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城堡,場景再次發生變幻,赫爾弗森感覺自己來到了一片叢林中,前方有一片不大的湖泊,規模遠遠不及外界的那片魔力湖泊,湖中央有座小島嶼,島嶼上挺立著一刻蒼勁的老樹,赫爾弗森一眼就覺得那是棵老樹,因為那棵樹給她一股立於歷史之上的厚重感。這幅畫面中最引人注意的還並不是那顆樹,而是一位坐在樹枝上晃蕩腳丫哼著歌的白發精靈少女。單單一個背影,就讓赫爾弗森感到放松。
那個少女就是歌聲的源頭,是她們這次調查最終的目的,從進來到現在,她都沒有見到自己或者獵犬之前派出的那幾支小隊的成員,生死不明,或許能在這裡找到答案。
老者在看到少女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前,而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副畫面,埃格諾也沒有出聲催促,至於赫爾弗森就更沒有開口的資格了。
就在赫爾弗森覺得對方可能會將這樣的狀態一直保持下去時,背對著他們的少女突然停下了哼唱,雙腳也停下了晃動,緩緩轉過頭來,這個少女白發白眉白眸,容貌是相當秀美的,赫爾弗森在見到對方臉龐時,心中頓時產生了十分強烈的親切感,仿佛自己與對方是非常熟悉親密的關系,她覺得自己能夠無條件的信任對方,可以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對方,包括生命。她下意識地開口道:“母親。”
少女看著赫爾弗森,回以一個溫暖的微笑,嘴巴輕啟,聲音像是發生了延遲一半響在了赫爾弗森的耳邊:“你來了,我的孩子。”
正在這個時候,老者向側方橫移了一步,擋在了泰拉佩芮亞與赫爾弗森的視線中間,他和煦笑道:“好久不見了,泰拉。”
少女微微抬頭,就好像剛剛才注意到老者一般,延遲的無起伏的聲音在老者耳邊響起:“啊...是你啊...”
少女說完後空氣沉默了大約5秒,隨後祂的眼眸中產生了些許光彩,但旋即又黯了下去,繼續道:“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我送你的手鏈呢?”老者看了一眼對方空空蕩蕩的手腕問道。
“手鏈?手...”少女自語到一半,像是出了故障的機器人一般突然卡殼了,再次沉默了好幾秒才繼續道:“我把它送人了。”
“送給誰了?”老者皺起了眉毛,那可不是普通的手鏈,作為能夠穩定泰拉佩芮亞狀態的原初遺留,不是想送就能送的。
“送給...”少女思索了一陣,然後將目光定格在了老者的臉上,“你了。”
老者聽聞此話,當即愣住,埃格諾與赫爾弗森面面相覷,這不合時宜的默契讓他倆很快錯開了視線,但心中都升起了同一個念頭:“母親”的記性出了問題,侯爺的記性也出問題了?
“這不可能。”老者低聲喃喃自語道,念頭急轉間似乎在自我確認對方說謊的可能性,隨後追問道:“我,什麽時候來向你要的?”
“昨天?”少女語氣中帶著不確定。
昨天?老者皺起了眉頭,他不記得還有其他人進入過這裡,難道是之前的調查小隊的某個人?他正在思考那個人的身份時,卻聽到少女的聲音再次傳來。
“剛剛?還是明天?”
老者頓時明白了,泰拉佩芮亞由於記憶出現問題,導致祂對於時間也出現了認知偏差,這樣一來很難確認具體的時間了。不過這些並不重要,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讓泰拉佩芮亞恢復穩定,至於遺失的原初遺留,那是之後需要考慮的事情。
思緒電轉間,他伸出了自己的雙手,手心向上,看向了面前這位名為泰拉佩芮亞的少女,“把手給我。”
少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將雙手輕輕放在了老者的雙手手心上,隨後自然而然地閉上了眼睛,老者也緊跟著閉上了雙眼。
埃格諾與赫爾弗森猜測對方應該正在進行某種關鍵的儀式,於是保持著絕對的沉默,大氣都不敢喘,當然他們也沒有氣可以喘。
只見老者緩緩開口了,聲音凝實。
“凝冰花,凝冰花,
住在冰雪王國的老花農,
手裡端著熱果汁,嘴裡咬著甜麵包。
好奇怪!
樹上有個尖耳朵,
房子那邊,
水手們站在海底,
吱呀響的是大門,
夜躡手躡腳地來。”
這是什麽咒語?聽到老者話語內容的赫爾弗森一瞬間就懵了,對方誦念的內容完全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魔法體系,難道是古代魔法?但是也沒有聽說過有這種格式的呀。
老者念完一遍後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誦念了下去,只不過第二遍一開始,立於老者對面的泰拉佩芮亞也跟讀了起來,聲音存在延遲地跟讀了一遍。老者像是沒有察覺一般重複起第三遍,泰拉佩芮亞則繼續跟讀,但是這次赫爾弗森感覺祂的聲音似乎延遲變少了,開始向正常速度的音軌靠攏了。
四遍,五遍,六遍,直到第七遍,二者的聲音已經完全重複到了一起,赫爾弗森幾乎聽不出對方有任何延遲了。
老者等第七遍誦念完,終於停了下來,睜眼看向自己對面,泰拉佩芮亞已然睜開了眼睛,正雙眸含笑地望向他。
“你來了。”泰拉佩芮亞的雙眼變得清澈,語氣變得清明,“我的朋友。”祂恢復了神智,找回了記憶。
老者卻是露出了一副苦笑道:“你還笑得出來?我再晚來一步你可能就沒了。”
“但是你來了。”泰拉佩芮亞笑意變得更濃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赫爾弗森忍不住開口問了第二個問題,盡管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寬泛,對方很可能敷衍了事,但她還是問了,因為她想了解得實在太多了。
老者與泰拉佩芮亞齊齊看向了赫爾弗森,泰拉佩芮亞看了看她身後,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空處,隨即一步跨到了赫爾弗森身前,在她反應過來之前,輕輕抱住了她,並在她耳邊溫和說道:“年輕的亞族人,很抱歉讓你獨自一人背負了那麽重的擔子, 辛苦你了。”
不知為何,面對泰拉佩芮亞的擁抱與安慰,赫爾弗森隻感覺到放松與平和,她機械地抬起手反抱住了對方,而眼淚毫無征兆地從眼中滑落,按理說作為靈魂態的她不可能流淚的,可是她此刻的淚水卻怎麽也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赫爾弗森慣性般地說出了進入墓國後的第三句話,問出了第三個或者說依舊是第二個問題,但是她知道,這是她能夠問的最後一個問題了。
泰拉佩芮亞松開了懷抱,看著眼前的赫爾弗森,認真問道:“你想知道?”祂沒問對方具體想知道什麽,因為祂知道,做母親的當然了解自己的孩子。
赫爾弗森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還能維持多久的清醒?”泰拉佩芮亞看向了老者。
“最多15分鍾。”老者突然打了一個哈欠道。
“有點短,不過夠了。”泰拉佩芮亞一揮手在這片樹下創造出了一張覆蓋了紅白格子桌布的木桌與兩條長凳,桌子上堆疊著大量的水果以及各種糕點,並為每人備上了一杯茶水。
老者見到這一幕,皺眉提醒道:“盡量少使用魔法,我外孫還在外面呢。”
“外孫?”泰拉佩芮亞頗感好奇地看向了老者,但是旋即放棄了詢問的念頭,“算了,時間緊迫,下次再問你吧。”
就在泰拉佩芮亞在墓國使用魔法準備茶歇會的同時,處在洞窟中的比格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伸手指向了那片魔力湖泊,有些忐忑地說道:“起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