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接應人的話,曹信忍不住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四歲!
別說是現代了,就是在古代,也不是成事的年紀好吧。
什麽玩意嘛?
就是古代結婚早,一般有點身份的家庭,沒有特殊原因,最起碼也要把女兒養到及笄之年才嫁女,即便是鄉裡之間不那麽講究的,也要十三四歲。
四歲,真不知道是自己幸運,還是不幸,要是自己娶她,最少要等十年,開什麽玩笑,哪家的正經男子二十歲結婚的。
本來想著來揚州能順利的收獲第一支金釵,在路上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結果你給我來個只有四歲,自己的穿越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坐享其成,變成從小養成,離了個大譜。
這不是扯犢子嘛。
“林府幾個小姐?”
“呃,隻這一個,名叫林黛玉。”
真是一點僥幸都沒有了。
她媽替之?
‘呸、呸、呸。。。’
不合適,太不合適了,哪有這麽乾的。
姓曹怎麽了?
就不能有個正經人了嗎?
有點鬱悶,玄機老道此時也走到甲板上,看著曹信一臉鬱悶的表情,還以為是因為封路而有點不開心呢。
“信兒,不用著急,時間來的及的,咱們先在九女澗的別院安頓下來,明日才去拜會了泊湖先生呢,等辦完正事,再帶你見識見識揚州城的風采。”
揚州城的風采。
瘦馬/師爺?
不能這麽說啊。
“契爺,沒事的,就是沒有想到一個從六品的巡鹽禦史,竟然有如此大的官威,只是家眷出行,便有如此排場,還不是本人呢。
呵呵,可見其人官風如何了?”
聽到曹信言語之中的怨念,玄機老道撚須微笑。
“信兒,官威,官位也,朝廷以官治民,若無威嚴,何以馭下?
為上者,自當重威,重示恩,所謂恩威並施,乃最上上之策,威重者,不得人心,恩重者,下必輕賤,其中度量要恰到好處。”
他為曹信是操碎了心,抓住一切可以教育的機會,希望可以培養出一個完美的天地會總舵主。
“多謝契爺提點,信兒知道了。”
他哪裡知道,自己究竟想的是什麽呢?
好在耽誤的時間不長,順利的到了別院,一番安頓又是忙活了半天,畢竟人生地不熟,便在書房溫書,省得明日拜師丟了顏面。
玄機老道先是遣人送了拜帖,到甘泉山泊湖先生的住處閱微堂,然後去了揚州府濟華商會的駐地,去處理一些緊要的事務。
翌日巳時(9-11點),玄機道長帶著曹信到了閱微堂。
門口已經有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打扮很是簡單,一身棉布料子的灰色棉袍,很是整潔,見到曹信和玄機道長。
“可是從東海來的玄機道長和曹公子當面?”
曹信趕緊從懷裡拿出泊湖先生的親筆信,遞了過去。
“正是曹信,此乃先生的親筆信,還請查驗,不知先生如何尊稱?”
那男人接過信件,並未打開,只是看了看封皮,趕緊的行了一禮。
“曹公子抬舉了,鄙人乃是閱微堂的管家唐進,老爺此時正在堂內等候,二位請隨小人前往。”
“有勞管家了。”
跟著唐進一路向內,院子很是簡樸,也不是很大,只是種了一些花草,打理的很是整齊,只是季節所限,顯得很是凋敝。
正廳門口站著一個老人,真是有其仆必有其主,此老鶴發童顏,一身粗布麻衣,皂色棉靴,頭髮只是用一個木簪挽住,一派隱士風范。
“老爺,東海的玄機道長、曹公子到了。”
“哈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許久未見,道長依然風采依舊,商山當真是自愧不如,快快請進。”
“泊湖先生有禮,老道不過是山野中人,做的不過是打蘸念經的活計,不如泊湖先生在廟堂之上憂民,在江湖之遠憂君,自然輕快了些。”
“道長還是一如既往的爽利,這便是曹信小友吧,青城將你薦於老朽時,心中還有疑慮,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見過泊湖先生,學童曹信不過是一個鄉野頑童,幸得契爺青眼有加,引薦了秦先生,如今又蒙秦先生大恩,薦於泊湖先生,實乃三生有幸,不敢當此誇讚。”
見曹信言語謙恭,又識禮有節,他便沒有說什麽,只是邀請二人入內,待分賓主落座,唐進又上了茶水。
“請,此茶乃是老朽在甘泉山所種,倒也有些趣味。”
“多謝泊湖先生。”
曹信見這泊湖先生又是敘舊,又是請喝茶,就是不提正事,有些猜不透這老先生的內心,便看了玄機老道一眼,只見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此茶喉韻悠長,猶如輕歌,雖不及余杭獅峰,但自有一番清幽在口,著實不錯,不知此茶可有名號?”
泊湖先生聞言,哈哈一笑。
“哪有什麽名號,不過是自娛自樂罷了,老朽之過往道長盡知,蝸居在這甘泉山十數年,實乃非己所願。
盡管有了些許名聲,也不過同著夜茶一般,難登大雅之堂,青城與老朽有師徒之誼,他之品性亦是盡知,曹小友能入他眼,定然有不凡之處。
然而老朽之境況,還請道長思慮一番,免的耽誤了曹小友的前程。”
說好的關門弟子呢?
曹信覺得這個世界對自己充滿了惡意,好好的一個農家子弟當不成,被卷進白蓮教的事情裡,費盡心機脫離出來。
結果答應好的事情又出了變化,難道是秦留白那廝在作祟不成?
人家別的穿越者,所到之處盡是反派愚蠢,輕易掃除,正派只要聽上幾句嘴炮,便是倒頭就拜,一路上順風順水,建立勢力,收女無數。
自己怎就這麽難呢?
自己這一年來費盡心思演文習武,連認契爺的事情都乾得出來,不就是為了在這個世界能混出個人樣,半途而廢的事情,絕對不能乾。
若是能拜了此人為師,至少目前的路要好走很多,至於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想到這裡,曹信直接站起身,行至廳內朝著泊湖先生拱手便拜。
“先生,曹信出身貧寒,但也知道德當身,不以物惑的道理,讀書上進亦不過是求明己修身,其余不過是順帶而來的結果罷了。
進學年余載,曹信深知寒門不易,若非處處遇到貴人襄助,恐怕也難到先生面前,所謂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秦先生因私事沒有閑暇,便將曹信薦於先生,其心之憫,其心之善,曹信定會終身銘記,不忘於心。”
玄機老道聽完嘴角抽動了一下,心想自己這個乾孫子,說話夠狠的,找你讀書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學你身上的道德。
好不容易走到你跟前,還是你學生推薦的,現在你這麽推脫是幾個意思,難道你本身個就是個沒有道德的人,老子記住你這事了。
不過身為天地會的總舵主, 說這話也是理所應當,誰叫你準備出爾反爾。
這麽糙的話,聽到泊湖先生的耳朵裡,其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產生了一點濃厚的興趣,人活到他這個份,哪還有什麽不通透的。
“哈哈哈哈,你這童子倒是牙尖嘴利,難怪老朽那學生在你身上吃了悶虧【忘記的可回看第三十一章】,親自跑來一趟托老朽親自教導。
且放心吧,不說道長於老朽有救命之恩,便是你都這樣說了,若不收你,豈不顯得老朽乃是無德之人。
不過啊,年輕人莫要太氣盛,前途是自己的,莫要逞一時之勇,而壞了自己的前途,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貧道謝過先生高義,曹信年幼頑劣,今後還請先生費心了。”
曹信聽到這,也沒有好說什麽,年輕人不氣盛,還叫什麽年輕人,跟老師較勁,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嘛。
“小子不通禮法,口出無狀,還請先生寬宥。”
“老朽年近古稀之年,所見所聞聰慧之輩,若過江之鯽,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出身寒門不可怕,怕的是不求上進。
若是準備妥當,且留下吧,待過幾日找了三五好友做個見證,便算是入了老朽門下了,望你能不忘初心,循序而漸進,熟讀而精思。”
“多謝先生收錄,曹信定不負先生囑咐。”
說完看了看玄機老道。
“先生,貧道還有些俗務,需曹信參與,還請寬限幾日,再上山求學。”
“既如此,道長自便就是,待事畢送曹信前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