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宋子淵驚呼一聲,雙眼瞪大,“怎麽可能?他們的房子裡還有一個粉色壁紙房間,還有一個小女孩的日記本。戶主和小女孩都姓雅,怎麽可能不是一家人!”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頭,感覺宋子淵是一名來鬧事的男人。
但抬頭看到宋子淵俊朗的面容,工作人員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一些,畢竟她也是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女生。
“戶籍是是這麽說。對了,你說的那所西關路小學幾十年前就荒廢了,不過遺址還在,政府還沒有重建。”
西關路小學就是雅素小時候就讀的學校,宋子淵打算去那裡看看有沒有遺落的書籍。
姑姑宋燕也當過小學老師,一般講的故事都不是自己編的,而是由學校發放的故事書裡挑選的。
他想看有沒有故事書裡記載怪物的事情。
居委會工作人員筆唰唰地寫著,然後遞給宋子淵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西關路小學的地址。
宋子淵正陷入不理解和驚訝中,呆呆地接過來,木訥地說了聲謝謝。
畢竟工作人員能不厭其煩地幫他查信息,真的算是個好人了。
“不用謝,能不能加個微信。”
宋子淵轉頭就走,工作人員準備半天想要叫住他,但宋子淵好像沒聽到一樣,一直地朝前走。
但他確實沒聽到,他此刻正在陷入巨大的沉默中。
“怎麽會不是他們的女兒,柏英縱不可能騙我啊。而且房子的布局,還有日記本,都證明他們有一個女兒。”
宋子淵一邊朝著西關路小學遺址走著,一邊慢慢地想著。
西關路小學遺址並不遠,也在西塘的邊緣地區,走了十分鍾就到了。
門前的破舊校牌上字跡模糊,幾乎看不清學校的名字,隱約只有一個“西”字。
學校的建築物已經殘破不堪,牆面剝落,窗戶破碎,有些甚至已經倒塌,只剩下殘垣斷壁。
這座曾經歡聲笑語的小學,如今已成了一片荒涼的廢墟,寂靜而淒涼。
宋子淵緩緩地走著,尋找日記本上的班級。
二年級三班,是當時雅素就讀的班級。
空蕩的走廊裡傳來陣陣落葉的沙沙聲,不少教室的黑板上還留有斑駁的粉筆痕跡。走廊盡頭的操場上,籃球架早已傾斜,幾乎要倒塌。
終於,宋子淵在教學樓的三樓找到了二年級三班。
和別的班級沒有什麽不一樣,被歲月剝去桌皮的木桌,粗糙的黑板,還有角落處的書櫃。
“對了,書櫃……”
宋子淵走向班級的書櫃,試圖從中找出故事書,一本有關怪物的故事書。
就這樣,宋子淵一下午都站在書櫃旁,粗略地翻閱著這十幾本書,試圖找出有“怪物”的字眼。
天色漸晚,橙紅色的晚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藍黑色,月亮也升起來了。
書零散地堆在書櫃裡,所有書都已經被翻閱完畢。除了大量的育兒知識,宋子淵一無所獲。
雖然有些沮喪,但宋子淵並不氣餒。
整個學校那麽多班級,有那麽多書,如果粗略看的話,總能找出自己想要的那一本。
運氣好是幾天,運氣不好久是幾周,再不濟頂多一個多月。
宋子淵從小的執念都很深,所以數學和物理很好,他對一個事情的答案有一種病態般的渴望,對於任何東西都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
“只要在林願雨高考前找到就行了。”
宋子淵準備在附近租一個房子,每天都來這所學校。
反正西塘是旅遊小鎮,能逛的地方很多,房源也不少。
宋子淵準備離去,向校門走去,準備先找個酒店收拾一下。
荒草叢生的操場上,風呼嘯而過,帶來嗚咽的聲音。光透過斷裂的窗戶灑在地板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宋子淵突然背後一涼,感覺有什麽在看著自己,隨後連忙轉頭。
一道蒼白的月光透過教學樓的窗戶中閃到他的背後,像是一雙幽靈般的眼睛。
“原來是月光。”宋子淵喘著氣,安慰著自己。“像是一直在看著我一樣,”
宋子淵突然想起了日記本的那句話。
我正在看著你哦。
腳步慢慢加快,雖然夜晚涼爽,宋子淵頭上分泌出細細的汗。
馬上走到學校破敗的大門時,一道亮光突然閃到了宋子淵的眼睛。
月光照在了金屬片上,亮光反射到了眼鏡。
宋子淵揉了揉眼睛,尋找著亮源處,最後在一片荒草裡找到了。
一本日記。
閃爍的是它密碼鎖,但因為歲月的耗損,馬上就要脫落。
宋子淵一舉起日記本,密碼鎖就立刻掉落在草叢裡。它的壽命結束了,但使命卻失敗了,這本日記最後還是被外人看到了。
“冒昧了。”宋子淵默默地道了個歉,但還是翻開日記本,因為他還是沒抗住好奇心的驅動,再加上他試圖從這本日記裡發現什麽。
吹了吹上面的雜草,灰卻不多。
“奇怪,如果這本日記呆這很多年,不應該早就被灰塵淹沒了嗎?或者被蟲子咬光,被水衝刷乾淨。”
宋子淵皺眉,翻開日記本。
“唉,今天的閱讀量也太大了,一天都在讀東西。”宋子淵在心裡默默地吐槽。
但他還是準備細細地讀起來,就像《肖申克的救贖》裡的那句話: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這本日記沒準就有線索呢?
日記的第一頁沒有名字,日記裡也沒有直接標著日期,看來主人很懶,只寫了一天發生的的事。
“今天是一個晴朗的早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雜物處的地板上,溫暖而舒適。雖然已經是55歲的我,但我仍然享受著每一天在這個小學雜物處的工作。清理和整理這些舊書籍、學生作品和教具,讓我感到仿佛在重溫自己的童年。”
“在今天的清理中,我發現了一本古老的教科書,封面已經泛黃,但內頁卻保存得相當完好。翻看著那些熟悉的故事和插圖,我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坐在教室裡認真學習的場景。”
這本日記很厚,宋子淵慢慢地翻著,發現筆記的主人應該是職工,之前在學校雜物處當管理員。
“我又在角落裡找到了一摞舊的學生作品。這些畫作和手工藝品雖然已經有些褪色,但每一個都是孩子們用心創作的成果。我將它們整理好,準備交給學校檔案室保存,讓更多人能夠欣賞到孩子們的努力和創意。”
“又翻看昨天的學生作品,唉,像讀大學時候的我,我那時剛開始熱愛畫畫,找機會繼續畫吧。”
有些無聊,宋子淵打著哈欠站著翻看,索性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有紙張撕裂的痕跡,應該是被人撕掉了,現在不知道飄向哪裡。
睜著有點惺忪的眼睛,宋子淵翻開前一頁看了起來。
當看到裡面的內容時,他幾乎將要叫了出來,心臟開始急速跳動,他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爬起。
宋子淵感到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恐懼般複雜的情感像潮水般湧上他的心頭。
他的手開始顫抖,日記本直接跌落在地上。
這一頁寫著一行話。
“《我與地壇》寫得可真好啊,真的是毫無質疑的冠軍。好像還是八省第一呢,還好不是我年輕時候的競爭對手。希望以後我們西關路小學,也可以出現這麽厲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