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星狼族男子被劍氣所襲,身形微側躲將過去,心中頗怒,卻並未受傷。
但他身後遠處之山的一方碩大的山石卻化作了粉塵。
這一股劍氣,已完全不同那梧知寒方才那只是威懾的一劈,此劍氣是帶著戰意去的!
“哼,區區地仙境。”
這星狼族本就高傲不已,見這雪狼族如此行事,他冷哼一聲,忽的手做劍指,又掐變了幾個指決。
那梧知寒上下四方,兀自出現了幾股如巨石一般的真氣,撞擊而來。
那些氣狀巨石,似乎就像是天外飛隕,裹攜著勁風發出呼呼聲響,近處還有極高的熱焰一並襲來!
梧知寒隻感四周空間被壓迫到了極致,她的碧寒真氣半分也是無法抵禦,看來二人是有著境界之差!
她方才那一劍,是起了戰意,而這男子起的卻是殺意!
她隻感,渾身骨骼作響,肌膚寸寸壓痛。
四周的空間已被那男子迫來的真氣壓縮到了極致,卻仍是半分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她便以為要身亡當場。
“知寒!”
族長白冰察覺隻慢了半秒,想要出手去救,卻也已然來之不及。
梧知寒心下死寂,周遭眾族凝眉去看!
輕年狼族被這一幕所激,登時血氣奔湧!
而那老一輩卻是心驚道,這是狼族之亂還要再起嗎!
“胡鬧。”
清清淡淡,冷冷寒寒。
正當台下眾狼,被這一幕驚的血氣沸騰,又心思各異之時。
緋若桐只是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而這兩個字中催發的灼烈,卻是令這一眾感受到了那無比的憤怒。
隻一股如薄紗一般的赤焰真氣,從緋若桐周身散往洞虛山八境。
刹那間,竟然是仙鶴落山,靈鹿唔咽。
生靈們都隻覺得仿佛是那天上的太陽便要落下一般,灼熱不已,便都盡皆驚懼駭然。
那梧知寒的碧寒真氣也罷,還是這星狼族的隕星真氣也罷,甚至就連那雪狼族首領白冰方才催發的雪寒真氣,都在一瞬之間,被催的湮滅。
……
狼族之中,誰都知道這第一強者,乃是這聖狼王緋若桐。
但是真的有機會見她出手的人卻是寥寥,久而久之,很多人對她更多的是敬重,而非恐懼。
可這一下,那緋若桐只是略顯真氣,便有如此之威,令得當場兩千狼族,竟然是渾身寒顫起來。
霍戰一步踏前!
一雙興奮的大眼中,人瞳變回了狼瞳,那大拳更是止不住的發顫,他心中激奮道。
“金仙六境!金仙六境!聖王她已經突破了金仙極難突破的五境到了六境!”
其余狼族中的諸多強者也如霍戰一般,被這一下催的心中烈血激蕩,但又轉念一想,就算是這金仙境的強者又能如何呢?還不是困在此處,無所作為。
想及此,又都搖了搖頭。
……
緋若桐目視眾狼,自然知道他們心中所想。
“狼族這慕強的族性是好也是不好,好在只要有強者在,他們便可統一一體,不好在,這族群的紛爭永遠也不會停下。”
緋若桐許久不見狼族們如此劍拔弩張,便不自禁想起了自己那已經徹底消亡的,赤狼一族。
她隻深長的歎息一聲後便看向那出手的二人。
“星狼族晨嵐,雪狼族梧知寒,你二人可知罪?”
二人被赤焰真氣所駭,當下仍是心顫。
聽及問罪聲方才單膝跪下,但二人卻均不認罪。
晨嵐道:“屬下不過是來探探這人類的實力是否有所隱藏,便被這雪狼之女拔劍相向,不知何罪?”
梧知寒也是回道:“屬下只不過尊了族長白冰之令,也不知何罪之有?”
“你二人……”
“你二人竟不知自己何罪嗎?”
緋若桐剛想說話,那齊小金卻是雙手背後,一步踏了出來。
“哈!!???”
眾狼皆驚,兩千眼目頓時聚焦。
“這家夥還敢說話?”
那些灰狼族,黑狼族只因這齊小金說出了話,都是一臉木訥中帶著戲謔。
“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這下的騷亂是因為誰啊?”
“嘿,他莫不是仗著身旁有聖王在,隔這裝呢?”
“嘿嘿嘿,我早就看出來了,首領不是讓我們來迎接什麽重要的大人物嗎?這家夥搞不好是聖王找的聖王后!”
“對對對!我聽說聖王前不久才去過凡界,定是為了此事!”
霎時間,一片騷亂再起,議論嘲弄之聲不絕。
齊小金卻是滿臉鎮定,大聲喝道。
“六族族長,吾與聖王在此,怎的都不好好管教屬下?是要我和聖王代為管教嗎?”
齊小金說得豈止是鎮定,他站在石台之上,雙手背後,一雙無比冷厲的眼看向那六族站在最前面的人。
竟是以一副發號施令的語態說話。
緋若桐見之,心中更是一喜。
她隻道:“雖然我王修為沒了,但這威嚴卻還在,我可不能讓他受了委屈。”
她便也一步踏出,對著六族族長道。
“他的話,你們可聽見了?”
那六族的族長,不同那些尋常的狼族。
他們每一個都是認識齊溟的,所以這一下都是心中一驚,隻道確是自己沒有管好屬下,以致方才之亂,既對不起聖王,也對不起那為他們獻出了身的老聖王。
只是他們誰都不知,這齊小金如今卻是半點也沒有那齊溟的記憶。
便都拱手道。
“我等有罪!老聖王,聖王息怒!”
“老?老聖王?”
族長開口,一片混亂,他們聽的真真切切,聖王自然是緋若桐,那老聖王是?
“那,那個凡人,是,是老聖王?族長們是腦子有問題吧?”
說話的便是最先質疑的灰狼族人。
“不!不對!我確實聽族中老輩說過,在如今的聖王之前,確實是有一個老聖王的!”
“可這老聖王又怎會是一修為低微的凡人?”
議論之聲愈發激烈。
那狼族中能活三千年之久的,在族中都已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了,他們當然知道眼前之人是誰,可他們卻不覺得這老聖王之名,能壓得住這群新生的狼崽子。
正此時,齊小金淡然一笑。
他再次發出了聲。
“話說四千年前,有一蓋世英雄現世,他雖是一凡人……”
齊小金自與那小青小荷見面後,已然對自己如何被救,又為何被救的事,問了個一清二楚。
他從二人口中得知了那齊溟的事。
雖然心中不太信,但是又想到這處到處散發著怪物的氣息,若是能對這齊溟之事了若指掌,那麽他能生還的概率便大了不知多少。
所以現下,他先是以一種是似而非的語態,斥責那六族之長,如今又說起了那齊溟的故事。
並非是為了裝叉。
而是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一件事,若是這台下之狼,任有其一對他起了殺心,恐怕只需一眨眼,他便會命喪當場。
所以他瞧準時機,便當即決定。
既如此,我就借一借這老聖王之名,樹一樹威,可這齊小金卻對狼族的習性,絲毫也不了解。
他說起了這故事,也不道我,他隻道是一個大英雄。
當著狼族,說這剛聽來的狼族故事。
說了半晌,齊溟如何從一個凡人,成長為一個大仙,又如何與狼族相識,又如何平息了狼族之亂的故事後,他又接著說。
“那個大英雄,又在三千年前,以自身修為,化作屏障,救了這洞虛山一方生靈,可謂是舍己救人,真真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大好漢!”
那六族之長聽罷,隻覺得奇怪,他們當然知道這些,可是又怎會有人厚著臉皮吹噓自己做過的事呢?
緋若桐卻是不然,她隻道狗齊溟現身說法,再好不過。
故事說完,台下仍是有人大喊!
“喂!你說這些作甚!這是我狼族的傳說!我等又豈會不知?這與你何乾?難不成你要說,你就是那個大英雄嗎!”
齊小金一臉鄙睨,冷森森的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瞧得不爽,本想爆起真氣發作一番,卻又是被身旁的緋若桐瞪了回去。
齊小金不去回他,只看向那身旁的那二人。
“你,雖說是受了族長之令,可卻有聽聖王下令嗎?”
他瞧著梧知寒問道,雙手卻是拱起朝著身旁的緋若桐。
“這……”
“這便是了,爾等雖是護主心切,但此處皆是狼族的弟兄,爾等要護誰?又是要防誰?”
齊小金以理服人,緋若桐以氣助之。
這一眾雪狼族,包括那白冰在內都是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
白冰隻道:“聖王的確未曾發令,是我僭越了。”
齊小金又轉頭看向那滿臉高傲的晨嵐。
“爾可是星狼族的晚輩?”
齊小金這話,看似明知故問,實際上卻有隱意。
爾等一個晚輩,不識的我,怎敢犯上?
而他之所以如此成竹在胸的原因,乃是因為他聽聞,老一輩狼族對齊溟自然是尊重不已,更不會行這探查境界之為。
那晨嵐看了看齊小金,是滿臉冷厲的神情。
又瞧了瞧緋若桐,那是滿身煞氣!
他便不自覺低下了頭,方才的高傲,也是不再,隻回道。
“是,屬下乃是一千五百年前出生,在星狼族中確是晚輩。”
“一個區區晚輩,怎可當著聖王行此不尊之事?汝當然有罪!”
齊小金也不說自己,他說的乃是聖王。
“你!”
齊小金雖然剛才一番故事大論,但畢竟太過弱小,晨嵐心中仍是不服,便是眉間顯怒。
那知這一次助威的卻不是緋若桐,而是一旁的老先知,趙柯。
她一根拐杖朝著地上輕輕一敲,一股渾厚的氣息席卷四方。
她雖年老,身手也已然不濟,但是論修為,她卻可比一族之長。
她沉聲道:“此言極是!”
眾狼便朝著老先知望了過去。
“老聖王他……”
趙柯說道老聖王三個字的時候,並非指著齊小金,乃是雙手朝天一拱,也不知是在對著誰,然後接著道。
“老聖王他,以道消身隕為代價,護佑了我等三千余年,本是大義。聖王又在這三千年間,致力於團結興盛我等狼族,爾等尚且不知何事,只見聖王她老人家身側站了一人,便如此發作,若是我狼族再遇其他大事,又將如何!”
老先知趙柯這話,才真真的令的眾狼自愧。
那心中不服的晨嵐方才偃下了聲。
趙柯見狀,方才走到緋若桐身旁,朝著二人道。
“聖王,老主人,這二人確是有罪,但也的確是事出有因,請二位酌情處罰。”
緋若桐看的出來,老先知這是在給在場的眾人找個台階下,便即點了點頭。
齊小金瞧了瞧,也知道自己發揮的已經不錯,所以也不再支聲。
“你二人便各回領地,面壁百……”
緋若桐剛想說話,卻是又有一個星狼族人飄身而來,但是他卻沒有站的過近,以免卻口舌。
他搶言道。
“哼!晨嵐你行事魯莽,確是該罰!但你之行為,卻也代表了我星狼一族,既然聖王覺得晨嵐這般不妥,我便在不犯這位的情況下,探探他的修為!”
“你!”
緋若桐再被激怒,那知這次,這個她並不熟悉的星狼族人,卻是行事如疾。
只見他雙眼一睜,一縷神光閃過,便已經徹底知道了齊小金如今的虛實。
他隻冷哼道。
“我不知他到底是不是什麽老聖王,但他一個剛剛入了後天門徑,在凡者中也算不得什麽的弱者,又怎能讓我等以如此之禮來迎?!”
“啊!”
眾狼驚呼!
他們雖然能遠遠察覺,齊小金身上的氣息定然沒有入得仙門。
但是心中也大致推定,既然能與聖王並肩,那至少也是個凡者中的強者,好歹是凡人口中的宗師吧。
卻沒想,竟然是一個剛入後天門徑之人。
頓時一片嘩然!
齊小金方才狐假虎威,本來找回了幾分鎮定,這下見那漫山的煞氣再起,便不自覺朝後退了半步。
他這半步,頓然露怯!
他身旁方才被喝的心中不爽的晨嵐,登時一把抓過了他的手腕。
緋若桐剛想去護。
他卻隻道:“屬下不信前輩之話,待我自行查驗!”
說時遲那是快,緋若桐再快也是猝不及防,只見那晨嵐一把抓住了齊小金的手腕,她便也不敢貿然出手,只怕傷及齊小金。
齊小金隻覺一股與他身上的內氣渾然不同的夯實能量,由手部經絡侵入,隻眨眼間,便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隻感渾身燥熱難受不已。
那晨嵐雖未打算傷他,但齊小金此時,感受到了在身體之內任意遊移的能量,隻覺得自己像是個赤身裸體之人,仍由他人探查欺辱。
他便奮起氣血,要甩開那人的手,卻是半點也動之不得。
可是他因辱而怒,渾身氣血翻騰,心中更是不服至極,忽地正當他心頭怒氣亢至頂點,一陣不可見的白光便忽地閃爍!
那晨嵐驚察異樣立刻向後閃身而退!
“那!那是什麽東西!”
晨嵐瞧不見白光,卻是能感受到那能量。
那能量雖隻如一縷遊絲,卻和那晨嵐所知的所有真氣都有本質不同。
他隻感到手掌又是發涼,又是發燙,片刻之間,他的手掌就好像化作了石塊一樣,竟然是動彈不得。
眨眼間,一眾星狼見情勢不對,便以為是齊小金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除族長之外,便都立刻閃身將晨嵐圍了個轉。
他們卻不見,那台上正勃怒不已的緋若桐。
緋若桐見齊小金先是受辱,手腕之上還留下了一個經脈受損的黑印,那壓製了半天的王怒已然是不可再遏。
她看著那晨嵐,縱然他身旁圍著九個修為極高的星狼族人,她也是視若無物。
“你!怎麽敢!”
與方才那一縷輕輕薄薄的赤焰真氣不同。
這一次她生發而出的確是如天地結晶一般夯實無比的真氣。
她步步朝前,足下的那無比堅硬的白玉石,卻是一片又一片在眨眼間,化成了一灘灘熔岩。
“不可!”
老先知見狀,心神大驚,一把過來握住了緋若桐的手,卻隻感到手掌灼燒慘疼,腳底的厚靴也在燃燒。
“噶……”
老先知強忍劇痛,緋若桐方才恢復了一絲理智。
“老先知,你!”
老先知趙柯隻伏在緋若桐耳邊,說了些什麽後,緋若桐方才收起了那渾身號怒勃發的真氣。
緋若桐怒氣隱下,卻並未消散。
見眾狼眼中均是對齊小金的不滿,她自知此事已然不是她以力所威,以言語所能動。
她隻一步朝前,令道。
“今日之事,暫且如此,對於星狼族晨嵐和雪狼族梧知寒的懲戒不變,各自回到領地,面壁百年,至於各族,你們心中要知,若不是有老聖王,我等均無有這一方安身立命之所,再有不尊者,定不輕饒,爾等且散,各族族長留下。”
二千狼族心中不甘,卻不敢再冒犯緋若桐,隻簡單問禮後,便各自飛身而去。
……
“什麽狗屁老聖王,莫不是我們的聖王孤身太久了,想找小公狼了,哈哈哈哈......”
“老兄,怎可對聖王不敬?”
“何有不敬?男歡女愛,人之常情,狼之常情而已,我看要不我爭取一下,搞不好我還能做個聖王后?起碼老子比那癟三強吧?”
“老兄慎言,慎言......”
“慎言個屁!你他娘不也一臉淫笑嗎?”
“我,噗,噗,哈哈哈哈!老兄,有理,有理......”
兩個黑狼族人,一邊嬉笑,一邊朝遠處飛去......
……
而那星狼一族, 除族長留下外,另外十人飄身當空,也是心中不服。
“此事,我等回後,定然要告知族人。”
“哎,再忍忍吧。”
兩個星狼族人對語。
那晨嵐卻是瞧著已複知覺的手掌,心中見喜,可又覺得那裡不對。
他隻感到,他的體內,好像是多了一些原本沒有的雜質。
他隻道定然是那小賊耍了手段,自己回去以後將養將養,便會好的。
而這晨嵐也好,其他的星狼族也好,均無一人想到,那本就隱隱不安的種子,卻是因此開始發了芽。
……
首領們遣散了屬下,方才聚回緋若桐身旁。
六個首領圍在緋若桐與齊小金,一並抱拳,單膝跪地。
“聖王息怒!老聖王息怒!”
緋若桐望著他們,無奈的發出了歎息。
她知道首領們絕無什麽反叛鬧事之意,她自己在這狼族中的地位也絕無人敢撼動。
可是現下的情況,也只能如此。
之前的期待,不過是她積壓的思緒,衝昏了她的頭腦,變作了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算了,怨不得你們,進殿說話吧。”
緋若桐說罷,轉頭看向齊小金,卻不敢抬眼。
只是低著眼眉滿臉透紅,可謂是羞愧至極,她也不顧眾人,隻湊過頭,低語道。
“狗齊溟,對不起啊,家裡成了這個樣子,我們先進去吧。”
齊小金看著她,臉上卻是灰沉沉的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