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鶴飛見玄機老道語氣狠厲,但是話語中已經接受了當下的局面。
“魏叔,二十幾年不辭辛苦看護小姐和小少爺,對教內來講是天大的功勞,您又是長輩,咱們有什麽不能說的。
是什麽事情,您盡管說。”
玄機老道見王鶴飛這般說話,瞥了他一眼。
“你們年輕人真是不得了,算計道爺的時候,就沒想著我是長輩,算了,不說這個了,事已至此,再說也是徒增笑話。
就是小少爺知道白蓮教的事情後,你們絕對不能裹挾著他,做他不願意的事情,哪怕是他不願意重振白蓮教,想過普通人的日子,你們也得認。
這一件事必須答應我,要不然你們就踏著道爺這把老骨頭過來,或者是道爺把你們都收拾了,這件事很重要,你務必跟秦留白說清楚。”
王鶴飛見玄機老道動了真火,弄僵了也不好,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哈哈哈哈哈,魏叔,瞧你說的,小少爺再小也是主子,我等豈敢冒犯,這事我王鶴飛應下了,沒有誰可以裹挾小少爺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
若真是有那一天,我第一個不答應,不用您老動手,我王鶴飛手裡的破戒刀可不是吃素的,哪怕是將白蓮上下清洗一遍也認了。
秦留白那邊,您也放心,交給我來解釋,他是什麽樣的人,您是清楚的,一定也會好好的保護小少爺,要不然當下他必然在玄都觀,而不是躲著您。”
“你們怎麽商量,道爺不管,但是犯了道爺的忌諱,那就沒得商量。”
玄機老道說完擺擺手,多說無益了,轉身走了出去。
王鶴飛剛要想跟著出去,傳來一聲厲喝。
“出來作甚,給道爺跪著去。”
王鶴飛聽到一臉無語。
您是爺,好吧。
只能悻悻的轉頭回去,繼續跪在祖師像前面懺悔。
老道士在自己的房間內打坐,可是怎麽也入不了定,多少年了,幾乎沒有出過這樣的情況,唉,小少爺啊,真要是一腳踏進去,哪還回得了頭。
教主啊,教主,玄章老了,真不知道哪一天兩腳一伸就沒了,到了真空老家再見您的時候,怎麽給您交代啊。
您要怪,就怪老道沒本事,護不住小少爺。
而在曹家埠的曹信,此刻也沒有睡的太好,心裡總是記掛著吳家會出什麽樣的法子,想著玄機道長倒是自信,一張嘴就把跟吳家的梁子接了過去。
這樣也好,好感度這種東西只能參考,畢竟不是恆定的,萬一哪一天變成負的也不是不可能,人生在世想要苟得住,必須什麽事都小心謹慎一些。
正好趁著這次的機會,看看玄機老道士的底細,總不能身邊又放著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目的不明的人,想想都有點瘮得慌。
若真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讓其去搞了吳家,豈不正好。
此乃驅狼吞虎之計。
看起點還是有點用處的,最起碼可以打開腦洞。
吳家這邊也不是好相與的,當天吳全安看著自己兒子的慘狀,那氣的是六神出竅,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麽玩意,自己也清楚。
但是他曹信敢這麽欺辱自己的兒子,不就是仗著一個童生的叔叔,誰還不是了?
自己不但是童生,還是財主呢。
這事兒沒完,絕對的!
吳全安是越想越生氣,叔可忍,嬸嬸不能忍啊,吳鵬就是再混帳也是自己的兒子,竟然被幾個男人這般如此,將來還有什麽面目在羊口鎮立足。
太丟人了,朝著管家吼了一聲。
“你是個吃乾飯的,愣著作甚,還不叫人去把那曹信綁了來,好好的料理一番,在這羊口鎮敢跟吳家作對,當真是找死。
他即便是曹雲禮的侄子,那也不行,不拾掇了他,吳家還如何立足?”
但是管家老吳聽完,卻揮手讓家丁出去。
“老爺還請息怒,此事萬萬不可如此魯莽啊,這曹雲禮現如今可是在金陵趕考,若是此番中試,前程可就不同了,再者說這曹雲禮跟城裡張家關系不淺啊。
另外還有曹家老太太的娘家有親戚在縣裡當書辦,若是明著來,收拾曹信這個小娃娃事小,要真是跟曹家結下了梁子,可就事大了。”
吳全安聞此言,恨恨的拍了一下桌子,再看著眼前畢恭畢敬的管家,自己書香門第幾代,要是沒點門道,吳家也不可能今天還在。
氣歸氣,但是真不能把事情鬧大,要不然那位若是知道了,恐怕也會怪罪自己辦事不過腦子,須臾之間心裡有了幾分計較。
“老吳,你提醒的對啊,這事兒還真不能蠻乾,曹雲禮怎麽說當年也是本老爺的同窗,只是後來他中了童生,搭上了縣城張家大公子的關系。
聽說相交莫逆,這張家你是知道的,跟揚州府四大鹽商之一的張家是同宗,在揚州府敢與張家作對的人,怕是還沒有出生。
前陣新來的巡鹽禦史,據說關系都通了天,依舊在他家吃了閉門羹,這張家一向護短,若是因為這個惹了張家,怪罪下來,還真有些麻煩。
可是老吳,這個事不能當做沒有發生過啊,要不然咱們吳家的顏面還要不要了,鵬兒今後還怎麽做人,怎麽求取前程。
你這麽有主意,給老爺支個招。”
老吳跟了吳全安多年,對自家老爺肯定是知根知底的。
“老爺,少爺遭此磨難,可謂是血海深仇,明著來肯定不行, 但是暗著來,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是那曹雲禮回來,又能如何?”
“哦,那你倒是說說,怎麽個神不知鬼不覺啊。”
“老爺,老奴聽說蠣蚜山的劉三刀是個見錢不要命的主,手下百十人,二十幾條船,收拾這個半大小子,還不是輕而易舉。
只是辦這事得花錢,老爺,您看。。。”
“胡鬧,勾結匪類可是殺頭的大罪,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念在你為少爺的事情操心,便不與你計較了。
錢在帳上,你自己去支領,明白嗎?”
老吳臉上的表情幾乎毫無變化,心想你這鍋甩的倒是爽利,面上依舊畢恭畢敬。
“老奴明白,對了老爺,咱們布店的二掌櫃馬仁堂,是曹家老大曹雲來的大女婿,要不要一並收拾了?”
“老吳,這事再等等,布店那邊帳目一直都有點問題,嗯,等過些日子讓人去查查帳,手腳不乾淨的,都送到巡檢司去。
還有那什麽叫王知章的,不過是一個泥腿子,爛泥一樣的東西,鵬兒能看上他,那是他的福氣,居然敢找曹信暗算鵬兒,真是不知死活。
至於怎麽做,你清楚的吧?”
聽著吳全安的吩咐,管家心裡跟明鏡一樣。
“老奴清楚,不想做,就讓他做一輩子,城裡的兔爺相公可是很受那些文人雅士喜歡,老奴一定安排給他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胡咧咧,什麽相公不相公的,那可是秀才公的雅號,少胡說八道。
不過你這個法子,倒是不錯。
你去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