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憐來到了屏山書院,這裡的環境的確雅致,為了維持秩序,本地衙門還派來了不少的衙役。
若是有人想在此鬧事或者偷雞摸狗,一旦被抓到,都不用去衙門,衙役就會立刻過來給他二十大板,再抓去衙門牢房裡關個十天半月。
有這樣的治安,楊憐總算松了口氣,至少遇到仇家的時候,對方也不敢直接動手。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打人就是理虧,更何況是在屏山書院這種書香之地。
“楊兄!”
楊憐正東張西望呢,卻被一個聲音呼喚住,這個聲音還挺熟悉的,還沒看到人楊憐就知道是誰了。
“常兄!”
楊憐看到迎面而來的常威,就笑盈盈的做了個禮。常威這人,能說會道,重點是對他楊憐還算帶有好意的,肯定不是仇家了。
“昨天我就有預感今天定然可以在這裡遇到楊兄,這不,你果然早早就來了。”常威笑著說道,為自己的神機妙算而沾沾自喜。
楊憐陪笑,不知應該如何接話,常威卻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低聲問道,“楊兄,我也算是你的朋友吧?“
常威這個問題好奇怪,楊憐往後仰了一下,以便拉開一點距離看清楚常威的神情,這家夥,賊兮兮的,到底想要幹嘛?
見楊憐如此緊張,常威就退了回去,放低聲音說道,“楊兄,你過去的事跡我已經全部清楚了,那天你抄書還略顯遲鈍呢,次日就寫出了一首好詞,你若是把我當朋友,不妨告訴我,那首詞,是哪位高人寫給你的,別誤會,我就是想去拜訪一下那位高人,讓他指點一下我的詩詞,也好讓我在今年秋闈中寫出一首好詩好詞來。楊兄,你有所不知,我考了兩次院試,都是敗在詩詞一道,實在是……不甘心呐。”
常威表現得十分難過,原來是求師問道的。常威也不相信那首詞是楊憐寫的,坊間傳聞楊憐的《臨江仙》是從某個書生手裡買來的,所以,常威信以為真,因為他已經查過楊憐的過去了,也相信楊憐是得了高人的幫助,他很想拜訪那位高人。
這個傳聞也沒錯,那是納蘭性德寫的詞,楊憐不過是個搬運工。常威想要拜訪納蘭先生恐怕不行,除非他能夠像楊憐一樣穿越過去,楊憐也無法確定一板磚把常威拍死,常威會不會穿越到有納蘭性德的世界,說不定就可以去拜訪一下納蘭先生了。
楊憐斷然不能說那首詞不是他寫的,事到如今,唯有一口咬定是自己寫的。這個世界有人寫過嗎?沒有,那就是我寫的。
楊憐不想回答,也不想解釋。常威就在他旁邊各種哀求,此舉讓楊憐略有反感。
正要發作,卻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來,“呦!這不是楊憐楊憫惜嘛!”
這個聲音是來自一個姑娘的,有點矯揉造作的意思,那尖銳的嗓門倒是傳得很遠,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大家都看向了楊憐。
說話的姑娘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錦衣華服,頭戴金銀玉器首飾,面施粉黛,一看就知道是來自大戶人家的千金。
這個大戶人家的姑娘身邊還有一個身材略顯圓潤的男子,二十歲左右,一樣衣著奢華。
這兩人身後跟了四個家丁,楊憐全都認識,那就是楊家的人,男的名叫楊燁,字光耀,論輩分是楊憐的世侄兒,女的名叫楊倩是楊憐的姐姐輩,雖然都是親戚,但是關系卻疏遠著呢。
楊家是同姓家族成員建立的利益集團,以楊憐之父楊舒為核心,楊舒還在的時候自然是穩穩掌權,家裡親戚和和睦睦的,但是楊舒遇害之後,所有親戚都翻了臉,一個勁的隻想分家產,甚至哄騙不懂事的楊憐各種賤賣家業,他們則臉不紅心不跳的把那些家業收了過去。
看到楊燁和楊倩,楊憐立刻就升起一股無明業火,想來前身應該也不至於蠢到不知這些親戚合夥迫害他,還是堆積了一些怒火的,這股怒火藏在心裡,非現在的楊憐本意,當見到仇家的時候,這樣的怒火就自己冒出來了。
縱使有怒火,楊憐還是勸自己冷靜下來,不可壞了大事。
常威最會看形勢,他不踩楊憐,但是作為普通人家的孩子也不敢幫楊憐出頭, 所以,見對方錦衣華服打扮,自己惹不起,就趕緊遠離了楊憐,融入到吃瓜群眾的隊伍中。
“楊憐,你一個人模狗樣的家夥來這裡做什麽?”楊燁直呼楊憐的名字,自古以來,男兒有姓名字,姓是家族的符號,名是父親給的,在同族中,一般也只有長輩會稱呼後輩的名,字雖然也是長輩取的,但是同族中一般同輩都是稱呼字,以表尊重,在外,年紀相仿者也是稱呼字較多。
楊燁論輩分,比楊憐還小一輩,當稱呼楊憐一聲世叔,或者他實在不願,稱呼一聲字也算是尊重,可是他偏偏直呼楊憐大名,這就沒有半分尊重可言了。
楊燁是讀書人,楊家那麽多支脈中,他最有機會通過科舉擺脫一身銅臭,為楊家添一個文化人,所以,這人從小心高氣傲,對楊憐的種種行為也是十分不齒,日盼夜盼就盼著楊憐受苦受難。
如今心願成真,倒是讓楊燁更加得意。
“今日來屏山書院的人要麽參加文會,要麽湊湊熱鬧,我的好侄兒你覺得我來幹嘛呢?”楊憐不甘示弱,笑道。
楊燁一聽,他長於楊憐,竟然還在輩分上被壓一頭,這讓他忍無可忍。他堂堂鳳亭縣才子,竟然被楊憐大庭廣眾稱呼一聲侄兒,真是有失顏面。
“楊憐,你已經不是楊家的人,還敢跟我高攀親戚關系,豈不可笑?再說,這是文會,你來湊什麽熱鬧?用你前幾日買來的那首詞湊熱鬧嗎?”
楊燁一語,惹得眾人哄堂大笑。更有甚者低聲議論楊憐這是自不量力,以為大家不知道他的《臨江仙》是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