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盜匪一楞神,在第一聲破空之聲相隔一彈指之後、又是兩聲緊緊相連的破空之聲,伴隨一聲馬的驚嘶,那驚了的馬將騎乘在它背上的那漢子甩落地面。其余盜匪看見地上的這個同伴紛紛大驚失色,那漢子握刀的手腕上,以及咽喉的聲門處皆被射穿了一隻支箭,一命嗚呼。
那盜匪頭目見狀道:“你們第一支羽箭在馬前定入地面,意在驚馬,第二支羽箭射穿他的手臂,使得他因為劇痛而掉落手中的刀,第三支羽箭射穿咽喉聲門,使得他連遺言都沒有辦法留下,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這原來就是你們“玄羽營”引以為傲的戰技,“異人同射”此戰技原本是以箭打落敵將的武器,而不傷及其性命,以便生擒對方大將的戰技,也不過如此而已,射穿咽喉那一箭,則是真正的絕技,射穿聲門是為了隱匿行蹤,使敵不能示警。”那盜匪頭目平靜的娓娓道出“玄羽營”戰技的門道,令在場的人都感到驚訝。
“既然閣下小覷“異人同射”那麽再請閣下見識一下,“易位同至”如何?”遠處山崖上一個頭戴玄色鬥笠面具的人道。
須臾之間,在場所有盜匪,除了那頭目以外的人,全部當場斃命。與此同時,遠處說話的那個人借助一根藤條,從山崖上遊蕩而下,來到崔玨等人面前行禮道:“崔大人,在下受有人之托,在此久矣。”
“崔玨聞言還禮道:“有勞諸位壯士,在此荒野之地,久候崔玨相救。”崔玨言罷躬身行禮良久,“大人可知這一夥強人緣何敢在此剪徑我大唐官員一夥盜匪何來如此膽量,江湖規矩,江湖不與官鬥。”
“在下也正有此問。”崔玨以善意詢問的眼神看向面具人,“三日前一則江湖傳言,大理寺中那位之前隻做過縣官的崔玨,方才入大理寺任職不過一月,就被貶出大理寺。”
崔玨聞言笑道:“這,確為實情。”面具人接話道:“江湖傳言大人此次被貶出長安,攜帶了千萬巨錢,大人車上這一十二隻木箱,不正合了這千萬巨錢的傳言。”
崔玨聞言歎息道:“就為了這裝書簡用的十幾隻陳年舊木箱,白白枉送了這麽多條人命,真是人心不古。”面具人手指木箱問崔玨,“大人可知,這千萬錢的傳言源頭何處?”崔玨轉頭看向木箱,隨後回頭答道:“左右不過是一些朝中的宵小之徒罷了。”
“時才未急向問,將軍之友人為何人?”面具人轉身仰頭道:“李世民。”面具人問:“大人可知朝中那些宵小之徒的的幕後主使是誰?”崔玨平靜答,“如崔玨所料不差,當與將軍之友人為同一人。”
與此同時,唐.長安城太極宮內,一名內省的力士呈上一封秘密邸報,李世民從托盤上取下邸報,李世民從秘邸上的頭幾個字內容為:臣,幸不辱使命。
太極宮內,李世民看完關於崔玨被打劫之事的邸報後,良久不言,心中暗道:“此人到底是誰?那件事的知情人裡,建成、元吉那邊的應該沒有活人了才對。”李世民回過神來,親自將看完的邸報付之一炬,並且嚴旨此事不得留底。
看著寫有秘密邸報的明黃色絹布,在同樣顏色的火焰裡化為灰燼,李世民的思緒又再一次回到十數日之前。秦瓊和程咬金被貶嶺南,出發的前夜,那次在立政殿內的君臣長談,那夜長談,時至醜末時分(凌晨1:30至2:00)長孫無忌見夜已深告退要走,李世民讓他留下,留宿宮中,與尋常人家同,長孫無忌本就有事尚未言說盡,見李世民有此意,心中道:“我原有事未言,如此剛好借以言盡余事。”遂奉旨留宿官中。
此時,皇后長孫氏和兩名侍女端著兩個食盒進來,笑道:“皇上,夜深了,今夜你們定然又要談至天明了。”說著,和侍女一起,從食盒裡出幾樣糕點擺布著。
長孫無忌忙道:“不敢勞動皇后”長孫皇后聞言道:“哥哥,這是在家裡,不是在朝上,在家裡你我是兄妹。”長孫無忌聽妹妹如此說,便沒有再說什麽,李世民命人給皇后看坐,又命人置案、添築,還讓人從自己的案上選了幾樣好的糕點,擺到皇后的案上,三人同殿而食,相談甚歡。長孫皇后一聲低落的咳聲打破了這祥和的氣氛。“禦醫開的方子不見效嗎?”李世民關切的問道。
皇后一旁的侍女筱兒道:“哪裡是什麽不見效,是娘娘根本不願意服藥。”皇后長孫氏瞪了侍女筱兒一眼,侍女筱兒被瞪了一眼後委屈的低下了頭。“此言為實嗎?”李世民問,此時立在一旁的另外一名侍女韻兒答道:“已經一連幾日了,婢子們苦勸,可娘娘固是不聽,如此下去,豈可長久!”這餐朝食家宴,因為侍女韻兒的這一句話,而變的食不甘味,在侍女韻兒說完後,兩名侍女便語帶泣聲的跪下,在場所其他有人在聽見侍女韻兒說的這句話之後,都在等著李世民說話。
李世民對跪在地上的兩名侍女說:“你們兩個先起來吧。”兩名侍女隨即起身,長孫皇后因身體有恙,而中道離席,兩名侍女一道離去。
三人離去後,李世民對長孫無忌道:“這個觀音奴(長孫皇后小字)她是怕、怕朕會遷怒於那些給她開藥的禦醫和平日裡侍藥的侍女們,故意不肯用藥,來卸去他們之責。”長孫無忌聞言一時語塞,良久之後道:“看破不說破,皇上知她。”李世民答道:“皇后亦知朕。”長孫無忌聞言,再無贅言,君臣二人相對無言。
此時,一名內侍省力士通報,天策詭略府有一名校尉求見。李世民聞言道:“讓他進來”於是,由內侍省力士王德,導引著那名校尉進入立政殿謁見
來人是在天策詭略府隸屬於幹部的一名中校尉,他呈上了一本《韓非子》之後立刻退出殿外,緊接著,第二名幹部中校尉求見,李世民照前樣複準,於是王力士複又回到殿外,引導第二名幹部中校謁見,第二名幹部中校呈上了那夜的第二份秘密邸報之後,亦如前人,立即退出殿外,如此這般複又二回,那夜共有四名幹部中校尉呈送了三份秘密邸報,三發一至。李世民令左右退下,偌大一座立政殿內僅剩李世民一人,他拆開了三個木盒,裡面裝的正是那三份秘密邸報,這三份秘密邸報實為一份,將一份秘密邸報一分為三,由三名死士為驛卒分三路分別送往去處。
李世民從盒子裡一枚枚的抽出竹簡,將所有竹簡取出後,拿起案上的那本《韓非子》開始轉譯禦案上的那些竹簡。由於三發一至較之一般尋常行文之不同,故凡需三發一至之行文,均為未經編定成冊之竹簡,在竹簡送至相應官員手中後,由其自行運用當月鑰書進行轉譯。
連日暴雨,夜間常有寒風陣陣,驚雷駭人,李世民獨自一人在立政殿內轉譯秘密邸報,至半途,頓覺口乾舌燥,故命人傳烏梅漿。 一名力士快步趨前,呈上烏梅漿。李世民看都沒看那名力士,從托盤上單手抓起琉璃盞,道:“王德,朕這裡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歇著吧。”言畢,飲了一口烏梅漿。李世民將琉璃盞置於案上,繼續伏案,突然雷聲大作,李世民言道:“王德,你去欽天監問問,這惱人雷雨幾時方休?”
沒有聽見王德那內侍省力士特有的尖細聲音,而是聞聽得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回稟皇上,這場雨明日亥初時止。”李世民聞聲,舉目看向前方。
一陣寒風來襲,一道閃華瞬間照亮整個立政殿。在光亮之中,只見得一人,其人面覆玄白二色面具,其余服色未見其詳,似身著有鎧甲。李世民與這位不速之客就這樣,一人站著一人坐著,誰也不動,誰也不言。
此時依舊電閃雷鳴,雙方依然不發一語,不動分毫,皆想借助每次閃華瞬間的光亮洞晰對方的動作。李世民心中道:“能悄無聲息進入禁宮立政殿,且全然不為千牛衛所察覺,此人……。”在李世民心中暗自思忖之時,面具人亦在心中衡量著面前的這位帝王道:“臨危而提劍且不亂方寸,天下有此人……。”立政殿氣氛肅殺,二人之心弦此時皆已如滿弓,且二人皆知,以命相搏,先出手者,必然丟掉性命。
“有刺客!”老力士王德慌張喊叫著,進得立政殿來,打破了這一均勢,李世民因王德的喊叫而心神微動,可他畢竟久歷戰陣,即刻收守心神,絕了冒然出手的念頭。此時,王德口中的刺客已追著王德進了立政殿。李世民認出,此人乃是李建成的太子衛率孫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