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陽市明匯商業街。
今晚元冥節慶祝活動格外熱鬧,即使已經深夜,明匯街上的氣氛依舊熱烈,一群群打扮成各種角色的年輕人歡呼雀躍,展現出青春的勃勃生機。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盡情娛樂的時候,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卻悄悄從人群裡脫離了出來。
那是一個英俊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在COS吸血鬼,裹著紅色的披風,穿著筆挺的白色西裝,一頭黃毛明顯是經過精心的打理。
悄咪咪地來到人群邊緣,男人皺著眉將自己嘴裡的獠牙取下,吧怎了兩下嘴,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嘀……
手機內傳來了一陣忙音。
“我靠,顧總這怎不接電話。”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接聽,男人不由得爆了聲粗口,頗有些擔憂地看向東陽商城的方向。
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已經快到了,但為什麽顧言那家夥還沒有發消息。
該不會……真遇到什麽事了吧?
捏了捏手機,男人正準備再次撥號。這時,身後的人群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集體向著街道東面跑去。
“輝哥!遊行開始了,趕快點!”人群中,打扮成魔法少女的林嫣大聲向男人喊道,揮舞著手臂。
“來了來了,你跟他們說等我一下。”陳輝大聲回應著,關掉了撥號的頁面,慌忙切換為某社交軟件,點開了一個昵稱為“故岩”的頭像。
“準備好了就給我發個消息,我們這邊預計三十分鍾後過來。”
發完信息,他慌忙追上人群,與一個打扮為女巫的女人擦肩而過。
嗯?
交錯的瞬間,陳輝下意識地回頭,他發現旁邊的女人很是眼熟,可還沒等他來得及細看,好幾個打扮得像是開屏孔雀一樣的男人便跳了出來,圍住了女人,徹底遮蔽了他的視線。
“或許是看錯了。”
沒有細想,心情焦急的陳輝急忙追上前方的林嫣,與她一起消失在了人群裡。
“這位女士你還好吧,我這裡……”
一群男人爭先恐後地向女人獻著殷勤,噓寒問暖。
“讓開。”
女人猛地將他們推開,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喝,話音剛落,幾個男人頓時像失了魂一般,眼神呆滯地讓開了位置。
女人急忙跑到不遠處的一張長椅上坐下,劇烈地喘息著。
“快到極限了?”
女人剛坐下,一道醇厚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穿著長衫,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隔著一個身位在女人旁邊坐下。
“影女被放逐了。”
聽到男人的聲音,女人頭也不回地說道,她身體略微前傾,一隻手撐著額頭,呼吸急促,明顯很不舒服。
“意料之中。”男人淡淡說道,“本來也沒想過它能起多少作用,最主要的還是靠你。還有二十分鍾便是午夜,你只需要拖到那個時候,到時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我還以為你想讓我殺掉他們。”女人此時也稍微緩了過來,偏頭看向男人。
雖然女巫的帽簷較寬,但從女人露出的半張臉來看,這明顯是個長相極佳的美人。
只是這個美人現在一隻眼睛正散發著猩紅的光芒,像是惡魔的豎瞳。
“你相信命運嗎?”男人沒有理會女人的話,反而問了一句毫不相關的問題。
“我……”男人的話讓女人一愣,她很想嘲諷對方這種所謂宿命的想法,但她怎麽也說不出口。
自從一年前加入了現在的組織,她已經見識過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以至於要說每個人各有命運倒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男人沒有理會女人的糾結,抬手指向前方:“看見前面那個女人了嗎?再過一個呼吸,她也將墜入那場祭典。”
話音剛落,只是人群稍一遮蔽,前方玩著手機的女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走在她前面喋喋不休抱怨著男友的閨蜜都毫無察覺。
男人收回了目光,繼續說著他的命運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就像那個女人,她的命運便是今晚成為那座商城的祭品,所以她才會千裡迢迢地從其他城市趕來廣陽市,又恰好被閨蜜以散心為由拉來參加這場活動。”
“‘皇帝’從她進入奧斯嘉爾德莊園的那刻起,便注定了她將實現一個神聖偉大的目標,在那目標達成前,無人能動她分毫。”
“所以我們從來不會對不可能的事情抱有任何期待。”
“……”
沉默了一會兒,女人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為什麽還要花時間去算計她,這不是白費功夫。”
“這也是命運的一部分。”男人笑道,“而且除了既定的節點,命運還是寬容的,不然你也不用加入我們了不是?”
“正是因為我們有著左右命運的能力, 你才會抱有那個希望。”
“話說回來,我本以為你會對這次的任務很抵觸,畢竟嚴格說起來,你們曾經還算是同僚。”男人說道,“看來你比我想的更加堅定。”
“這是交易。”女人低聲說道,“你們答應救出我哥哥一家,我為你們辦事,就這麽簡單。”
“我沒記錯的話,你的侄子今晚也會來這裡吧?”男人說,“你不怕把他卷進來?”
“他……”聽到對方提起自己的侄子,女人平靜的眼神終於有了波瀾,良久她輕聲說道:“身為普通人的他是不可能被波及的……如果他真的卷了進來,那這也是他的命運不是麽?”
男人的目光在女人臉上上下掃視著,似乎想從中看出什麽。女人靜靜地盯著他,面無表情。
“確實如此。”打量了幾秒,男人收回了目光,笑道,“你學的很快。”
說完,男人似是感受到了什麽,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與廣場上空的清朗不同,那裡正在不斷匯聚厚重的黑雲,遮蔽天上的群星。
“儀式開始了?”順著男人的視線看去,女人不由得問道。
“是的。”男人輕聲回答,他看向廣場上狂歡的人群,發出不知是嘲諷還是憐憫的感慨。
“看哪,那些無知的羔羊,他們耽溺於這片刻的歡愉,卻不知頭頂的劍已磨利,此後,地上不會再有太平。”
“這……可真是殘酷的命運。”
遠處吹來了刺骨的寒風,將路邊的樹枝搖動,落葉飄落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