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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詭道》第1回
  大唐西北邊境,時值日落,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戰場之上,屍橫遍野,“這根本不是兩軍對壘,這是一場狩獵,是唐軍對我們的一次羞辱!”戰場上一個胡人部落首領模樣的人憤怒大吼。

  戰場遠處一名胡人斥候騎兵策馬飛奔大喊聲音由遠及近道:“可汗,可汗,稟報可汗,右路軍大營遭唐軍攻擊,右大都尉戰死。”此時,又一名胡人侯騎兵,自遠處策馬飛奔而來,到了部落首領模樣,自稱可汗的人面前道:“稟報可汗,左路軍大營遭遇唐軍攻擊。”胡人斥候騎兵道。

  “什麽,這絕對不可能我的左右兩路大軍的兩個大營相距四百余裡,一晝夜往返八百余裡,怎麽可能!”胡人部落首領道。

  “千真萬確可汗,我二人皆親眼所見,他們與其他唐軍不同,衝殺時,不聞喊殺之聲。”兩名胡人斥候騎兵異口同聲的道。

  “胡說,你二人分屬左右大營,平日裡不曾共處一處,如何,同時目睹唐軍襲擊我軍大營,分明是你二人探查敵情不力,還如同草原上的狐狸一般,想出這樣的說辭,來欺瞞本汗,來啊、給我把這二人砍了!”胡人部落首領說著就要把這兩名斥候騎兵就地斬首。

  “可汗且慢,他二人所言,未必是在欺瞞可汗陛下。”胡人騎兵中出來一名穿著胡服的漢人言到,“李悔、你說什麽?”胡人部落首領驚訝問到。

  李悔答:“天下若真的有這樣的軍隊,其必出自唐軍之中,可汗,難道忘了玄甲軍?”李悔道,“放下你身為皇室的驕傲吧,李悔。”胡人部落首領說,依照他們剛才所言,正是唐軍中的“默者”所為。

  時間回溯至幾日前,唐.長安城.皇宮.太極殿內,正值大朝之日,正該文武分做兩班各自按以往慣例以及職份各自分列太極殿內兩旁,待文武排班完畢,內侍省的力士,入太極殿內喧赫,李世民方才進入到太極殿之內,滿朝文滿朝拜完畢,朝會正式開始。

  兵部尚書杜如晦,出班道:“臣有條陳、昨日接到堂報,突厥襲擾邊境,臣請出兵教訓一下這個野心勃勃的突厥狼崽子!”

  “老師不可、戰事一開,生靈塗炭,府庫彌之巨不可計數,更會累及民生。”戶部尚書戴胄,出班道。

  “突厥好戰貴族屢屢冒犯,傷我邊民,性命、財物,難道鬧置之不理嗎?”兵部尚書杜如晦憤怒的質問戶部尚書戴胄道。

  “當然應該教訓一下這些宵小之輩!”文臣班中一人大聲道,“不過玄胤(戴胄字)所言,道也確為戶部之實情。”尚書令房喬,出班道,“不過克明(杜如晦字),戶部的錢糧,需要供給天下之用,你這裡又要勞動大軍遠征,也確實難為玄胤了。”房橋圓滑道。

  “但是玄胤,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大唐,也只有勞煩玄胤多多費心了。”尚書令房橋話鋒一轉言道,

  “啊呀老師啊,玄齡老(房橋字玄齡)眼下戶部帳面上可以動用的錢糧物資已經全部都撥付出去了,再沒有多余的錢糧物資,可以用來進行一場戰事了。”戶部尚書戴胄為難道。

  “玄胤啊,你看能不能將幾項非急務的錢糧挪一部分,以做戰事之費,如此可兩全。”房玄齡道,“戰事用度之巨,僅僅挪用一些,恐杯水車薪,無濟於事!”戴胄對杜如晦和房橋兩人道。

  太極殿內,群臣是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李世民見狀道:“是否出兵不必再議,朕已有定奪,今日隻議如何出兵,且今日此事必要一決。”

  侯君集,出班道:“臣請聖旨,出動“默者營”平息此次邊患。”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面面相覷,都不知道侯君集所言為何,極少數知情者也隨著人群佯裝不知。

  “哎呀,都這個時候了,滿朝文武還在這裡打啞謎磨嘴皮子,等你們把嘴皮子磨完了大唐也要完了。”程咬金出班道。

  “程咬金你大膽,“千牛衛”安在,給朕把這個不知道輕重的東西,亂棒打出宮外。”李世民勃然大怒道。

  群臣見狀紛紛求情道:“程咬金素來是心直口快,口無遮攔,陛下息怒。”李世民不依不饒,厲聲喝道:“哪個再敢與他說情,與此人同。”

  此時秦瓊梗著脖子站出來道:“咬金憂國,無罪!”

  李世民命令“千牛衛”把他二人亂棒打出太極殿外,還命令內侍監督執行,之後憤怒的宣布退朝。

  李世民氣衝衝地回到立政殿,此時長孫無忌正在和妹妹,皇后,長孫氏,埋怨道:“這個李二郎啊,他都當了好幾年皇帝了,可在處理朝政上,依然還是,脾氣一上來就不管不顧,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他竟然把叔寶(秦瓊字),還有義貞(程咬金字),竟然把他們兩個,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出太極殿,這不是當著滿朝文武,當眾,羞辱他們兩個嗎!”李世民正好從殿外進來,聽見了這話。

  李世民道:“真令朕意外,竟然連你都騙過了。”長孫無忌依然有些生氣的道:“瞞,難道你是故意的?即便這是你和他們個定下的計謀,想要隱瞞朝中眾人,而演給眾人看的戲,士可殺不可辱,且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即便是用計,依然太過。”長孫無忌的怒意,此時已消去六七分了。

  “長孫無忌你放肆,你敢跟朕這樣說話!”李世民勃然大怒道。長孫無忌沒有絲毫膽怯,反唇相擊道:“你少擺皇帝的架子,才過去幾年那,秦王府那些舊事,那一班兄弟的情你都忘了,義貞,還有叔寶,他們只是朝堂議政,你竟然就命令千牛衛把他們兩個人亂棍打出宮門,太令人寒心了。”長孫無忌憤憤不平道。

  李世民見長孫無忌反應如此激烈,心中暗自欣慰道:“此計竟騙過輔機(長孫無忌字)這等才智的人,此計可成,朕心亦可稍安。”

  李世民從案頭拿起一份堂報遞給長孫無忌,讓他先看看。

  “竟然是這樣!”長孫無忌面露驚訝之色,“天策詭略府剛剛呈報上來的。”

  “就是在原來秦王府舊邸,在“天策府製”的基礎上密設,下設廣目司,多聞司、安民司、詭謀司、監微司、天疏司等六司的秘密官署?”李世民沒有理會長孫無忌。

  “朕也知道,叔寶他們兩個受了委屈,可若不如此,怎能騙過突厥的頡利,這個人可是個梟雄啊,也只能委屈一下,秦王府這一班和朕一起從玄武門之時就和朕出生入死的兄弟了,大唐這副擔子很重,也只有你們和朕一起把它扛起來,你們願意嗎?”李世民問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沒有回答,隻知此番言語過後,長孫無忌留宿宮中,君臣二人徹夜長談,那一夜所言為何,無第四人知曉。

  羿日,聖旨下,秦瓊、程咬金二人被貶至嶺南,降為邊卒,由長孫無忌為監刑官,將此二人押解至嶺南,旨到即行,不得延誤。

  突厥.王亭所在地的草原上,突厥可汗的金頂牙帳內,一個商人裝束的人道:“稟報可汗,唐人朝廷之上發生異動,李世民大怒,唐將秦瓊、程咬金被貶嶺南,唐將秦瓊,發配途中,身染瘴氣,生死不明。”聞聽此言,金頂牙帳內原本嘈雜的宴飲之聲,一息之間戛然而止。

  這瞬息間的變化,令走進來稟報此事的商人,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以鞠身下拜之姿,立在原地,眼神初時驚恐,瞬息間、忽又變為狡黠,此人用余光四下窺探四周情形,在此人眼中,這金頂牙帳內,獸皮覆地、獸骨懸飾於四周,人皆錦袍辮發垂於肩,面色與中原人無大異。

  “好!”伴隨這一聲好,金頂牙帳內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滿帳的大笑說中,有三人在這滿帳大笑的人中顯得格格不入,沒有發出一聲笑,一人是李悔,另一人是頡利,這第三人,就是這個、以躬身下拜姿態,立在帳下的商探。

  頡利眼神初時喜,後轉歸平靜,平靜中帶著一絲猜忌與狐疑,頡利問道:“此言當真。”

  那名商探答道:“當真,這消息是從一個,替秦瓊看病抓藥的江湖郎中處得知,我們把刀架在郎中女兒的脖子上。”

  頡利聞聽此言怒道:“不是讓你們扮做商賈,以便打探消息,要知道,這些年我們草原上的商探,一直以來都只能從長安西市,和一些膽子大的商人,還有邊境上的一些邊民,給他們一些錢交換一些消息,好不容易下了血本,才有了一支可以在整個中原活動的商隊,如今你們如此行事,豈不是要驚動李世民和他的不良人嗎!”

  商探見狀,不慌不忙地答道:“可汗勿憂,一切處理乾淨。”頡利問道:“如何處理乾淨?”

  商探答道:“食色性也。”聞得言,頡利並未複言,而是示意此人退下,轉頭與一旁的幾個都尉道:“要像提防草原上的狐狸和狼一樣提防這些中原人,要知道、這些中原人要比狐狸還要狡猾,那個長孫無忌可是老謀深算,他李世民更是一頭狼,又凶狠又狡猾,獵人一個疏忽,就會被他咬住脖頸一命嗚呼,我們的勇士可不能做胡塗的獵人,各個部落夜裡都給我小心一點。”頡利突然想起唐軍曾經的一次夜襲對手下都尉言到。

  頡利忽又想起,剛才、那名商探說的,秦瓊和程咬金被李世民流放嶺南之事,於是、又把那名商探找了回去,要他們、一定要探查清楚,秦瓊的生死。

  唐.長安城、皇宮、太極殿內,正在進行日常朝會,一名負責查核一應公文是否符合規程的禦史台官員站出來高聲道:“臣有條陳、臣要彈劾、臣要彈劾滿朝文武,瀆職之罪!”此言一出滿朝文武舉座皆驚,若不是李世民在此,若不是在朝堂而是在坊間市井,若沒有金吾衛衛戍朝堂,此人性命不保。此時、滿朝文武心中紛紛猜測,此是何家世。

  李世民聞此言問道:“滿朝文武,盡皆有瀆職之罪,唯爾一人盡忠職守?”李世民問那名禦史台官員之時帶有幾分怒意。

  那名禦史台官員不卑不亢,義正詞嚴的答道:“是、滿朝文武,對我唐之行文之規程,心之肚明,可日前,二將被貶之事,滿朝文武,皆因畏懼陛下之怒,竟無一人敢直言其不妥之處,故此,臣參奏滿朝文武瀆職之罪。”李世民聞言問道:“你的這一條陳之上是不是少了一個人的名字?”那名禦史台官員聞言問道:“少何人?”

  “李世民!”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無不驚懼,那名禦史台官員不慌不忙義正詞嚴答道:“不少,按我唐律法,禦史台無權監察君王之罪,故此,此一條陳,並無遺漏。”那名禦史台官員和李世民之間寥寥數語,早已驚的這些尋常之事,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滿朝文武官員們魂飛天外,

  三日後清晨的朝會上,刑部上表奏條陳:昨夜光德坊滅門命案,苦正是那日,參奏滿朝文武的,那位禦史台官員。李世民聞言大怒,嚴旨:“刑部、大理寺、不良人、會同禦史台,詳加查查,嚴辦幕後之人。

  案發當晚,光德坊.夜半時分,一戶官宦人家的宅邸內,一家三十六口人盡皆一刀斃命,無一幸免,因此案涉及朝廷官員,此案便交由不良人,會同刑部、大理寺、吏部官檔司、戶部編民司,派人連夜趕到案發現場,核對死者身份,擬出個條陳,以便第二天早朝上奏,經大理寺勘察,三十六人,幾乎皆為瞬間斃命,絕無有絲毫凝滯,左右鄰裡,竟無一人聞得,一絲一毫的響動,大雨滂沱、一夜暴雨衝刷,竟然使得地面不見任何血跡,刻日天明見此情形,左鄰右舍,無不驚懼,紛紛、猜測不休。案發現場,大理寺一名小吏勘查現場後心中暗道:“這可真是,撞見鬼了,為何要如此的欲蓋彌彰,真的不怕有畫蛇添足之嫌嗎?”那名大理寺的年輕官員旁若無人的在案發現場勘察思考著。

  突然,一道閃電劃過漆黑的水幕,巨大的雷聲讓那名大理寺的年輕官員為之一驚,同時也讓他腦中的迷霧消散了大半。面色上也由到達案發現場之時,對於案情的狐疑,轉變為了一絲對於案情撥雲見日的喜色,不想才過一瞬,面露喜色的那名大理寺年輕官員,面色複歸凝重,較之之前更甚。

  那名大理寺年輕官員的面色之所以反覆,原由是因為他在案發現場無意間發現了足以驚天的物證,一枚小小的箭簇,那名年輕的大理寺官員複又仔細勘驗了一遍案發現場,以期能夠找到完整的同樣製式的箭簇,但遍尋整個案發現場,依然一無所獲,隻得作罷,他將那枚殘破的製式箭簇上交大理寺,不想刻日便被貶出了大理寺。

  那名年輕官員在被貶出大理寺,前往貶折地的途中,依然在思考著案情,突然、一路同行的,差役、書童、和車夫,以及那名官員一行人,在路上竟然遇到了盜匪!

  只見那名年輕官員氣定神閑的走出與他同行的一群人當中,衝向另外一群,人數、明顯比自己這邊多的多的盜匪喊道:“敢問是江湖上的哪路好漢?”在下崔某,奉旨、遷往隴西任職,煩請諸位好漢給個方便,崔某承各位之情了,那名年輕崔姓官員怎麽說,一者表明自己的官員身份,二來是借此試探,試探這一夥盜匪的來歷。此時那一群五大三粗的山賊盜匪之中,居然也走出一個儒生模樣的年輕男子,只見他沒有絲毫怯懦的出來,與崔姓官員答話道:“原來是崔玨,崔判官到此,真是失敬失敬,敢問、此去隴西,有何貴乾,此去,遷左或遷右?”那名年輕的男子不慌不忙的故意反問崔玨道。

  顯然,這個年輕的,一身儒生衣著打扮的盜匪頭目,此言為有意嘲弄崔玨,崔玨,見此情形,面色如常,胸中亦是如此,並不為這一乾盜匪所激,真可謂是八風不動。

  “真不愧是鐵面無私的崔玨,崔夢之,果然氣度不凡。”那儒生打扮的盜匪,在說到氣度不凡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十分的乖張,顯然是戲謔之言。

  聽見首領這麽說,一幫盜匪小嘍囉在一旁哄然大笑,而且已經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動手了。一個面目黑蠻的盜匪說:“午時了,老子還要喝花酒去。”崔玨見那漢子那麽說,心中不由暗道:“終究不過是草莽出身,難以禮遇。”只見那面色黝黑,分辨不出須發的漢子,提刀馭馬便要向崔玨等人而來。那漢子才要催馬前行,忽然、一聲破空之聲,由遠及近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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