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劉家老二話也不少,時常拿他家兒子劉勇和其他幾個子侄談論,正合兄弟倆心意。
這段時間他們各自忙活一些事情,再加上劉氏幾家並未和他們幾戶一起養牛的緣故,交集並不多,對劉姓年紀相當的幾個人接觸不多。
一路下來,兩人便對劉家的情況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劉家老大劉光福是個種田大戶,家裡有三個兒子,老大劉昭明18歲,性格沉穩話語不多,未曾上過學堂,老實巴交的小夥子。
老二劉昭財15歲,是個悶葫蘆,話語很少,頭腦有時候不太靈光,只知道埋頭做事,小時候常被兄弟們捉弄。
老三劉昭倫和裡小卜同歲,兄弟幾個中顯得頗為聰慧,上過兩年的學堂,識字差不多就恰逢先生去趕考也就回家務農了。
家裡人口多,勞動力也多,在山坡和山腳開墾了不少水田和坡地,慢慢成了寒屋脊的種田大戶。
老二劉光祿自家的小子劉勇年歲和末羽差不多,今年11歲,因為老來得子、家裡只有一個獨子,頗得老二和媳婦溺愛,打小便時常弄得村裡雞飛狗跳的,沒少惹事兒。
上了兩年學堂,也耐不住性子回家了。現在稍大一些也懂事了,知道幫家裡做些事情,就是有些愛偷懶、闖禍。
老三劉光湘只有兩個閨女都非常乖巧,大的叫劉豔麗才六歲,比二牛稍大一點。小的才兩歲,還是小P孩兒。
老四劉光清一兒一女,女兒小名玲玲今年五歲,也十分逗人喜歡,兒子宇航剛滿周歲。
裡小卜還算滑頭,一路自然地和劉家老二閑聊,時不時地遞句話,更多是談小時候劉勇調皮搗蛋的事兒。
時不時的還誇讚劉勇現在懂事兒,打牛草都很快之類的,讓劉家老二聽起來心底那個舒坦,誰家父母不喜歡聽這話?
心情一好話更是不少,劉家老二偶爾也拿裡大、裡二的小破事兒打趣他們,無外乎就是小時候調皮掉水田裡、從坡頭滾下之類的,也無傷大雅。
劉家老二心底不禁感慨,裡小卜這小子現在越來越靈光了,有點小大人的味道。
兩人路上才知道,後日劉府家宴村裡人都會被邀請,他們倆也不例外。
兩人對過來之後的第一次聚會有點期待起來。
一路緊趕慢趕,幾人回到村裡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了。幸好,雨這時還沒有下。
劉家老二熱情吆喝兩個小子一同去他家吃晚飯,今兒他是打心底對兩人有了點兒好感。
裡小卜連忙推辭,借口回屋還有許多事兒要忙活,再加上沒有事先說話,貿然上門可不一定有那麽多食物。
劉家老二放下幫他們提了一路的雞籠,天色不早也就徑自回家了。
“猴子,今晚該你做飯。”
放下背簍,末羽好死不死地提醒著。
裡小卜又有點後悔了,眉頭一皺,早知道就去劉家二叔家蹭頓晚飯了。大不了尷尬一會兒,現煮土豆也不算趕。
反正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做你大爺,中午吃了三大碗,又催!”
“一天就曉得吃。”
“你也不留點肚皮,後天吃宴席呢!”
甩了兩個白眼,裡小卜也拿這家夥沒法。
“拿過去,把東西放櫃子裡。”
把背簍一放,裡小卜也沒讓末羽閑著,說罷轉頭去廚房忙活起來。
“這天天煮飯,真特麽煩啊!”
裡小卜一邊起灶燒火,一邊琢磨著小心思。
既然牛草能花一文錢請胡豆兒和二牛,這煮飯燒水說不定也能行?
只是現目前還沒合適的人選,只有慢慢地物色看有沒有合適的。
中午在鋪子裡蹭了一頓好吃的,晚上也就煮幾顆土豆湊合湊合,不到兩柱香的功夫都弄好了。
“猴子,你說挖藥帶黃勇去,還是帶黃豆兒呢?”
“黃勇和咱們平時不大一起,也不知道好不好帶!”裡小卜心裡也還沒打定主意。
“猴子,按我說,管他騾子還是馬都拉出去溜溜。”
末羽的主意更穩妥,這是他們那時候無良老板的常用套路,美其名曰見習期。
隨即兩人便打定主意,把幾個娃都拉出去走幾趟再說,畢竟騾馬也不是一天煉成的。
“嗯,這也行。明天我找他們幾個說說...”
“怎樣,今天學手藝收獲不錯哇。”
“難,剛摸到大門兒。”
倒不是末羽謙虛,一天學徒下來,才知道其中所蘊含的知識、技能十分繁雜。不像有些半桶水的家夥,那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勞資只要不懂,你就難不住爺。
鐵匠手藝傳承幾千年,從冶煉、鍛打到熱處理,無一不積累下豐富的技藝要領,手法、配方都需要水磨功夫。
(別說現在了,就是以往很多牛B大神,都知道高端發動機之類的材料只能問漂亮國鬼子買。
那玩意兒說起來成分不複雜,可煉製溫度、時間那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裡,低端的自己也能做,材料的性能相差甚遠。
也就某些磚家瞎幾把忽悠,一天鼓動著玩兒彎道漂移,說起來也是真不要臉,懂的都懂。)
“你說這會兒美國鬼子有電燈了吧?”
“不知道,好像隻刷過李鴻章去美國那會兒,他們有汽車。”
兩個歷史小白,胡亂改編另一個平行時空的節點。
現在還真是乾大爺一家獨大的時代,鬼子那邊還水深火熱呢,離愛迪森大爺發明電燈得整整六十年,愛大爺他爹還單身著呢。
可惜這兩個家夥,技能樹加點時酒喝多了,又不能洗。
C++眼目前P用沒有,不如打鐵來得實在。
“特麽的,落後60年啊,要不咱先把電弄出來?”
“你會?”末羽像看傻B一樣望著裡小卜,眼裡盡是鄙視。
“哥要是會,以後電燈姓裡。”
“你要不去樹下找兩果子砸砸?”
“別說果子,你就拿鉛球砸,頂多請村裡吃席。”裡小卜瞥眼看著白癡一樣的末羽。
忽然覺得這身邊有個傻B真不錯,不然難以襯托出自己高大英明的形象。
裡小卜暗自肯定了2B定理的合理性,兩個人能長久在一起,必須得有一個傻B。
末羽有時候也這樣認為。
沒有旁人的時候,他們時常拿歷史打趣,反正兩人都差不多半壺水,就靠抖音科技大學的流量瞎掰。
裡小卜並不清楚,末羽最近算是悄悄拿定了主意,打鐵正是他謀劃中的起點。
這小子悶聲想乾出一點動靜來。
至於具體的想法,他並未打算和裡小卜說,那家夥不是人,估計會笑話他很多年。
等以後拿出東西來,滋裡小卜這隻狗一臉。
當然,裡小卜眼裡,末羽這隻狗也不是啥好東西。
入夜許久,這雨,倒是一直沒有下。
已是臨近三更,三河場街上早已沒有了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大多鋪子都已經關門閉戶,人們都上床睡覺了。
一道身影貓著手腳,邊走邊留意著四周,腳下軟底布鞋走在街上未發出半點聲響,遠處偶爾隱約有喝罵聲和小孩的哭聲傳來。
深色的衣物,在黑夜裡更是隱隱約約看不清顏色。
藥鋪的門虛掩著,昏黃的油燈有點黯淡,鋪裡小方桌邊坐著的身影被一團燈光包裹著,顯得似乎比白日裡清瘦了少許。
“五年了,你們還是找過來了...”
林掌櫃話語裡多了幾分落寞,眼神全然沒了晌午時的精光。
“嘿,你以為跑到這窮鄉僻壤就能躲得了?也太不把我們當一回事兒了。”
來人走進鋪子,隨手掩上門,慢慢踱步到桌前徑自坐下,面上蒙著半拉紗巾,看不出模樣。
兩隻眼睛透著幾分狡黠,卻又有幾分得意的神色。原本沒有抱希望地四處亂碰,居然讓他在這三河場找到了一個目標。
這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啊!
雖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語氣中卻全然裝作了然於胸的樣子。
“你不該來的...”
林掌櫃看著桌上忽明忽暗的燈焰,話語很慢,語調裡透著幾分淡泊的樣子。
“嘿嘿嘿,可我還是來了,林掌櫃、林香主。”
“既然來了,我知道的,把你的同伴一同請進來吧。”
“嘿嘿,林香主客氣,他也不認識你,不用進來也罷。”其實,他們幾路人手也很緊張,他只是孤身一人,卻裝作有同伴的樣子。
“我說過,那東西不在我這裡,你們追了這麽多年,還沒找到?”
林掌櫃兩眼直直地盯著面前的人。
隨手倒上一杯茶水,輕輕地放對面在那人面前。
他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居然能把他認出來。
“沒有,要是找到了,上面也不會一直搜尋你們的蹤跡。”
看著林香主遞過來的茶盞,並未去碰,眼裡還是多少有幾分警戒,不過看這老頭畏畏縮縮的樣子也翻不起啥浪,自己一手小擒拿也很少失過手。
漢子環顧著四周,
“哈哈, 林香主想來這兩年收獲豐厚啊!”
“你放心,小弟上面有人,這次回去可以幫你打點、打點...”
漢子眼裡看著林掌櫃,手上作出掂量掂量的動作。
心底尋思,這老頭兒應該有點家底兒,也該懂規矩吧。
這趟不知道能弄多少銀子?
“我說過,你不該來的...”
林掌櫃慢慢地重複著,燈花不經意爆了一下,光線暗了一點。
順手把茶盞揭開,若有若無地茶香緩緩飄散出來。
“別不識抬舉,我姐夫現在可是會裡的一號人物了!”
林掌櫃見這家夥居然還想敲詐銀子!
“老夫手裡也沒攢幾個銀子!”林掌櫃慢條斯理地回著,眼神中裝作欲言又止的樣子。
漢子覺得似乎有戲,“你放心,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規矩兄弟還是懂的!”
心底卻嘀咕著,晚點兒找個荒郊野外把這老東西滅了,反正上面沒說要活的。
此刻暗自盤算著,怎麽能把這老頭兒的身家銀子弄出來。
......
又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林掌櫃看著眼前的漢子,話語越來越沒有底氣,眼神漸漸渙散的模樣,知道已經得手了。
等那漢子等察覺到不對勁,身子已經沒有半分力氣地癱軟在凳子上。
“我特麽,栽了...”
不等他滑落,林掌櫃身手矯健地竄過來,右手拽住那漢子,另一隻手露出一道寒光。
他眼神直直地盯住門外,而門外並沒有一點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