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邵龍一些意識覺醒,“我靠”,口頭禪終於在心裡說了出來。
“有人闖紅燈?!這挨千刀的!”
消毒水的味道讓應政多恢復了一些意識。只是沒有力氣。
“壞了,撞到哪裡了?不會是?別亂想!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
邵龍深吸一口氣,一邊禱告一邊試著動了動手指頭,好像還在,又試著動了動腳趾頭,好像也還在,還好還好。
就是感覺到頭疼,啊,撞到頭了?毀容了?!
……
邵龍緩慢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病房單間,房內無其他人。
斑駁的天花板上掛在一副陳舊的吊扇,吊扇的扇葉邊緣還有些毛狀灰塵,都有些發黑。發黃的牆壁上,貼著幾張諸如禁止喧嘩的標語。
這家醫院有些破舊,想來不怎麽樣,為什麽不送自己去華山醫院或者瑞金醫院?幸好手腳都在,不然貽誤了傷情那就只能靠輪椅了。
又尋著光望去,窗外綠樹成蔭,這是香樟樹,四季常青,但三月份都如此繁茂了?之前好像沒有留意。
又一陣頭疼,昏睡過去。隱約聽到有人說話,不太清楚。
過了很久,消毒水更加刺鼻。
當邵龍再次睜開眼睛,面前的一切讓他大吃一驚。
那位大聲警示他小心的中年女人正一臉擔憂的幫他擦拭汗水。
“哦,也許她送自己來的醫院,叫什麽來著?”邵龍一時想不起來她的名字。
但又感覺著不對,“咿,這阿姨好像變年輕了,雖素面朝天,但掩蓋不了精美的容顏,美麗依然。二十八九歲?那位大嬸的女兒?”。
“寶貝,你醒了,擔心死媽了,好些沒有?”年輕的女人緊緊握住邵龍的手。
“寶貝?媽?”哦,原來是夢。
邵龍又閉上眼睛,平息下氣息。再次睜開眼睛,夢境依舊。
“孩子他爸快去叫大夫,小正醒了”
“嗯。”一個男人快步出去。旁邊還有人?
邵龍只看到男人的背影,淺藍色襯衣,黑色褲子,這衣服很樸素啊。
邵龍試著抽出手,可是沒成功,對,夢裡就是這樣,想踢踢不動,想拉拉不回。
不過,這夢夠真實。
夢裡四目相對,不說話好像也很尷尬。這夢真是太……邵龍沒想到合適形容詞。
“小姐姐,謝謝你啊。”邵龍答非所問。只是感覺自己的聲音特別扭,有點細,有點尖,傷到聲帶了?!
“小姐姐?”女子一臉震驚。
嫌叫老了?邵龍忙糾正:“小妹妹,謝謝”
“小妹妹?”女子更加震驚。
呃,邵龍有點無語,夢裡隨意些不好嗎,非要按照你的劇本叫媽才行?
腳步聲傳來,剛出去的男子跟著醫生和護士進來。
女人帶著哭腔對女醫生說:“平平,你快看看,小正是不是燒壞了,連我這個媽都不認識了”
這夢很離譜。
女醫生狐疑的快步走過來,用手背試試額頭,“燒退了”,伸出一個手指頭,問道:“這是幾?”
雖無語但配合:“1”
女大夫又伸出一個手指,問這是幾?”
“2”
一邊指著女人一邊問邵龍:“寶寶,她是誰?”
“我媽?”邵龍覺得這個夢很無聊,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就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句。
“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力氣。”
女大夫轉身對女人說,“敏姐,沒啥事,別擔心。”
邵龍突然想起來了,警示自己的中年婦女叫何敏,以前是越劇演員,後來去拍電視劇了,不過作品不太多。只是這位年輕的女子也叫什麽敏,而且兩人還長那麽像?
邵龍納悶,最近老是各種奇怪的夢!是不是休息的太過了,閑的?
“敏姐,小正剛退燒,出了不少汗,讓他再休息休息。你跟姐夫先在這裡,我們科室晚些時候要集體學習“鄧公南巡講話”精神,就不陪你們了。”
“好的,你去忙吧。剛才嚇死我了,我以為……”
“沒事的,放心吧。”
……
男人附過身,摸了邵龍的額頭,對敏姐說“燒退了,我也走了,單位還有好多事情,晚上我給你們送飯。”
“嗯,你去忙吧。”
邵龍覺得熟悉:鄧公南巡!集體學習鄧公南巡講話精神?鄧公南巡發生在哪一年?1992年!
這都30多年過去了,這夢做的好像夏洛特,不,夏洛,趴在馬桶上就睡著了,還夢到了自己穿越。
邵龍正胡思亂想著,敏姐就把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臉上,深情的望著他,邵龍竟然接觸到了柔軟溫暖,觸感真切。
這夢太變態了,多久沒做過這樣的夢了?邵龍心裡想。這感覺,也挺享受。
“敏姐,我來扎吊水。”年輕護士舉著一支帶輸液管的吊水瓶走過來。
敏姐放下邵龍的手,讓開位置。
護士把吊水瓶掛在床頭的架子上,然後拉過邵龍的手,說“小寶很乖很勇敢,不用怕”
夢裡扎針而已,有啥怕的。
嘶,邵龍吸了一口氣,因為感覺到了刺疼!
護士把針頭拔下來,歉意的說,“對不起,剛才幫同事搬器材,手有點累有點抖。扎錯了,這次我小心一些。”扎錯了?!
敏姐笑的勉強:“沒事。”
護士甩甩手,吸了一口氣又重新扎了一遍。
嘶,邵龍又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他們說什麽邵龍都沒聽到。因為他再次感覺到了刺疼!
邵龍心中只有一個聲音:“我去,這不是夢?!”
“1992年!”
內心五味陳雜,很亂很亂。腦子一陣陣發懵,要想起些東西但又想不起什麽來。
……
等等,邵龍意識到一個問題,剛才她叫自己小正?小諍?小箏?小貞?女孩子的名字?到底哪個zheng?
剛才就感覺聲音不對!尖細了不少!我變性了?
媽呀!邵龍汗嘩的就流了出來,屁滾尿流慌了神。
他吃力的控制著左手,慢慢的越過左腿,再往右……還在還在,嚇死了,不然好容易重生一次也只能做姐妹了。
尚在慶幸中,胸中氣血翻滾,識海突然沸騰起來,一幕幕畫面湧入邵龍的意識之中。有的是他的,有的不是他的。彩色的,黑白的,這些畫面時而相錯,時而拉扯。
邵龍閉上眼睛,深呼吸著,努力平複激蕩的心情。
很快最後一幀片段都在腦中定格。
邵龍和這個叫應政的孩子記憶合二為一了。他生活在滬海,父親是政府單位工作人員,母親是戲曲演員,小孩子5歲了。小孩子記憶的內容很少,只有簡單的家庭關系、幼兒園老師朋友諸如此類。
哦,現在了然了。
邵龍心裡想:“系統既然讓自己穿越,這次一定好好練號,不負韶華不負卿!”只是看著這個叫何敏的女人,一時語塞, 心情複雜。以後要叫媽了?
“姐”,一個時髦漂亮的女孩子衝了進來。根據小男孩的記憶,這是小姨何思,很寵愛小男孩。
應政打量著她,168的樣子,面容像何敏,披肩發,身材很好,烈焰紅唇,如同90年代的女明星,美麗大方又朝氣蓬勃,穿著紅色的薄紗連衣裙,白色的高跟鞋,白皙的額頭上帶著幾粒細小汗珠。
何思提了一個小蛋糕盒子放桌子上:“小政醒了?路上買了個小蛋糕。”然後轉向邵龍:“小政,生日快樂!”
“謝謝小姨。”小姨的稱呼竟然脫口而出,看來這孩子跟小姨的感情不錯。
何敏對著這個妹妹,抱怨到:“燒退了,剛醒,剛才還說胡話來著,我這個媽都不認識,還認識小姨!天氣有那麽熱嗎,連衣裙都穿上了,不怕也感冒。”
“哈哈,年輕人火力壯!對了姐,明天母親節,爸媽讓都過去吃飯。”何思轉身給笑著對何敏說。
母親節這個起源於美國的節日,自20世紀80年代逐漸被中國內地的民眾所接受。從1988年開始,中國南方的一些城市開始舉辦母親節的慶祝活動。沒想到幾年後的上海也已經開始流行起來。
母親節是五月份的第二個周日。那現在就是五月了。
“母親節是五月幾號?”應政有點急迫的問。
何思嘲笑著說,“小傻瓜,燒糊塗了吧,你生日五月九號,明天母親節,當然是五月十號啦”
“五月九號啊”應政重重呼出一口氣,癡癡的望著天花板。
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