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禾剛來到屏山書院就遇到了在此等候多時的葛千秋,這是偶遇嗎?當然不是,今早葛家的下人就在季府和青禾書坊附近盯著了,就等季清禾出門呢。
所以,季清禾去了哪裡,葛千秋是一清二楚,他還偏偏要裝出一副偶遇的樣子,也是讓人哭笑不得。
季清禾並不想理會葛千秋,對方的死纏爛打只會讓她反感。
葛千秋會不知道季清禾反感嗎?他當然知道,但是,就算他什麽都不做,季清禾一樣對他反感,倒不如多出現在季清禾面前,給她留下印象,細水長流,時間久了,習慣了,討厭也會慢慢淡化,這不是日久了,也能生情嘛。
要不怎麽說葛家小少爺是情場的高手呢,有這家世背景,有這耐心和誠意,一般小娘子不就輕松被拿下了嘛。
“季小姐,等等本少爺啊!”葛千秋在後邊一個勁的追趕季清禾,季清禾簡直煩死了,真想回頭一腳把葛千秋踢下山去。
“小姐!”這時,早到書院的阿福跑了過來,對季清禾道,“小姐,出大事了。楊憫惜遇到麻煩了。”
“他……怎麽了?”起初,季清禾的臉上劃過擔憂,不過,這份擔憂一閃而過,很快被冷漠取代,表現出對楊憐的毫不在意,漠不關心。
“楊家的人找他麻煩呢。”
“楊家的人?”
葛千秋追了過來,一聽,樂了,“嘿嘿,楊憫惜啊楊憫惜,騙了本少爺三百兩還不夠,竟然還想來屏山書院的春學文會坑蒙拐騙,還被自家人逮到,哈哈!可惜我在衙門當督頭的大哥暫時不在鳳亭縣當差,不然非讓他狠狠收拾一頓楊憫惜這個騙子。”
季清禾看了一眼幸災樂禍的葛千秋,表示很無語,沒有過多理會,自是向書院走去,不知不覺,腳下的步伐又快了一些。
書院內,看熱鬧的人裡三圈外三圈圍得水泄不通,有的人還對楊憐指指點點,都說他是來搗亂的,不懷好意,應該趕走。
見楊憐如此遭人唾棄,楊燁和楊倩對視了一眼,都十分得意,楊倩更是火上澆油道,“楊憫惜過去如何坑害鄰裡的大家應該都還記得吧?有多少好女子被他羞辱過,又有多少好兒郎被他殘害過,從前楊家念在其父楊舒為鳳亭縣貢獻頗大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可不一樣,楊家換了主人,為了不讓這廝繼續作惡,特地將他逐出楊家,沒了家族庇佑,他就是喪家之犬,若是再有惡行,大家出手狠狠的打便是。”
好一番大義凜然的說辭!
楊憐隻覺得惡心,前身曾經作惡多端沒錯,但是,現在的楊家不過是騙走了楊舒傳到楊憐手中的財產,這種行徑放在道德層面可是要遺臭萬年的,可偏偏這個楊家所有人對外說是為了鄉鄰才把楊憐逐出家族,如此一來,不明所以的市井小民就只知道楊憐過去的惡,卻完全不知道其他楊家人現在的惡。
人言可畏呐。楊憐此刻是沒有任何反駁的辦法,心裡抓急,想著應該如何反擊,可不能栽在這裡。
“楊憫惜,你也要來參加文會?”這時,幾個身著書院製服的書生結伴而來,他們皆是表現出對楊憐的唾棄。
楊憐淡淡說道,“正是。”
“哈哈哈,笑話。”為首的書生名叫張映,十八歲,乃是屏山書院出名的高材生,今年二月剛考完縣試,得了案首,也就是踏入科舉考試門檻的預備考試,他得了本縣的第一名,“不知道今天楊家大少又買了幾首詩詞來參加文會啊?”
“哈哈哈……”
眾人聞言,都捧腹大笑。許多大家閨秀也在看著,也忍不住竊笑起來。
楊燁笑得滿面通紅,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過來拍了拍楊憐的肩膀,故作關心道,“楊憐,實在不行,你就承認了吧,至少你比以前聰明了那麽點,知道買一首詩詞來騙人了,總比以前動不動就放狗咬人好。”
“你……”
楊憐怒由心生,就算前身沒有怒氣,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遇到如此咄咄逼人的宵小之輩也忍不住要動手打人了。
楊燁眼疾手快,往後一跳,指著楊憐道,“誒,不會是氣急敗壞要動手打人吧?”
“打人?他敢麽?”楊倩又一副刻薄的嘴臉,用那自以為清脆的嗓音說道, “還以為是過去無法無天的楊家大少呢?他若是敢動手,立刻讓衙役把他叉出去,先打二十大板再說。”
“對,該打!”
“沒錯,得收拾他一頓。”旁邊看熱鬧的人紛紛應和。
張映冷笑,指著楊憐挑釁道,“你那首《臨江仙》我等讀書人都看過了,隻覺得可悲,那麽好的詞竟然被你這家夥買走了,原本的作者也是糊塗啊,寫出此等好詞,還怕沒有名氣嘛?許是你楊家大少威脅了人家。”
“嗯,很有可能,要知道楊家大少可是作惡多端的。”
面對眾人的挑釁,本以為楊憐會怒不可遏,卻不曾想他突然平靜了下來,不怒反笑,“這麽說,各位是不信我楊憫惜能寫詩作詞咯?”
“不信!”張映急不可耐的站了出來,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就你楊憫惜能寫出那樣的詞?不是打我們鳳亭縣才子才女的臉嗎?”
張映這番話得到了大家的認同,才子才女喜歡有真才實學的人,最為痛恨在文學一道弄虛作假的人,而楊憐就是後者。
張映之所以反應那麽大,其一是因為他作為縣試案首都沒能出一首出名的詩詞,而楊憐這樣的紈絝子弟卻有,他實在不服。其二就是楊憐極有可能是從別人手裡買來的詞,一個弄虛作假的人搶了他的風頭,這點是不可原諒的。
不只是張映,還有很多讀書人都是如此,他們承認那首《臨江仙》的好,但是他們絕不可能相信那是出自楊憐之手。自己苦讀多年都未曾得到的成就,憑什麽楊憐就可以奪得?
不服,絕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