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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手》第一十一章 後來
  刀口關外,禇煙和拿鐸集結了三千兵馬在等著圖甯,他們後悔了,不該與虎謀皮引狼入室,看到蕙城火起就知道他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禇煙原本在議事廳裡等青煙回來,遲遲不見女兒歸來,卻等來了青煙已死,蕙城被屠的消息。

  知道大事不妙,趕緊叫來石煙,“阿石,按照之前的計劃,你帶著一部分人逃走吧,尤其是那些已有身孕的,不管生下的是男是女,以後全都咱們自己養著,色煙隻養女子的族規,以後就廢了吧”。

  “族長,為何?”石煙不解。

  “他們的父親,恐怕找不到了呀”禇煙也不欲多說,催促石煙趕緊帶人走,總要保存一部分力量,不然就真的要滅族了。

  “族長,那你怎麽辦?”石煙的阿娘也是要留下的,留下來的人恐怕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好孩子,咱們族沒有男人,原本也生活得極好,是我老了犯了糊塗,不該去爭那些貢品,如今連洛離族都滅了,我們色煙人能否留存,就全靠你了”。

  石煙還欲再說什麽,被禇煙一把往外推,“趕緊走,我組織族中姐妹且阻擋一二,也只能拖得一時半刻,以後的路艱難,為色煙族留下後代就全靠你了”。

  石煙自知使命重大,再有不忍也惦得清輕重,帶著200多人,其中有30個孕婦,從族中秘道逃走了。

  拿鐸收到拿瓦死訊時,也同樣震驚,拿邑更是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會這樣呢,圖砣不是說只是勸勸將軍夫人嗎,怎麽會屠城呢,洛離族人都被滅了,那亞拿族人該怎麽辦。

  “父親,圖少主不至於滅我們吧”拿邑心懷忐忑,說的話毫無底氣。

  拿鐸失望地看了眼兒子,做君子是美德,可與蛇鼠犲狼講君子,那就只能等著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的結果。

  “阿邑,你弟弟已經被圖砣殺了,你覺得他會對我們亞拿人留情嗎?”圖鐸被一股無力感深深地撮住,這個兒子就是太耿直了。

  “父親,那咱們就拚死一博”,拿邑憤怒地道,沒想到圖什人這麽不講原則,沒底線。

  “不,你帶領族中孕婦及孩子從滄洱河離開,你記得滄洱河中的小島嗎,那下面有個出口,幼時我帶你走過的,記得嗎?”拿邑點點頭,那是族中世世代代族長才能知道的秘密通道,從那個通道潛水約半裡路,從另一處水面出來,便是山的另一面,那便是為了族中遭逢大難時逃生用的,如今真的用到了。

  見拿邑點頭,拿鐸接著說,“嗯,好,兒子,能不能保住亞拿人的血脈就全靠你了”。

  “可是父親,那你呢,”拿邑知道這是要逃亡了,可丟下老父親獨自逃亡叫他這個做兒子的如何心安。

  “孩子,你弟弟死了,家中其他小婦腹中的孩子也是你的兄弟,以後要善待他們,保存實力,咱們亞拿人只要沒死絕,總有複起的時候,父親老了,一切全看你了,趕緊走”。

  此時,有人跑進來通報,“族長,人都通知到了,孕婦及孩子們都在外候著了”。

  拿邑也不再多說,此時不是婆媽的時候,保存實力,之前的固執和愚蠢讓炎水平源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他不能再讓整個亞拿人覆滅。

  拿邑走了,拿鐸提筆寫了封信,讓人迅速送往其他各族,然後他穿上鎧甲,提上自己的長刀,召集族中留守的兒郎們,組成一支伍仟多人的隊伍,直奔刀口關而去。

  半途上,禇煙帶著一千多人的隊伍與他們相遇,人數不多,且又全是女人,可是在拿命相博的時候,戰鬥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兩支隊伍匯合,很快後面苦都族,甘目族還有些其他部族都紛紛有人加入,零零散散湊了有接近一萬人,對付留守在刀口關外的圖什族的老弱婦孺,那也是相當赫人的。

  圖甯帶著人匆匆趕回來,見到的就是一萬多人的隊伍要與圖什族人拚命的陣容。

  “拿鐸,你我有約在先,為何這般行為”圖甯端坐馬背上,高聲向著拿鐸喊話。

  拿鐸這邊的隊伍一聽他們之間竟然是約好的,很多小部族的人頓時就不淡定了,拿鐸背叛了他們,這怎麽行,本就是個臨時拚湊起來的烏合之眾,能有多少戰鬥力,還被人一句話就離間了。

  苦素與千裡相互看了一眼,他們知道其中的內幕,剛剛升起的對拿鐸與禇煙的諒解瞬時就被瓦解了。

  “我們上當了,拿鐸與禇煙已經投靠了圖什人,兄弟們,殺了拿鐸,替宗主報仇”。

  “苦素,苦素,聽我說,聽我說”拿鐸拚命想要壓住騷動的人群,但一個人的聲音太小,即使有人聽見,也隻認為他是要狡辯。

  “大家都冷靜冷靜,我們沒有背叛,沒有背叛宗主”禇煙也激動地想要解釋,可如今的情況下,毫無作用。

  圖甯站在一旁面帶微笑,對身邊的隨從道,“看,他們的堡壘一點也不堅固”。

  “還是族長厲害,咱們圖什人馬上就能過上好日子了”隨從適時地拍著馬屁,也是內心真實的認知,洛離族都滅了,這些烏合之眾僅一句話就內訌了,還有什麽人能跟圖什族人比肩呢。

  一群人已經忘了來此的初衷,隻想糾出背叛者,讓他受到嚴厲的懲罰,可是強敵當前,哪有時間給他們去扯皮。

  恰此時,各部族均收到了亞拿族人和色煙族人已經帶著孕婦和孩子出逃的消息,這進一步激怒了在場的眾人。

  拿鐸一看事態如展已經失去了控制,炎水平原已經成了圖什人囊中之物,為表自己不曾背叛過,只有豁出一條老命了。

  他雙腿一夾馬腹,韁繩一抖,馬兒奮力向著圖甯衝去,禇煙看懂了他的意圖,也緊隨其後,身後各自的人在看到族長的行動後,趕緊打馬隨行,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圖甯看著向他衝過來的馬匹,並沒多在意,他並不以為拿鐸能將他怎麽樣,反而覺得,他這麽一衝上來,更加座實了他們之間是同盟的關系。

  拿鐸一馬當先,直到圖甯跟前,才一杆長槍揮來,直取圖甯腦門,圖甯身邊的人還在哈哈大笑著看熱鬧,在開心著即將到來的美好生活,對自不量力的亞拿人而哄笑著。

  沒想到拿鐸結結實實地一槍擲過來,圖甯頭上的帽子被打歪了,並以一個很可笑的姿勢掉到了地上, 圖甯頭髮散開來,部分遮住了視線,他手忙腳亂地拔弄著頭髮,一把摸到眉毛上被離涵的血燙傷的那一塊,突然而至的疼痛讓他愰了神。緊隨在身後的禇煙瞅準機會,也將手中的箭射出,可惜,被圖甯身邊的人給擋住了,禇煙的箭沒什麽殺傷力,只能攪亂了他們的陣腳。拿鐸緊接著又是一槍扎過來,這回結結實實地扎在了圖甯的左胸上。

  亞拿士兵緊隨其後,上來對著圖什人一頓砍殺,圖什人終於反應過來,雙方對打起來。

  還處於懷疑中的苦素和千裡等人,也不糾結了,能殺了圖甯就是英雄,眾人一哄而上,也沒什麽章法,一通亂砍亂殺。

  圖什族士兵雖然厲害,可終究是寡不敵眾,他們的一部分人被圖砣給分走了,跟隨圖甯而來的,只是他的一些隨身侍衛和親兵。

  圖甯身中一槍,倉皇逃竄,正好迎面與圖砣碰上,圖砣帶著的人都是正規的軍人,是跟離艽拚殺了三年的士兵,很快,拿鐸死了,禇煙也死了,苦素和千裡最後也拚上了自己的性命。

  失敗象山洪崩塌般洶洶而來,以一種摧枯拉朽之勢橫掃炎水平原,圖什族人最終在圖砣的帶領下,滅了炎水平原上的所有部族,成了炎水平原上唯一的主宰。

  從此,洛離族從這片土地上消失了,洛離族的地盤,牛羊,馬匹女人都作為戰利品被瓜分殆盡。

  亞拿族,色煙族,甘目族,苦都族以及其他小部族,要麽臣服,要麽歸順,要麽被滅,要麽被驅趕,炎水平原成了圖什人的炎水平原,以一個前所未有的姿態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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