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今年的春學文會開得有些晚了,據說是因為書院院長李迅老先生上個月去了城裡,後又病了一場,不便遠行,就只能在城中休養,沒有院長主持的文會當然就算不上正式,所以這場文會就一直推遲到了今天,眼看著春天都要過去了。
屏山書院,建於鳳亭縣西邊的屏山半山腰,白牆青瓦,佔地不小,古風古韻,莊嚴肅穆,簡約風也挺好看。
楊憐的前身是不愛文學這些事的,所以對屏山書院了解不多,只知道這是本縣最大的書院,當然,本縣也就三個書院而已。
屏山書院這裡面搞得也不錯,院長李迅乃是退休官吏,曾經也是考中舉人老爺的,這本應該是享清福的年紀卻做起了教書育人的工作,也算是回饋一方水土了。
李迅老先生掌管屏山書院已有十年,雖然沒能培養出一個舉人來,但是也帶出來不少的秀才。
秀才也是不錯的身份,雖無法當官入仕,卻也是實打實的讀書人,去私塾、書院教書也是很好的營生,還得人尊重,再高一點去衙門當差也有。
楊憐心裡嘀咕著,自己若是開局就有個秀才身份,也不至於差點被人打死。這前身也是蠢貨,以前家裡那麽有錢,資源那麽好,卻不想著通過各種門道給自己的身份鍍鍍金,就想著花天酒地,可悲可歎。
看看人家葛千秋,雖然也是紈絝,但是至少還知道開個書坊給自己的壞名聲潤一潤啊。
今日整個鳳亭縣最熱鬧的地方自然就是屏山書院,山腳下早已經聚集了各種小販,叫賣聲、交談聲、爭論聲此起彼伏。
路上還有許多車馬,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會乘車出行,家境沒有那麽殷實的就只能三五成群結伴而行了。
當然,人流之中,約有一半不是讀書人,他們就是來看熱鬧的,美其名曰:沾點文氣。
楊憐形單影隻,倒不是他生來熱愛孤獨,實在是沒有朋友啊,沿途看幾個同齡人聊得開心,也想湊湊熱鬧,畢竟文會也是交朋友的好地方,可是轉念一想,還是擔心暴露了身份,遇到仇家,恐怕又是一頓打。
無奈,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不該說話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且隨人流走在青石台階上,一步步到了屏山書院。
此時,在屏山書院的雅閣內,李迅老先生正和幾位德高望重的書院先生招待貴賓,貴賓之中就有戴著面紗的周家才女周檸。
周檸兩年前赴京學習,主修樂理,但是周家千金天生聰慧,不亞於一般男子,不僅習得樂理,更習得各類文學,其中詩詞一道最佳。
京都的先生曾感歎周家千金之聰慧,皆拂須坦言若周家千金為男兒郎,參加科舉,是極有可能中舉人的。
鳳亭縣上次出舉人還是五十多年前呢,今年八月秋闈也不知道鳳亭縣的男兒郎們能不能爭氣點再出個舉人。
李迅也曾教導過周檸讀書寫字,深知周檸是大才女,從小展現出來的天賦是許多男兒郎都比不過的,如今周檸學成歸來,今日就請她來擔任貴賓評委,也是很不錯的。畢竟,周家每年都給書院捐很多錢,為本縣的教育事業貢獻了很多呢。
周檸年僅十七,年紀尚小,卻得在場各位長輩的喜歡和尊重,這裡不少的先生其實也沒有去過京都,便很好奇的和周檸聊起京都的事情來。
周檸基本是有問必答,表現得乖巧懂事,把她在京都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果然,京都就是京都,奇聞趣事不少,生活水平也是鳳亭縣這樣的小縣城比不得的。
“誒?周小姐,京都那麽好,您又有機會留在京都擔任樂理先生,為何又回來了呢?”一位先生好奇問道。
“呃……這個……”
談及這個話題,周檸的臉頰又泛起了一點紅暈,表現得嬌羞了幾分。
李迅老先生極有眼力見兒,人老成精的他一眼就看出周檸心中所想,就拂須笑道,“莫不是周小姐在本縣還有心上人不成?”
“……”
被李迅老先生看穿,周檸先是一愣,隨後又害羞的點頭承認了。
寧朝民風開放,女子都可以隨便出門,據說在北郡那樣的地方,女子更加剽悍,有些捕快都是女子擔任的。也有傳說,寧朝建國初期,百廢待興,男兒打仗打得數量銳減,種地、做工的人手實在不夠,北郡又是環境比較惡劣的地方,駐守北郡的封王就倡導女子放下女紅,出門做工,更提出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口號,這樣的政策果然有奇效,也證明了,有些女人的確可以頂半邊天。
現在楊憐當然還不知道這些傳說, 後來知道的時候,還琢磨著這個北郡封王是不是也是個穿越者?還是前世建國初期穿越來的實乾家?當然啦,北郡那封王早就死了百年,根本沒辦法考察了。
話又說回來,寧朝民風開放,女子上街總會遇到看對眼的男子,若是二人兩情相悅,就會私底下幽會,合適了再告知家裡人,家裡人覺得沒有問題,就由男方家長出面向女方家長提親,雙方都認可,那就定下婚約,擇吉日操辦婚禮。
所以,在我朝女子是可以大大方方承認有心上人的,就算心上人有了家室,也不是不行,不過一般家長是不會同意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做妾的。
民風開放是自由了些,但是各種感情糾紛也有,以至於我朝的律法裡面有明確的處理少男少女感情糾紛的規定,當然,現在的楊憐還接觸不到這些。
“哈哈,周小姐,不知是哪家公子啊?”幾個先生都教過周檸讀書,與周家也算熟悉,算是半個長輩了,都笑著問一下,他們想應該是哪個外表俊朗又德才兼備的少爺吧,而且,他們心裡也有了幾個可能的人選。
周檸與李迅老先生還是挺熟的,想說,但是又低下了頭,害羞的拒絕了回答這個問題。
幾個老先生這才發覺自己好奇心太重了,一個姑娘家還是會害羞的,問來問去可就不禮貌了。
最後,李迅只是問周檸那位心上人會不會來參加今日的文會?
周檸想了想,只能遺憾的搖搖頭,“雖然最近他好像有了點文采,但是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是不喜歡這種場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