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駭然抬眸,朝著那客棧角落疾望而去,只見一道黑影仿若幽靈般悄然潛伏於黑暗之中,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凜冽至極的殺氣。
蕭易心中猛地一緊,暗自思忖道:“我在此處已然許久,竟然未曾察覺此人的存在,此人的隱匿之術當真是厲害非常,倘若他適才驟然動手,那我豈不是毫無還手之機。”他悄然伸手,緊緊握住劍柄,目光如電,死死地鎖定那道黑影。
然而,在一旁的蕭文才卻輕輕拍了拍蕭易那握住劍柄的手,示意他放心,隨即便邁步上前,向著那隱匿在客棧角落的黑影招呼道:“閣下內力高深莫測,歸息之術亦是厲害非常,只是閣下既無殺意,為何又要故意釋放出那一絲殺氣。”
那黑影於黑暗中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聲如夜梟:“你憑什麽說我沒有殺意~”
蕭文才不假思索地回應道:“若是閣下有了殺意,怎會錯過我父子二人初入此門的那一瞬間,那可是絕佳的出手機會。”
那黑影接口道:“你的意思是,我如今也殺不了你?”
蕭文才不以為意,嘴角微微上揚,朗聲道:“非是你如今殺不了我,而是自我等進入此門伊始,乃至我等從這裡離去,你皆無法殺得了我。”
客棧內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仿佛連空氣都已然凝固一般。
那掌櫃見狀,眼中倏地閃過一絲異色,但轉瞬間便消逝不見,他趕忙上前,陪著笑臉說道:“諸位客官,莫要動怒,和氣生財嘛!想必諸位皆是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為了這點小事而傷了和氣。今日小店能迎來諸位大俠,實乃小店之榮幸。不如大家坐下來喝杯酒,將這乾戈化為玉帛,如何?”
蕭文才臉上略帶笑意,輕聲說道:“我自是不介意,只是不知張舵主意下如何。”
掌櫃一聽,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殺機,只見那掌櫃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近,其步伐詭異難測,似在虛空中飄動。他的動作迅捷如電,仿若一道暗影,悄然無息地逼近蕭易。
蕭易此時正因蕭文才與黑影的對話而略分心神,全然未覺掌櫃的異動。
掌櫃出手之際,雙掌如疾風般探出,掌勢凌厲,帶著一股陰寒之氣,直取蕭易後頸。他的招式陰險狠辣,顯然是久經江湖之人。
刹那間,掌櫃的雙掌已然緊緊扣住蕭易的脖頸,其手法嫻熟,力度恰到好處,令蕭易難以掙脫。
蕭易頓感一股雄渾無匹的力量如鐵索般緊緊鎖住自己的頸項,呼吸愈發艱難,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動彈分毫。他心中大駭,這掌櫃看似平凡無奇,沒想身手竟如此高深莫測,且出手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實乃江湖中絕頂高手。
就在其要繼續動手之際,卻是那隱匿在黑暗角落的黑影驀然開口阻止道:“張影,住手!”
張影聽聞黑影所言,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舵主,這二人內力深厚,實非尋常之輩。尤其那中年之人,給我一種深不可測之感。屬下實難斷定他們是敵是友,故而才出此下策。”
黑影冷哼一聲,道:“張影,你若方才真將那少年製住,此刻你我二人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若那中年男子出手,憑你我兩人,必然絕無活路。你可知道那中年男子是誰?他便是赫赫有名的金笛書生蕭文才!”
張影聞言,心中猛地一驚。
就在此時,只見蕭易雙眼微閉,暗運紫薇心訣,體內真氣宛如洶湧澎湃的怒濤,在經脈中急速流轉。他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如閃電般劃過,接著右臂一揮,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宛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那掌櫃隻覺得扣住蕭易脖頸的手掌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
蕭易身形一閃,迅速退後幾步,與蕭文才並肩而立。他目光冷冽地看著掌櫃和那黑影,朗聲道:“原來你們認識我爹。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要在此處設伏?”
客棧內的氣氛愈發緊張壓抑,一場激烈的衝突似乎已如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那張影手臂發麻,一臉震驚地看著蕭易,隨即又看向蕭文才,臉上的凶狠之色已然全無,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激動和無盡的崇拜,他顫聲開口道:“閣,閣下當真是那金笛書生蕭文才?”
卻是一旁黑影朗聲開口道:“這還能有假?當年汴京四公子千裡奔襲相州,那金笛書生蕭文才更是用一曲驚世駭俗的雲水謠大破敵人千人軍陣,四人於亂軍叢中活捉叛軍首領陶俊、賈進。繼而一戰成名,名動天下!”
蕭文才微微一笑,朗聲道:“正是在下,不想多年過去,還有人記得我。”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仿佛經歷過無數風雨,看淡世間萬物。
張影聽後,激動之情難以自抑,雙膝跪地,拱手道:“久聞金笛書生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屬下之榮幸!剛才對小公子多有冒犯,還請公子恕罪。”
張影連連磕頭謝罪,額頭碰撞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蕭文才見狀,上前一步,將他輕輕扶起,柔聲安慰道:“無妨,不知者不罪,快快起身罷。”
張影站起身來,眼中滿是對蕭文才的崇拜之情,他激動地說道:“蕭大俠,您的俠義之風,令屬下深感敬佩。今日得見大俠風采,屬下死而無憾!”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心中對蕭文才的崇敬之情溢於言表。
卻是蕭易聽聞二人所言,一時之間仍是摸不著頭腦,隻得轉頭看向其父蕭文才,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蕭文才見狀,微微一笑,拍了拍蕭易的肩膀,緩聲道:“易兒莫急,且聽為父道來。”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這二人乃是忠義盟的好漢。”
話音未落,那黑影已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忠義盟張用,見過蕭公子。適才多有得罪,還望蕭公子海涵。”
蕭易拱手還禮,道:“原來是忠義盟的張舵主,久仰久仰。”
張用連道不敢,又向蕭文才賠了罪,方才站起身來。
蕭文才看著張用,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道:“張舵主,此次之事,想必你也是奉命行事。不知可否告知,究竟是何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