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似墨染,萬籟俱寂然,一輪冷月高懸於蒼茫天穹,灑落淒寒清輝。
出了巴蜀之地往東三十裡處,一座客棧孑然而立,仿若沉睡巨獸,隱匿於茫茫暗夜。
今日的“蜀來風”客棧,冷清幽靜得詭異,往昔嘈雜喧鬧之聲早已消失無蹤,唯有狂風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蕩。
客棧之內,燈火昏黃黯淡,隱隱約約透出一絲詭異的氣息。
桌椅整齊地擺放著,卻無人落座,仿佛在等待著某種可怕的降臨。
陰冷的氛圍彌漫在空氣中,使人不寒而栗。
寒風如厲鬼般尖叫著,瘋狂地搖動著門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預示著不祥之事即將發生。
屋頂上,一隻黑鴉靜靜地站立著,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猶如在默默地注視著客棧中的一切。
走廊裡,回蕩著若有若無的輕微腳步聲,聽起來毛骨悚然。
此刻,客棧角落,坐著一身披黑袍神秘人。其面容隱於黑暗陰影,難窺真實模樣,隻覺周身散發冷峻氣息。其身形高大挺拔,仿若不可撼動山嶽。雙手自然垂於身側,手指修長有力,似隨時能迸發出驚人力量。
客棧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破舊的木桌,上面布滿了劃痕和汙漬。四周的牆壁呈現出斑駁的痕跡,仿佛歲月的烙印。地面上鋪著陳舊的地毯,已經磨損得有些破舊不堪。角落裡,一隻破舊的燈籠搖晃著,發出微弱的光芒,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屋外,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灑落,如漫天柳絮隨風飄舞。那大雪如同白色的惡魔,無情地吞噬著天地間的一切。狂風卷著雪花,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旋風,如凌厲的劍刃,肆虐著這片天地。
風雪中,只見一中年男子和一少年牽著馬緩緩走來,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和馬蹄印。
那中年人身著一襲黑色長袍,身姿挺拔,面龐剛毅,眼神中透著沉穩和堅毅。他的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發絲夾扎著雪花隨風飄動。手中牽著一匹黑色駿馬,馬鞍上掛著一柄長劍,劍柄上鑲嵌著寶石,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少年則身穿淺藍色錦衣,身姿略顯單薄,面容俊秀,眉宇間透著幾分機靈。
此二人正是那白日趕路的蕭文才,蕭易父子。
蕭易一邊走,一邊拍打肩上落雪道:“奇了怪了,這蜀中之外的天氣怎的這般惡劣,才幾個時辰,就已策馬難行!”
蕭文才微笑道,“這中原不似蜀中有著秦嶺巫山天然屏障,自然氣候大不相同。”
蕭易似有擔憂道,“只是遇到這般鬼天氣,那我們何時才能到臨安。”
蕭文才微微皺眉,一聲長歎,“哎,隻盼明日會好點吧,要不咱們只能仗著那雙腿前往那臨安都城了。”
當是又帶有幾分憂傷,喃喃自語道,“老天爺啊老天爺,難道連你也要和那嶽兄作對,助紂為虐嗎?”
蕭易目光凝視著前方,隱約可見那座客棧的輪廓,輕聲說道:“父親,前方似有一處客棧,不如我們前去歇息片刻,待風雪稍止再行上路。”
蕭文才點頭應允,目光如炬,審視著那座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客棧,沉聲道:“也好,此去臨安路途遙遠,我們也需稍作休整。但這荒郊野外,客棧之中恐有變數,易兒你切不可掉以輕心。”
蕭易拍著胸脯,自信滿滿地說道:“父親放心,孩兒理會得。倘若有什麽不測,孩兒定當全力保護父親周全。”
蕭文才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輕撫著蕭易的肩膀,微笑道:“易兒長大了,已有了幾分俠士之風。但為父還是要提醒你,江湖險惡,不可輕信他人。”
說話間,二人已來到客棧門口。蕭文才上前輕推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門軸發出“嘎吱”一聲,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客棧內昏暗無光,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蕭易微微皺眉,輕聲道:“這客棧看上去有些古怪,父親,我們要不要另尋他處?”
蕭文才搖頭道:“不必擔憂,區區一座客棧,還難不倒為父。且先進去看看再說。”
說罷,蕭文才邁步踏入客棧,蕭易緊隨其後,手中暗暗握緊了劍柄,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動靜。
二人踏入客棧,頓感一股陰寒之氣迎面襲來,如墜冰窖。
蕭易不禁打了個寒顫,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父親,這股寒氣著實詭異,咱們還是小心為上吧。”蕭文才穩了穩心神, 沉聲道:“莫要驚慌,為父自會小心。若真有危險,易兒你只需在旁照應即可,一切有為父在。”
言罷二人繼續朝裡走去。
客棧內一片漆黑,沒有一絲燈光,宛如一座沉寂的鬼蜮。寒風呼嘯著從門窗的縫隙中鑽入,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是無數冤魂在哀號。
雪花從門口飄入,在微弱的雪光反射下,可見四周的牆壁布滿了斑駁的痕跡,牆壁剝落,露出內裡的磚石,顯得些許破敗。
頭頂的橫梁布滿蛛絲,不時有蜘蛛爬過,更添幾分詭異。
而地上那桌椅卻是整齊地擺放著,不過上面布滿了厚厚的灰塵。
蕭易看著四周,眉頭皺緊了喃喃道:“這鬼地方當真邪性。”
當即小心翼翼戒備起來。就在蕭易全神貫注、高度警惕之時,猛然間,一股輕風自身後掠過,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兀地閃現而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令蕭易心中一驚,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疾躍數步。
待他定睛觀瞧,才發現那黑影竟是一身掌櫃裝扮的行頭。只見那掌櫃手擎燭台,燈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略顯神秘的面龐,緩聲說道:“兩位客官,小店今日難得有客到訪,還請恕在下禮數不周,未能遠迎。”
其聲音低沉,在這寂靜的客棧中回蕩。蕭文才暗自心驚,方才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掌櫃的出現,這鬼魅般的身影,著實不同尋常。
蕭文才定了定神,拱手回道:“無妨,我等行路至此,叨擾掌櫃了。”
卻是一旁的蕭易突然收縮目光,駭然朝那客棧角落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