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開始遺忘了。”
聽到老者的話,對方的神情落入赫爾弗森的眼中,她心中也不由產生了一絲哀傷的情緒。正待後續內容的赫爾弗森卻發現老者閉口不言了,她很想詢問泰拉佩芮亞為什麽會遺忘,但是她不清楚自己要是將話說出口是不是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是否會對這個墓國產生什麽不利的影響,於是選擇了緘默。
沉默中三人不斷前行,老者也不再講述關於精靈、關於泰拉佩芮亞的事情,而是轉而與金發男子交流了起來,但是雙方聊的內容卻讓赫爾弗森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恐懼。
“埃格諾,你後來跟尼雅芙怎樣了?表白了沒有?”老者開始八卦起來。
金發男子似乎被戳中了傷心事,眉毛一下子就垂了下來,“唉...沒來得及。”
“沒來得及?”老者一臉的不解,“我記得從我離開到你們舉國登歸,有30多年吧?”
“這...”金發男子顯然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精靈的30年跟人類的1.2年差不多嘛。”
“我看你就是膽子太小,畏首畏尾的,要是當時聽我的,人早就成你老婆了。”老者對金發男子有非常明顯的嫌棄之意,又轉而問道:“對了,尼雅芙呢?”
“她...”埃格諾看向了赫爾弗森,“應該得問問這位您的學生。”
赫爾弗森本來在一旁聽八卦聽得好好的,卻突然發現話頭轉到了自己頭上,詫異之余,腦中思索良多,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的那三個由種子長出來的女兒,其次是精靈泉的那到精靈投影,這兩個是自己與這片墓國唯二的交集,她想要開口詢問,但是第一時間看向了老者,征詢對方的意見。
“你全程只能問三個問題,仔細想好要問什麽,盡量精簡。”老者沒再讓對方保持沉默,而是對其做了限制。
“其實沒必要這麽嚴格,多說幾句不礙事的,母親不會因為一個亞族人多說了幾句話就失控的。”埃格諾為赫爾弗森辯解了幾句。
“目前情況不明,我們需要保證盡可能的安全,如果不是因為她還有些許精靈血脈,我一句話都不會讓她說。”老者態度很強硬,他在這位守墓人面前似乎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聽您的。”埃格諾對此也沒做爭辯,接受了老者的說法。
早已憋得不行的赫爾弗森聽到自己終於能說話了,心情止不住地激動了起來,但是她記得l老者說的三句限制,所以此刻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思考自己當下最想要了解的問題的答案。
斟酌片刻後,赫爾弗森終於開口問道:“我想知道,精靈族當年突然消失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老者眉毛微抬,有些詫異道:“我還以為你會問關於你女兒與尼雅芙的關系,或者關於我與精靈族的關系,沒想到第一個問題是這個,真像個歷史學家。”
赫爾弗森沒再說話,她知道老者一定會為她解答,只是沒想到老者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埃格諾,“埃格諾,你來說吧,你作為親歷者肯定比我了解更多。”
“好的,侯爺。”埃格諾尊敬地應了一聲,隨後開始回答起赫爾弗森的問題,“其實理由很簡單,為了種族的存續。”
“?”赫爾弗森聽到這個答案,腦中浮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這是什麽邏輯?為了活下去,所以選擇去死?還是說只是想要保證單純的存續,無所謂以活著的方式還是死去的方式?難道自己那三個女兒就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赫爾弗森的思維又發散了很多。
“很奇怪對不對?明明是為了種族的存續,但是整個國家的人都一同選擇了死亡。”埃格諾笑道,“但是就像我們經常說的,死亡並不是終點,遺忘才是。死亡並不會影響精靈族的延續,相信當初給你的那三顆種子應該都已經長大成人了吧?”埃格諾突然提了一嘴。
赫爾弗森心頭一震,淡淡點頭。
“尼雅芙的靈魂就是其中一顆,只是我不清楚具體是那顆。不過你放心,這不是什麽邪惡的黑魔法,新生的那個孩子已經跟尼雅芙沒有任何關系了,長相不一樣、靈魂形態也是全新的,她已經不再具備尼雅芙的記憶。尼雅芙已經徹底消失了,這是目前我們種族想要延續的代價。”埃格諾擔心赫爾弗森多想,特意解釋道,“所以,能告訴我那三個姑娘的近況麽?她們還好麽?還...活著麽?”
“挺好的。”回答他的是老者,“除了一點生理上的缺陷,她們真正意義上的新生了。你們成功了。”
“太好了!”埃格諾如釋重負,但是旋即又擔心了起來,“是...什麽方面的生理缺陷?”
“三個小姑娘,一個瞎一個聾一個啞。”老者毫不避諱地說道。
“還好,比預想中好得多。”埃格諾語氣變得輕松了不少。
“你們預想中的問題得有多嚴重啊?”老者瞥了一眼埃格諾。
“有一成的可能無法降生,有兩成的可能在成長過程中夭折,還有三成的可能會成為智力障礙患者。”埃格諾摸了摸下巴,這是他哪怕成了靈魂態依舊保持著的習慣。
老者聽得怎舌,“合著就七成的可能活下來?活下來後還有一半可能是個傻子?而另一半的可能是成為殘疾人?”
“額...確實如此。”埃格諾也覺得這個概率有點一言難盡,“不過您放心,那幾位人選都是自願成為先驅的。”
“還真是你們一如既往的風格啊!”老者感歎了一句。
“我們一直謹記您的教導。”埃格諾露出了鄭重的表情,“危難當前,唯有責任。”
“危難當前,唯有責任。呵。”老者露出了追憶的神色,喃喃低語,說到最後搖頭輕笑了一聲。
“不過話說回來,那三顆種子,或者說您這位學生的運氣真的很好。”埃格諾看向了赫爾弗森。
赫爾弗森總感覺這兩人說的好像偏離了自己的問題,但是她也聽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四月、薔薇跟櫻桃居然是死去精靈的靈魂“轉世”而成,不知道精靈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知道哪個才是他們口中的尼雅芙。而最讓她感到震驚且困惑的是老者的真是身份,作為能夠成為精靈口中侯爺,而且教導精靈們的人物,怎麽也不可能是個只能活百八十年的普通人類,而菲爾外公的這個身份必然是假的,那麽那個菲爾說不定?不對,那小子是真的,早已確認過,那麽問題就出在這位老者身上,他到底有什麽目的?老者的真實身份與圖謀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只是無論對方是什麽人,似乎都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了的,哪怕自己背後是整個雪國。
思緒紛呈間,赫爾弗森再次聽到了老者的聲音,“所以你們就打算用這種方式重新回歸這個世界?”
回歸?赫爾弗森抓住了一個重要字眼。
“是的,不過時間提早了太多,沒來得及做更多的實驗。”埃格諾看向老者,露出了一個期待的表情,“侯爺,您有辦法將這裡恢復成魔厭狀態麽?”
老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你當是在1132年前麽?現在我能讓泰拉佩芮亞恢復穩定就已經不錯了。”
赫爾弗森還是第一次見到老者如此跳脫的表情,而且她再次從對方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信息,老者似乎經過了這段時間,變弱了。
“那只能盡快再做幾次實驗了,到時還是得拜托女王陛下了。”埃格諾看向赫爾弗森,改成了尊稱,求人辦事姿態要端正,這也是侯爺教導他們的。
“我們到了。”在前方領路的老者停下腳步。
赫爾弗森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那座模糊線條勾勒的城堡正門前,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是什麽時候接近的這裡,就好像城堡在老者剛剛說完“我們到了”之後突兀地出現在他們身前的。
她能清晰聽到之前飄蕩於冰原上、冰洞中、乃至墓國內的歌聲就是從這座城堡內傳出來的,她能聽得出歌聲中訴說著精靈們的歷史,但是這些內容過耳不過腦,她想要回想或者去記憶時會發現什麽都想不起來。好神奇的力量!赫爾弗森不禁在心中感歎。
老者駐足傾聽了片刻,歎了一口氣道:“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