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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手》第二十九章 拿瓦與青煙
  離亙沒本事說服族姐為他籌謀,現在的洛離族什麽也不是,什麽也沒有卻成天想著復國,他們哪兒來的國,都多少年了,夢還沒醒。

  亞拿族在那安郡定居,色煙族在那達城,甘目族居住在那夏郡,苦都族也擁有了那舊城,經過一輩又一輩的沉澱和積累,各部族人都慢慢向現實妥協,選擇一個安全而又適宜的城市定居下來,不再妄想以前的榮光,只有洛離族,一直夢想要回到蕙城,一次次被現實鞭笞,卻從不醒悟,以至於到現在還七零八落沒有個固定居所。

  “夫人,去那達城吧,那達城都是色煙族人,零星的其他族人算不得什麽,那裡絕對保證夫人的安全”拿谷想著沅炎夫人從小在色煙族長大,希望將她們母女接回色煙族本部去,那裡生活無憂,有族人相互照應,是最好的選擇。

  “到那安城去也很好,那安城裡也有零星的色煙族人,夫人去哪裡都可以生活得很好”拿瓦接過父親的話,年輕人總是一腔熱情,他自請來侍奉主人,自然要想給主人最好的生活。

  “不了,我還有些事沒處理完,木多鎮就挺好的”沅炎夫人心中自有打算,她是洛離人,卻在色煙族長大,色煙人雖然把她當著主人尊敬侍候,可她總有寄人籬下之感,她當然也不會回洛離族,不僅是因為洛離族連個居所也沒有,更是她對洛離族沒有多深的感情,她覺得自己既不是色煙人也不是洛離人,身份挺尷尬的,嫁給玉昆山成了皇后,覺得那是自己真正的家,沒想到如今又夢碎了。她對洛離族的仇沒有感覺,她有自己的仇要報。

  商量了很久,最後拿谷尊重夫人自己的選擇,拿瓦、青煙,千目,奐煙四人留下照顧母女三人的生活,香玫香蘭自然也是留下的,拿谷留下一些銀子,離亙也留下些銀子,便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送走了他們後,沅炎夫人讓香玫香蘭備了些禮品,逐一去感謝當日參與圍堵歹徒救了姐妹倆人的人,包括那些看熱鬧並沒有出手的人,收到他們的謝禮,有些還是很愧疚的,畢竟當時沒出力。

  月兒影兒的傷也不算嚴重,色煙女子自有保持女子皮膚的藥膏,掉珈後,再多抹幾天很快就恢復了原樣。

  之後,沅炎夫人備了一份重禮,去林家感謝林家父子救了她的女兒們。

  青煙與拿瓦寸步不離地守在玉影床前,實在是無聊啊,這麽點小傷,哪裡就要臥床休養了。

  “你叫青煙?”這不明顯地沒話找話說麽。

  “嗯,奴婢叫青煙”青煙乖巧地回答,她比玉影年長兩歲,覺得自己是姐姐,又是族長專門送來照顧這位小主人的,以後她就是小姐的人了,生生世世都聽候小姐差譴。

  “那你說說你們色煙族的事給我聽聽”,實在是無聊啊,總得要打發時間嘛。

  “奴婢知道的也不多,不如就講我自己給小姐聽吧”,青煙想了想,別人的事不好隨便說,說說自己還是沒問題的。

  “我阿娘說,我剛出生的時候象隻貓兒一樣大,唯恐養不活,都三個月了,哭聲還跟蚊子叫一樣,爹娘都作好準備我隨時會夭折了,那時生病發高熱,族裡巫醫治不好,已經燒到沒有呼吸了,我奶將我扔到奶奶廟裡,我們那兒奶奶廟供的是碧霞元君,可靈了”青煙說的來了興致,玉影聽得也有了興致。

  供如來供觀音到處都是,第一次聽說供碧霞元君的,還真是一方一俗呢。

  就聽青煙又道,“在奶奶廟裡上香的人很多呢,香火特別旺盛,那裡也常常有很多將死未死或已死的嬰兒,那時我就是其中之一”

  “將嬰兒扔到那裡,一是希望神仙奶奶能讓孩子起死回生,若實在死透了,那就讓嬰兒多受點碧霞元君的香火,來生可以過得幸福”。

  “我被扔到廟裡後,我爹始終不甘心,他又偷偷地將我抱了回來,您知道的,我們色煙是女族,男子與女子是分開養的,我娘並不知道我爹的行為,我爹就偷偷地將我作男子一般養到三歲,給我取了個男人的名字,後來他覺得身邊俱是男子,養著我實在不方便,便想將我還是送還給我娘”

  “那時,亞拿族長聽說了這件事,便帶著他五歲的兒子,就是拿瓦來看稀罕,哼,他們竟把我當稀罕看,當時氣死了”

  說到此,青煙又笑起來,然後接著往下說,“拿瓦一見到我就要上來抱我,嘴裡直喚我青煙,青煙是色煙女子的名字,他一個小孩是從哪裡看出來我是色煙女子的呢,後來我被送回到了我娘身邊,就直接取名叫作青煙了”。

  青煙看了門外守著的拿瓦一眼,“小姐你說氣不氣,我的名字竟然是一個小孩給取的”。

  玉影跟著笑,然後問,“後來呢,你的故事肯定還沒講完吧”。

  青煙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結結巴巴地說,“後來,後來,拿瓦他爹帶著拿瓦上我們家來,對我娘說,‘你們色煙人早就可以養男孩了,為什麽還要將男孩女孩分開養呢’。

  我娘說,‘之前一起養過,可色煙女子實在貌美,養在族中的男子皆不安分,所以還是按祖製,男子送回他父親身邊吧’,

  拿瓦他爹也不糾纏這個問題,那是人家族裡的事,他一個外人也管不著,拿谷又道,“今時不同往日,華夏族人也會來爬色煙女子的花樓,他們不守咱們的規矩,又佔有欲極強,不把人娶回家還不許人另嫁,所以我想,就不要給青煙建什麽花樓了,就讓她給拿瓦做妻子吧”

  青煙學著拿谷的語氣,講得繪聲繪色的,最初的羞澀過後,就象講別人的故事一般了。

  “你和拿瓦定親了?”玉影訝異了一下,青煙竟然和拿瓦定親了,他們是一對未婚夫妻呢。

  “嗯,當時我娘覺得有道理,覺得我和拿瓦有緣,就這麽定下來了”這時又臉紅了一下,十幾歲的少女,說到親事,還是有些羞澀的。

  “那你們現在……”來給我做侍女和護衛,什麽時候成親呢。後面的話玉影沒問出口,因為親煙自己給了答案。

  “前幾天,拿谷又來了我家,說找到主人了,需要侍女和侍衛,覺得我和拿瓦這樣的待在族裡引人注意不好,不如去給主人做侍衛和侍女,這樣就不會有人糾著我們了,然後我倆就來服侍小姐了”。

  青煙講完自己的故事,看看小姐的臉色,覺得她蠻感興趣的樣子稍稍放了心,剛和小姐接觸沒兩天,互相之間還在磨合期,但從見面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是她永生永世的主人。

  “不過小姐放心,小姐不成親,奴婢也絕不成親,不管多少年,拿瓦他等得就等,等不得就另娶他人好了”。

  玉影笑了, “你這麽說,我要不趕緊成親,豈不是耽誤了你們一對有情人?”。

  “哎呀,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奴婢真的不是……”青煙還要解釋,此時響起了敲門聲,她趕緊去開門。

  拿瓦站在門外,屋裡的談話他一個字都沒落下,他故意敲門是給青煙解了尷尬。

  “有什麽事麽?”青煙一臉疑惑地看著拿瓦,兩人已經沒有了剛相處時的別扭和距離,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夫人譴人來問,去林家送謝禮,問小姐要不要一起去”拿瓦答道,夫人確實派人來問過,只不過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

  “是拿瓦麽,進來吧”聽到說話聲,玉影喚拿瓦進屋。

  拿瓦隻好進來,乖乖地站在門口不肯再靠前一步,他們都被教導過,華族人男女講究尺度,尤其是外男,就更是忌諱。

  “拿瓦,過來坐下,青煙說你們定了親,說說你的故事給我聽聽,就當給我解悶吧!”看到拿瓦那樣玉影覺得好笑,又不會吃了他,也不知在怕什麽,要侍衛很多時候是要寸步不離的,連靠近來坐下都不敢,還做什麽侍衛。

  “小姐,小的站著就好,小的沒什麽故事,小的出生時,爹娘說天空一片紅雲,很象傳說中一位祖先過世那天的情形,爹娘就給小的取了和那位祖先同樣的名字,就叫拿瓦”

  “和祖先重名不忌諱嗎?”華族人是絕不會和祖先重名的。

  “不忌諱,我們亞拿族很多都與先人重名,那是一種榮耀”拿瓦突然就放開了拘束,表情放出光彩來,仿佛自己就是那位祖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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