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艽帶著親兵縱馬疾馳,遠遠地就看到蕙城方向一股巨大黑煙象一條黑色的臥龍直衝雲霄,煙霧彌散在天穹,蕙城成了一片汪洋火海,那火勢隨風漫延,熊熊不可阻擋。大地在燃燒,無形的熱浪一波一波地衝刷過來。
離艽瞬時僵在了馬背上。一行人目瞪口呆地立著,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時,火海裡跑出來一個人,在城牆上一路飛奔,直接跳入了護城河裡,離艽趕緊下馬,一邊招呼手下眾人過來幫忙,大家七手八腳將那人打撈上來,這人是將軍府的管家離炙,離艽探了探鼻息,還有氣,那人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快,拿水來”離艽嘶喊著。
“將軍,將軍,夫人,夫人!”那人急急地吞咽了些水,能發出聲來了,也只能呼喚著將軍和夫人,然後就只是忍不住地嚎哭。
“好好說,別著急”
“圖什族,是圖什族乾的,將軍,圖砣綁走了夫人,他們騙開了城門,圖什族人進了城,他們的士兵見到洛離人就殺,他們的放人搶我們的財物,和我們洛離人打起來了,他們搶不到就放火燒,我們的屋舍,我們的糧食,我們的老人傷患,都被他們燒死了,他們把族中年輕的女人孩子全都擄走了,夫人,夫人也被他們擄走了,蕙城沒了,家沒了,將軍,要報仇哇,要報仇哇……”在聲聲報仇的呼喊中,他死了。
“城防軍呢,離砂,離忱呢?城外的駐軍為什麽不回來救?”,離艽怒吼著,眼中充血,雙目在火光的映照下,紅得嚇人。
此時,離砂的城防軍已經全軍覆沒,而城包離忱帶領的五千人正在與圖什族人交戰,聽到北城門吹響了救援哨,離忱沒有猶豫,派了一支200人的隊伍過去救援,在城裡大不了就是一些居民鬧事和城門衛發生衝突的事情,200人足夠應付了,派出去的人遲遲不見回來,不多會兒,負責查探情況的人匆匆來報,“圖什人來了,圖什人來了,北城門被圖什人佔領了”。
“這不可能”離忱覺得不可置信,圖什人怎麽可能出現在北城門呢,他們應該在刀口關外等著將軍去談判才對。
他不信手下人的匯報,又重新派人去打探,很快,探子匆匆來報,“忱將軍,圖什軍隊來了,圖什軍隊離咱們這裡不足十裡了”。
離忱懵了,圖什人真的來了,那大將軍是不是出事了?他沒時間想其他,必須要先迎戰。
駐扎在北面休整的洛離軍隊已不足兩萬人,傷兵就佔了五千多,他們此時還沉浸在戰爭結束的喜悅中,健全的士兵們,一直崩著的抗戰的弦松了後,也是滿身的疲憊,他們對蕙城發生的事渾然不覺。
哨兵來回巡邏,確保營地安全,大將軍已經帶人去談判了,戰爭必將徹底結束,每一個人心裡都充滿了期待。
忽然看到有人接近營地,“誰?口令”。
被圖什人綁著的離嚀,死死咬著嘴唇不肯開口,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以此引起營地守將的懷疑從而達到提醒的目的。
圖硉綁了離嚀和北門守兵,將他們的家人也全綁了來,以此要挾讓他們帶路到軍營,離嚀咬死不從,奈何守門兵是普通士兵,面對家人的性命,他們終究是沒能忍住,最終點了頭在前面帶路。
他們的兄弟都在軍隊裡,自然知道軍隊駐扎地,一路被押解至此,還好那些普通士兵不知道軍隊的口令,離嚀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不開口,哪怕賠上一家人的性命。
巡邏的士兵終於發現不對勁了,迅速吹起竹哨,一長兩短便是敵軍來襲,此時再一心等著回家的士兵們聽到敵軍來襲的哨聲都覺得不可思議,很多人根本沒把這當回事,隻以為是哨兵在惡作劇。
離嚀被一刀割喉扔在了路邊,其他人也不能幸免。
軍營裡敲響了集結的鑼鼓,離悅不敢輕視,領兵的將領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聽到緊急集合的信號還是趕緊披甲往中軍大帳而來,可是有句古話叫做一招先,吃遍天。先手和後手只是一步之差,可結果已是天壤之別。
圖硉帶領的不過兩千人,最先衝進蕙城的一千人,和後續得知圖砣得手後又增派的一千人,他們的作用很簡單,就是拖住離艽的主力軍,不求勝利,只求拖住兩三個時辰,等他們拿下離艽,這些軍隊就不足為懼。
短兵相接勇者勝,洛離人的戰鬥心態已經結束了,此時正全心等著回家,突然遇到圖什軍隊讓他們措手及,一時半刻大家的心態都跟離忱一樣,是完全不相信的,等他們完全確信圖什人真的來了,戰爭依然沒有結束時,圖硉已經點燃了好幾座營帳,而此時,蕙城大火直接讓他們完全崩潰,有些人還沒來得及拿上武器,有些人還沒來得及穿上戰甲,更有些傷殘者,都沒來得及找到藏身地,一萬多士兵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兩千多圖什人砍瓜切菜般屠殺了。
最後能與之拚殺成兩敗俱傷的結果也是佔了人數的優勢。洛離人接近兩萬人的主力駐軍最後剩下不足兩千人的殘兵,是洛離族最後的軍隊了。
而離忱這邊,他們剛與圖什軍隊接上,就見蕙城裡冒出濃煙,蕙城起火了,士兵們擔心城裡的親眷家人,心裡焦躁,越是想贏,想快點結束戰鬥,越是不能如願。
此時的蕙城街道上,那些搶奪財物的圖什人,只要遇到抵抗就直接點火燒毀,人性裡惡的一旦被激發,就再也收不住了。
他們進蕙城的初衷不過是搶奪家園,而今卻變成了火燒蕙城,看著洛離人狼狽地護家護人護財物,結果什麽也護不住成了他們最大的樂趣,似乎燒死這些人,燒光這些東西,才能使他們快樂滿足,使他們獲得最大的幸福愉悅。
此時湧入蕙城的圖什族人已足有七八千之多,離忱的五千人全都布防在色煙族和亞拿族可能襲擊的位置上,離艽千防萬防,漏防了圖什人,千算萬算,漏算了人心,所有規矩都是人制定的,不殺婦孺,不傷及無辜,那是對有良知人的約束,可此時的圖什人已經殺紅了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盡洛離人,燒了蕙城,毀了洛離人的家。
離忱一馬當先,以一擋十的武力值和勇氣向圖什人衝去,身後的士兵才反應過來,迅速跟著主將衝殺,此時離忱已被圖什族士兵團團圍困住了,很明顯, 圖什人的目標就是先殺主將,主將一死,群龍無首再寵大的軍隊瞬間便可瓦解。
圖什人士氣高漲,消滅這最後的障礙成了圖什人心中的支撐,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他們的勇氣,想象中洛離女人嬌軟的身體,鋪滿錢糧的蕙城是他們的未來的家園,圖什人完全以一種不可戰勝的勇氣和離忱的五千人拚殺。
而洛離士兵,一心記掛著蕙城,又眼巴巴地盼著他們的大將軍趕緊回來救援。在離忱那稍縱即逝的猶豫中,先機已然失去,五千士兵在等著主將的號令時,主將卻還在判斷形勢,他們就這樣被圖什族的兩千人團團圍住,離忱死了,死在敵人的圍攻之下,接替他指揮的是他的兄弟離愷,然而離愷他們救人心切,無心與圖什族人戀戰,隻想迅速衝出包圍圈,離艽趕回來時,已被圖什族人殺傷過半。
殷紅的血在離艽心裡淌過,從眼裡噴出來,火光映紅了天空,映紅了大地,族人在火海裡掙扎,他沒有時間多想,急忙往軍隊駐扎地奔去,那裡也是一片火海,遠遠傳來兵刃相擊的聲音,交戰雙方勝負已明。他不由分說,縱馬上前,帶著500多人的精銳與自己的士兵會合,與圖什族人展開又一場敵我懸殊的拚死博殺。
眼看快被圍殲的洛離族士兵,見到將軍帶人殺入重圍,復仇的焰火重又燃起,只要有大將軍在,他們就輸不了,那些已經打算放棄的士兵們,又從將死的狀態中活了過來,一個個奮力拚殺,形勢霎時扭轉。圖什族人見到離艽,尤如見到了鬼魅,尤其是此時,他雙眼血紅,根本就不顧自身安危地拚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