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問津也好,楊憐只需要改變一下自己在大家心裡的印象,倒不指望依靠幾首詩詞一夜成名,從一個紈絝變成大才子,現在目的達到了,就足夠了。
有才之人,不行惡事,生意當然也就可以慢慢做起來。
把米鋪改成一個酒館,這是一次巨大的裝修工程,楊憐和林家兄妹當然是做不來的,只能請專業人士處理。
人工費、材料費花了差不多一百兩。楊家的底子好啊,就算是這麽一家不起眼的米鋪規模也挺大的,除去破舊,好像也沒有什麽缺點。
米鋪,不對,現在應該稱之為酒館。
酒館分前和後兩個空間,前堂很大,可以容納不少的桌椅,去掉以前那些雜七雜八的米缸櫃台什麽的,目測同時容納七八十的顧客是沒有問題的。
林鑲玉的建議是把桌椅的位置調得近一些,如此可以容納更多的客人,但是楊憐否決了這個提議,他不僅不想把桌椅調得緊湊,還要拉大彼此的距離,原本可以容納七八十的空間,經楊憐的安排,只能同時容納四十多的顧客。
這家酒館面向的顧客群體是那些自詡高雅的讀書人以及大戶人家的老爺、公子哥、千金小姐,他們肯定不會喜歡擁擠在一起。
好的環境就算消費高那麽一點點,也不怕沒人買單。
對此,林鑲玉表示保留意見。
解決了酒館布局的問題,那就得考慮酒了。
創業初期,買別人的美酒肯定是沒有辦法的,成本太高。按照楊憐所說,自己釀酒。
楊憐的確有釀酒的獨家秘方,並且把後堂原本自己睡覺的房間改成了釀酒坊,其余的空間也改成了倉庫或者酒窖。
幾天時間就把米鋪改造成楊憐想要的酒館,楊憐認為這一百兩花得還是很值得的。
楊憐已經購入了一批糧食,用於釀酒。這種黑疙瘩米看起來很像某種小麥,應該是獨屬物這個世界的某種小麥品種。和小麥那麽像,為何不直接叫黑麥呢?真搞不懂這個世界的人。
昨夜三人一夜未眠,半夜開火釀酒,釀酒的設備楊憐也準備好了,火起、等待,後半夜就酒香彌漫了。
為了測試自釀的蒸餾酒品級如何,楊憐還買來了在鳳亭縣比較出名的幾款白酒對比了一下。
“感覺如何?”楊憐和林鑲玉嘗了嘗,楊憐問。
“嘖嘖……好酒!”
林鑲玉就抿了一口自釀的酒,就感覺一股衝勁直達腦門,回味無窮,“沒想到你所說的複蒸技術可以把酒釀得如此醇厚。”
“那就好!”楊憐也是第一次親自動手釀酒,好在釀出來的酒達到了預期。
“我也想喝,我也想喝。”
一旁的林小翡看得都饞了,酒香撲鼻,她又怎麽甘心只在那裡坐著看火。
“呃……那就讓你喝一點吧。”
楊憐倒了一小杯給林小翡,林小翡還從沒有喝過酒呢,以為這麽香的東西就跟糖水一樣好喝,抬頭就是一杯,結果不出意外嗆得她咳嗽不止,面紅耳赤。
楊憐和林鑲玉忍不住哈哈大笑,搞得林小翡的臉更紅了,是羞紅的。
“好酒當有好名,不然可站不住腳,你總得給酒取個名吧?”林鑲玉對楊憐道。
“嗯。”楊憐點點頭,摸著下巴思考,又問林家兄妹,“你們覺得叫什麽名字比較好?”
“比較出名的美酒都是叫什麽瓊漿或者什麽釀的,你看,我們這酒取什麽名比較好呢?”
楊憐又陷入了沉思,好酒當配有好名,這個名字需要言簡意賅,讓人印象深刻。
其實,取後綴為主流的什麽瓊漿或者釀的名字是很好的選擇,因為這玩意兒一聽大家都知道是酒,辨識度很高。
但是,取同樣的後綴就得想一個比較出眾的前綴,朗朗上口、讓人眼前一亮非常重要。思來想去,楊憐想到了一個:綠蟻。
“綠蟻?”
這個名字很怪,林家兄妹皆表示不解。
楊憐自是一笑,道,“唐代詩人白居易有詩曰: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其中綠蟻一詞所指就是新釀的酒,到了宋代,人們已經習慣稱新釀為綠蟻,而我們的酒,正是一個新的品種,用直接用綠蟻,稱之為綠蟻釀,如何?”
“綠蟻釀!”
林家兄妹眼前一亮,聽楊憐這麽一解釋,倒也覺得不錯。
“沒想到你還知道這麽多。”林小翡感歎道,楊憐說話總是有理有據,更能引申古籍文言,一點都不像大家傳的那般目不識丁,胸無點墨。
“哈哈,偶有所得,偶有所得。”
楊憐撓撓頭,笑了笑。
酒名已定,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就把這家酒館定為綠蟻酒莊。
一切商定,楊憐就打了一壺新酒,要去屏山書院拜訪李迅老先生。
在東門街附近,青芽兒偷瞄到楊憐出門了,就興衝衝的跑過小巷,先一步來到了西邊,與在此等候的周家人會合。
“小姐,您果然神機妙算,楊憫惜果然出門往屏山書院走,這裡正是他的必經之路。”
“果不其然。”周檸淡淡一笑,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小姐,你怎麽知道楊憫惜要去屏山書院的?”
“他要開店,若想快點搞點噱頭出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取得李迅老先生的墨寶,加上他最近寫詩作詞的名聲,二者結合,可比派人沿街叫賣有用得多。”
“誒!楊憫惜還挺有頭腦的。”
“對啊,他這家夥……”
周檸甜甜的笑著,算了算時間,楊憐應該也快走到這裡了,於是,她安排阿財先帶周家的仆從們離開,隻留下她和青芽兒。
過了不到五分鍾,二人遠遠看到街角出現了楊憐,一主一仆立刻進入狀態,裝作在此賞花看水,雖然周圍的花兒都已經凋零得差不多,水也不是很好看,但是這也是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楊憐遠遠看到兩個姑娘在這邊,其中周檸衣著華貴,他知道這是富貴人家,在等級森嚴的封建時代,這種人他得罪不起,應當避而遠之。
於是,楊憐特地向路邊靠了靠,想著低頭快速走過去就好了,誰曾想剛路過那華貴衣著的女子身邊,對方就一個踉蹌倒了過來。
路見不平,出手相助。對方都快摔倒了,楊憐本能的扶住。
頓時,隻覺得一股幽香入懷,好像過去的春天又折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