柳青沒想到竟然有緣見到方燕,面上情不自禁流露出仰慕之情,喃喃道:“這位方師姐不僅修為出眾,還被稱為修真界第一美人……”
似是聽到他們的閑談,方燕將向這掃了一眼,接著目光在衛卿身上停留了一陣,緊接著“咦”了一聲。
衛卿見柳青一副色咪咪的表情,暗自搖了搖頭徑直離開。
豈料這位五散門的高徒絲毫沒注意到衛卿的離開,他的視線被方燕牢牢吸引了過去。
“果然是仙子下凡……”柳青自言自語道,不知不覺中口水流了一地。
客棧的二樓,有些許安靜。衛卿甚感疲憊,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第天一大早,陸續有道門弟子回來,到處炫耀自己如何降妖除魔,一時間坊間又熱鬧紛紛。
道家弟子在絕情谷大戰一夜,斬殺無數小妖大勝而歸。
衛卿暗暗松了口氣,如此一來便不會耽擱他的行程。
絕情谷距離驛道鎮不過十多裡路,入口處雖然只有一條路,谷中卻岔路極多。
此時大戰雖然結束,但衛卿仍不敢小覷。
兩旁花花草草越來越茂盛, 不遠處古樹參天,藤蔓遮天蔽日,使谷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衛卿在谷中走了許久,半點動靜也沒有。
諾大的絕情谷,此時除了鳥鳴聲、風聲,再無其他聲音。
即便並無猛獸出沒,衛卿仍然不敢掉以輕心。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見天色越來越暗,而且谷中岔路極多,衛卿在谷中著實兜了幾個圈子。
慢慢地,衛卿感覺周圍有一股奇怪的香氣。
一股淡淡的香味,有些像茉莉花,聞起來又有些甜蜜。
雖說周圍野花極多,有香味也是正常,但這畢竟是絕情谷,有可能一朵小小的花就能殺人於無形當中。
突然間,谷內安靜了下來,風聲停了,鳥鳴聲也沒了。
此時谷中又傳來一陣悠悠的笛聲。
既然有笛聲,那自是有人在此居住。
衛卿循著笛聲向前走,此時天色已暗,谷內根本看不清路,恰在這時,不知從哪飛來一群螢火蟲在前面帶路,似是要指引他去某個地方。
大約走了一柱香的時間,衛卿隻覺眼前光線越來越亮,仔細望去,發現前面竟有一座二層的竹樓。
竹樓內燈火通明,桌前正坐著一人。
似是聽到外面聲響,那人起身開門,只聽“吱呀”一聲,一個約三十歲的豐韻女子走了出來。
只見她面若桃花身披紅袍,長裙斜開直抵腰間露出潔白長腿。一雙迷人的大眼,有說不盡的風情,長發細腰婀娜多姿,一雙妙足踏在地上,讓人心中一蕩。
“小哥哥,是要來借宿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