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月玉影挎著籃子往家走,姐妹倆說著話,沒有意識到任何危險,今天母親沒來接她們,有點奇怪,但也沒在意,畢竟,母親有那麽多的繡活要做,走過兩條街,人越來越稀少,再往前就要拐進那條僻靜的巷子裡了,卻迎面遇到了林夫人。
“哎喲,這不是賣繡帕的小姑娘嘛”林夫人聲音洪亮,老遠就能聽到。她們每天賣很多繡帕,接觸很多人,最容易忘記的是無感的人,比較容易記住的就是有好感的人,但對於有惡感的那類人,見過一次就永生不忘,林夫人對於玉影而言就是有惡感的那類人,聽著她的聲音都讓她心裡不舒服,說不上什麽原因,她就是不喜歡林夫人。
玉月倒是沒什麽感覺,上前行禮問安說幾句應酬的閑話,林夫人拉著玉月的手不放,看得出她很喜歡玉月,問長問短,就那麽站在街邊聊天,如果沒人阻止恐怕能聊到天黑。這一耽擱,跟在後面的三位無賴實在是等不得了,三人一直盯著姐妹倆,一會是看那小藍子,一會盯著倆人的臉看,雖然妝容變醜了,可仍然能看出是個美人,況且他們早見過兩人的本來樣貌了,而那小藍子裡放著她們今天賣剩下的繡帕和一上午賺得的銀子,所有的生意都在上午,下午集市上幾乎就沒什麽人了,估計倆人下午不會再出來了,那麽點錢他們看不上,主要目標是劫人。
林夫人在林木森的催促下,終於放姐妹倆離開,玉月玉影挽著手往巷子裡走,林夫人和林木森往相反的方向去。
三個人一合計,覺得時機成熟,迅速向巷子裡去,與林夫人母子擦肩而過,差點將林夫人撞倒,林木森本能地用胳膊一擋,防止他撞上母親,可那人速度太快,兩人都被撞得後退了幾步,那無賴惡狠狠地揮拳就朝林木森打過來,“你找死啊,敢擋爺的路”。
林木森也不示弱,好賴跟著爹爹練過這麽些年的功夫,豈是幾個無賴能對付的,哪知第二個無賴趁他們沒反應過來直接上前踹向林夫人,呵呵,這是攻其必救啊,林二公子眼見那人要踹上母親的,一個飛身過來將人踹倒,堪堪讓林夫人避過。
無賴也有那麽兩下子,被踹倒後迅速爬起來,眼看今天的事要不成了,三人準備逃離,可是,明明已經走了的姐妹倆聽到打鬥聲,又折返回來,見林夫人母子與人打鬥,月兒趕忙過來查看,她對林夫人是相當有好感的。
見到姐妹倆返回,原以為今天事不成的三人,此刻孤注一擲,兩人迅速上前,分別將匕首對著姐妹倆的脖子,“住手,不然我就殺了他們”。
林二公子不得不停了手,被他打得起不來的無賴吐出一口血水,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回到同伴身邊,“媽的,要你多管閑事”。
這三個無賴主要是想劫色,順便劫點小財,敢選擇在白天動手,是他們觀察了好幾天,發現這姐妹倆是在鎮上除了一個寡母外再無依靠,而且母女三人晚上從不出門,他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下手的時間,這樣一對天仙般模樣的人兒,他們哪裡能放過。
兩人拽著玉月玉影就往鎮子外面走,另一人跑前還向林木森狠狠踹了一腳,趁他不備又踹了木易蘭一腳,才恨恨地離開。
林木森忍著痛,氣悶無比,媽的,感覺從小被老爹訓練的武術豈是白學的,他扶起被摔倒在地的老娘,“娘,你怎麽樣?”
“森兒,娘沒事,快,快去救救月姑娘,影姑娘,快去”。
眼看著月兒影兒快被拖出巷子,最後還是狠心丟下老娘追趕過去。
木易蘭痛得在地上起不來,那無賴踹她可是用了十成力,自小跟著父親做生意,也是經歷過不少大場面的人,生怕兒子單槍匹馬地吃虧,此時也顧不得形象,向著巷子口大聲叫喊,“搶劫了,殺人了,搶劫了”。她的中氣很足,聲音洪亮,很快引得那些剛從集市上下來的人紛紛圍過來。
此時木森林從林家的鋪子裡接了父親林艽來尋母親和弟弟,遠遠地就看到了這一幕,林艽幾步衝上前,看了眼妻子,簡單地交待大兒子一句,“送去醫館”。就趕緊往歹徒逃跑的方向追過去,木森林仔細查看了一下母親情況,倒也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被踹坐在地上失了力,一時起不來,緩過來就好了。
“兒子,娘沒事,快,快去追,快去幫你弟弟,幫那兩個姑娘”。木森林見母親確實沒什麽事兒,圍觀的街坊鄰居也紛紛趕來,他便也緊跟在父親身後向歹徒追過去。
玉月玉影被突如其來的事故給弄懵了,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人拖著跑,本能反應是抗拒,掙扎,這三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人說相由心生,那是千真萬確的,“不是好人”這幾個字象是標簽一樣明晃晃的貼在這三人的身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三個人都沒辦法和好人粘邊,姐妹倆邊掙扎邊呼喊,騷動聲引來了街面上和集市上不多的人的關注,鄰居們都拿著趁手的武器往這邊趕,棍子,菜刀等。
那位獵人首先衝過來救人,但他不夠狠,一個人對付不了三個,賣柴火的朱六拿著扁擔也趕來幫忙,只是腿腳不便,很快就被其他人甩在了後面,陳書生拿著他的硯台在旁邊著急,一時不知是該去報官還是該去幫忙,茶鋪老板娘歎了口氣,然後悄悄地讓小兒子去報官。
三位無賴拖著兩個拚命在反抗掙扎的人,哪裡能跑得過趕來的街坊,眼見著走不掉了,其中一人心一橫,原本對著眾人的匕首轉而架在了玉月和玉影的脖子上,“別過來,別過來,再走一步就殺了她們”。
林艽正要上前拿下這些無賴,看到匕首放在女孩的脖子上,腦子裡突然就閃過一個紅衣女孩被人拿著匕首抵在脖子上,然後倒在血泊裡的畫面,他心裡沒來由地一痛,感覺那殺的是他至愛之人,絕不能再讓這種事情發生,絕不能。
“放開她們”他冷冷地說。
“老頭,你少管閑事,趕緊滾”無賴叫囂著。
林艽一步步靠近歹徒,眼看著玉月玉影的脖子上快滲出血來,林艽揚手甩出一顆石籽,直接打在那拿著匕首那人的手腕處,那人手腕吃痛,手一松,匕首就掉在了地上。
林艽一個飛身將玉影搶過來,順便一腳將挾持玉月的人踢飛,拿著藍子的人想跑,此時哪裡還有地方可去。那人將玉月往前一推,扔下籃子,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
林艽抱著玉影騰空轉了好幾圈才停下,小小的人兒在被抱起時就雙臂就自然地環住了大叔的脖子, 偎在他懷裡安全又安心,他身上淡淡的青桔味道特別好聞,這味道似曾相識,不知在何時聞到過,她喜歡這種味道,貪婪地將頭埋進他的懷裡使勁地聞。
玉月被人一推,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面上了,不想到落入了一個有力的懷抱,回頭一看是一位比自己大幾歲的美少年,一霎時羞紅了臉,窘迫得連一句謝也說不出來。
林艽將玉影放在地面,仔細查看她脖子上有沒有被匕首劃破,還好只是剛破了點皮,擦點藥過兩天就好了。
木森林將玉月扶起來站好,“小姐,沒事吧”。
“沒事,多謝”。玉月臉早紅透了,十四歲的姑娘,該議親了,人生第一次與男子接觸,雖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亂跳,臉頰菲紅,說話都不順暢了。
抄著武器過來幫忙的看熱鬧的圍觀的人群見歹徒要跑,很多人圍上來,但更多的人只是看熱鬧,不願意出力,三名歹徒見沒人追了,正欲放松,身後卻又來了一群人,香玫香蘭帶著拿瓦及青煙等人來了,他們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見有人追有人逃,那逃的人自然不是什麽好人,拿瓦飛身上前一腳將人踹倒,青煙一個漂亮的踢腿將另一人製服,那麽多人,對付三個小混混太簡單了。
然後,官差來了,三個無賴被帶走了,一場預謀了很久的搶劫就這麽收場。
林艽望著向玉月玉影行禮的拿瓦和青煙等人發呆。他不喜歡這二人,說不清的理由,但又覺得沒道理,他們才第一次相見,且是不相乾的人,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就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