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且說上回,李一劍三人意外從那鄭財主家丁口中得知了關於陰陽劍的線索,更發現這地方的縣太爺不僅魚肉百姓,而且還跟江湖中人攪在一起。官府與江湖的關系向來算不上融洽,能讓兩方同心攜手的也只有陰陽雙劍,這傳說中的神兵了。
叫花子嘖嘖有聲:怪不得那群追兵這麽快就找到咱們了,原來是有縣太爺的配合。只怕滿城都是官府的眼線。
李一劍仔細一想,隻覺得豁然開朗,當下冷笑一聲:看來咱們可是塊香噴噴的肉,誰見了都想咬上一口。
白青青也點頭:那咱們也得讓他們知道,這塊肉咬下去容易崩了牙齒才是。
李一劍緩步走到跪著的男人面前,問清了他名叫王二,便令他帶路去尋那縣太爺住處。至於鄭財主和趙龍,李一劍正在猶豫之際,卻見白青青已經提劍走過去。
叫花子笑道:白姑娘,你又何必和這兩個廢物置氣?殺了他們還有後來人,若單靠殺人便可以令世間人人自清,那也不會有如今的亂世了。
白青青面色未變,見那農家的小男孩正怯生生地透過窗縫打量,於是搖頭道:我不殺人,不過,我要讓他們比死了更難受。
她一劍下去,竟是挑了兩人的手腳筋,隻獨留一臂。叫花子見狀並未阻攔,只是歎了口氣。
這些天的經歷讓白青青懂得一個道理:有的時候活著遠比死了更加難受,對於這些惡人來說,這才是最好的懲罰。
事情已畢,李一劍將兩人身上的銀子搜出來,數量倒也可觀。留了一些後,他將這些銀子都給了那婦人,三人這才離開。王二在前面帶路,據他介紹,這縣太爺平日不住在官衙內,另買了一處舒適的宅子,這宅子和宅子裡的小妾古董以縣太爺的那點俸祿根本就不可企及,可想而知狗官平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說話間三人很快走到,王二聰明伶俐,知道這三位爺乾的是替天行道的活,特意挑了條沒人的小巷繞到了宅子背後。這宅子修得用心,深牆老院,小毛賊根本打不了主意,可又豈能難倒李一劍三人。
左右看了看,白青青有些好奇:這地方竟沒有個看守?
王二解釋:縣太爺家有正妻,這地是他自己從一個商人手裡半搶斷買拿過來的,宅子裡藏的都是美妾,自然不敢讓外人知道,更別說大張旗鼓的布置看守了。他也是隨鄭財主來過一次才知道。
這正好合了三人心意,命王二在原地等候,李一劍與白青青腳尖在牆面一點,轉眼就已躍上牆頭。
王二看著旁邊的叫花:這位爺,您不上去?
叫花子又恢復了破落相,找了個牆角一蜷,眼睛眯起愜意地曬太陽。王二沒等到回答,過了一會兒只聽得一陣鼾聲響起,再看叫花,原來已經閉眼睡著了。
且說李一劍和白青青上了牆頭沒有魯莽行事交換了個眼神,如同貓一般悄無聲息地在牆頭急行,身影一起一落之間,便已經踩到了最大的那間瓦房上。
屋內有人說笑,聲音模糊,李一劍小心地彎下腰揭開了幾片瓦,略略窺見屋內景象。屋內有一個肥胖的男子摟著一名美豔小妾,想必就是王二口中的縣太爺,其余幾名美人正忙著端上酒食。
白青青見狀冷哼一聲,正打算直接下去了結了這狗官,卻被李一劍揮手阻止。他貼近一些,終於聽清了縣太爺口中的話。
“這次也真是倒霉,那帶著陰陽雙劍的小子竟然跑了!這些武林人一個個裝的像模像樣,結果十幾個人卻留不下一個,我看也都是廢物。”
縣太爺這幾天顯然累得夠嗆,口中抱怨,手卻不老實的揉著小妾肩膀。那小妾也乖覺,立刻撒嬌撒癡道。
“可不是嘛,反而累得咱們老爺跟著辛苦了好幾天!老爺,你這幾天不在,紅桃可想你了。反正那個老什子的陰陽雙劍對咱們又沒好處,不如別去了,留下來我好好的伺候你。”
小妾媚眼如絲,直看得縣太爺通體酥麻,可雖是如此,他還是長歎了一口氣。
“你以為你老爺我不想?還不是那陰陽劍搞出的破事!六大門派出了面,我多少也要給幾分薄面,而且他們出手也闊綽。”
說到這裡,那縣太爺從自己腰間摸出了一個質地極好的玉佩,在手中把玩。李一劍遠遠一看,隻覺得玉佩雕琢的形狀十分別致,且有些眼熟。只是他平日為了不暴露身份甚少接觸江湖中人,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看到過。
他雖記不起,但白青青卻不由地驚呼了一聲。
那是衡山派的東西!這狗官是從何而來的,這枚玉佩他們不會輕易給人。”
或許是太過詫異,白青青一時忘了收斂聲音,前一刻還在說笑的縣太爺臉色猛的一變,抬頭望向屋頂。
“上面有人要害本老爺?!”
這線太爺身軀雖肥胖反應卻極快,立刻掉頭躥向門口,還不忘拉著那小妾。可李一劍和白青青遠比他更快,一腳便踢開屋頂青瓦,只聽得屋頂一片碎裂聲後,一白一黑兩個身影便已經佇立在屋子內,白青青更是直接上前幾步,擋在了門口。
一看來人長相,縣太爺臉色猛變,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是你,你是那個帶著陰陽雙劍的小子?你不是受了重傷嗎?!”
他雖貪婪卻不蠢,一下子猜出自己被人尋仇,當下竟然果斷做出對策——將那小妾一拉,牢牢擋住了自己胸口。小妾嚇得面如土色,差點哭出來:老爺……老爺我怕……
縣太爺充滿恐懼的小眼睛盯著屋內兩人:閉嘴!你老爺我也怕……你們可別亂來,殺人是犯王法的!
見這這狗官如此懦弱,李一劍也不廢話,快步走上前去。他走一步,那縣太爺就退一步,直到抵上了牆終於退無可退,兩條胖腿直發抖,嘴裡尚且叫囂著:我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敢動手,要是敢動手……
李一劍:我要是敢動手就怎麽樣?
他直接一把推開那擋在縣太爺身前的小妾,只見這團肥肉瑟瑟發抖,含糊不清地還念著一些警告之詞,可面對李一劍的殺意,已經是滿臉冷汗。見李一劍步步逼近,那縣太爺忽然恐懼到了極點,崩潰地大叫一聲,直接鑽入了旁邊的木桌底下。
“看不到,看不到我……我是朝廷命官,他們不敢殺我……”
縣太爺口中念叨,桌下空間狹窄,他勉強把自己藏了進去,卻不知高撅的肥屁股露在了外面。李一劍看得好笑,對著屁股狠狠一腳,縣太爺此刻又是慘叫一聲,竟頂著桌子蹦了起來!
李一劍將手中的長劍搭在他頸側,臉上的肉已經擠成一塊,快要哭出來的縣太爺更是抖如篩糠。白青青冷著臉,走過去撿起摔在地上的玉佩,那些小妾驚疑不定,卻也不敢轉身逃跑,隻好蜷縮在了牆角大氣也不敢出。
看了看玉佩白青青肯定道:“沒錯,這就是衡山派的東西。他們的玉佩在江湖之上廣有名氣,聽說若是對衡山派有恩或者幫了大忙,衡山派便會送出這麽一枚玉佩。遇到危難時,持此玉佩前往衡山,衡山派可保你不死。”
這口氣聽起來雖大,卻也是衡山派對自己實力的自信。白青青面色驚異:可按理來說,這只不過幫了一個小忙,這狗官怎麽會拿到衡山派的玉佩?
李一劍看著還在發抖,似乎嚇傻了的縣太爺,想了想便道:這簡單,我們直接問問他就行。
正當兩人準備進一步逼問線索的時候,縣太爺一張肥肉橫生的臉卻忽然轉變為死灰般的顏色,烏紫的嘴唇之中溢出了一縷鮮血,喉頭咯咯作響,開始抽搐起來。
還沒等李一劍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卻只見那縣太爺白眼一翻,身體往他的方向栽倒,脖子撞上還沒收回去的劍,直接在劍刃上豁開一道猙獰血口。
白青青快步走上前去,將兩指壓上他頸側,有些不可置信。
這狗官竟在他們眼前,悄無聲息的被毒死了!
第十四章
上回說到李一劍和白青青還沒來得及從縣太爺口中逼問線索,對方便已毒發身亡。速度之快不過一眨眼間,等白青青將雙指壓在那縣太爺頸側時,只能搖頭。
“死了,這毒十分猛烈,直接要了狗官性命。”
李一劍驚疑不定地收回了劍。
“怎麽回事,誰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下毒?”
這等猛烈的毒藥斷然不會是縣太爺之前沾上的,否則他根本撐不到宅子裡。可白青青和李一劍並非等閑之輩,剛剛若有人下毒,一定逃不過他們的視線。
那麽唯一能動手腳的,便只有食物了。
想到這裡,李一劍面色一變。那些食物放在另一張木桌上,僥幸未受波及,他走近查看,發現只有三道離縣太爺最近的菜被動過。白青青也走上前來,拔出頭上的銀簪,將其深深插入一個肥膩的肘子中。
再抽出來的時候,李一劍目光一凝。
“簪子黑了,肘子上有毒。有人預先便知道這縣太爺會被咱們找上,所以封了口。”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禁膽寒。從鄭財主的打手找上門來到現在攏共也不過兩個時辰,是誰的消息能這麽靈通?
還是說,即使他們不來,縣太爺也注定會死?
白青青將手中的玉佩收起:“看來此事牽扯甚大,我越來越覺得背後迷霧重重,好像有人在暗中影響咱們的行動。不過好在這玉佩還在,也是一條線索,衡山派的玉佩極其珍貴,每一枚都能查到來歷。”
事已至此,李一劍也只能點頭。他們又將那些小妾喚過來細細詢問,發現縣太爺從不對她們多講官衙裡的事情。而且這些女子身世可憐,大半並非自願,來到宅子裡都是被那縣太爺以半買半強迫的方式弄到手的。還有那名叫紅桃的小妾,據她哭哭啼啼道來,原是一個大戶人家小姐。卻不料家鄉忽遭水災,一路逃難至此與家人失散,甚至淪落到了不得不乞討求生的地步。依附於這縣太爺,也不過只是想吃一口飽飯罷了。
雖說現在欺壓她們的人沒了,可這些女子的容身之處也沒了,究竟該去往何處,她們都是一臉茫然。
這些女子俱是可憐人,李一劍和白青青也不打算多加為難,見無法查出是誰在肘子裡下的毒,便直接離開了此處。至於那縣太爺的屍首,自有人會去安葬。
離開之前,白青青喚來紅桃耳語了幾句,不知交代了什麽,李一劍只見紅桃滿臉感激,連連道謝,又回頭招呼了剩下的女子,似乎打算離開了。
等李一劍和白青青翻牆而出時,卻只在原地看到了一臉焦急的王二,不見叫花子的身影。見兩人出來,王二如同看見了救星般激動起來:兩位爺,你們可算是出來了!
李一劍一看便知道出了事,急問:我大哥呢?
王二忙道:你們進去不久後就有個人從這院子裡跳了出來,在牆角曬太陽的叫花……那位爺一下子就追了上去,兩人跟耗子似的呲溜一聲跑沒影了,小的根本就跟不上去!
出事了!李一劍和白青青對視一眼,直接一把抓住了王二的衣領:是往哪個方向追的?!
王二哆哆嗦嗦地指了個方向,兩人不敢多耽擱,立刻就追了上去。
可李一劍和白青青本就有傷在身,再追也追不著多快。循著王二指的方向,他們拐進了一處破巷子,這裡住著幾戶人家,此刻都大門緊閉,唯有一個孩童模樣的小叫花蜷縮在街角。
見破巷裡忽然來了人,小叫花眯眼看了看,忽然跳了起來:這裡,這裡!
李一劍和白青青走了過去,小叫花直接帶著他們左拐右拐,到了一處低矮的竹棚前。彎腰鑽入棚中,只見裡面有一口破鐵鍋正咕嚕嚕地煮著剩菜,鍋前坐著的不正是他們找的人?
叫花子用筷子攪了攪剩菜,滿意地深吸一口氣:你們可算來了,嘿嘿。就知道你們會找過來,特意安排了小栓子等著。
那一臉機靈的小叫花顯然是他的手下,李一劍左右打量見他沒有傷口,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也就地坐下:大哥,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與那人交手了?
叫花子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自然是交上了手,不過卻也吃了個虧。
從他口中,李一劍和白青青得知原來在他們進去不久之後,宅子裡便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翻了出來。叫花子覺得事有蹊蹺,正想出手將其留下,卻不料那人身手極好,兩人追打之間進了小巷。
叫花子一邊攪著鍋裡的東西,一邊緩緩道:那人早有準備,將相貌遮得嚴嚴實實,只是用的武功能看出來應該是衡山派的人。衡山派素來自譽為武林正道,我也手下留情,卻不料那人忽然用了陰毒暗器,我一時不察,被毒粉籠了進去,不敢再追。
白青青擰起眉頭:又是衡山派?
她將兩人在屋內發現的東西略略說了一遍,叫花子一邊聽著,一邊將剩菜吸溜了大半鍋,剩下的都給了那小栓子。等聽完,叫花子也有些詫異:衡山派也是名門大派,什麽時候淪為和這種官府走狗勾結在一起的份兒了?
李一劍聞言冷笑:六大派以前便逼死了我父母,說武林正道,也不過全是一群人面獸心的東西!為了陰陽雙劍,他們有什麽乾不出來?
白青青在旁搖頭:雖說如此,但我們現在還不能妄下定論。只是既然種種線索都指向了衡山派,我們也少不得上衡山走一趟了。
叫花子笑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正合我心意。
這些人究竟從何得知陰陽雙劍的下落,又是靠什麽認出李一劍的,種種事情沒搞個明白自不能甘心。而且既然有報仇之志,那也沒道理避著仇家走,李一劍下定決心去衡山派一看究竟,白青青和叫花自然也無推辭之語。
只不過李一劍既被人知道了身份,白青青和叫花子又隨他與追兵交了手,三人的樣貌只怕是已被有心之人牢牢記住,因此特意喬裝改扮了一番,又雇了一輛舒適馬車。
顛簸四天之後,在一個黃昏,在衡山腳下小鎮內迎來了三個頭戴鬥笠的客人。這地方常有武林中人出沒,因此三人的打扮沒有引起過多的注意。
叫花子左右環顧:這就是衡山?果然與別處不同。
他話未說完,突然聽到前面茶館一陣嘈雜,正有不少客人往茶館裡擠,有人嘴裡還嚷嚷道
“前面的老兄再讓讓呀!這誰聽得到!”
被擠的人怒目回頭。
“擠什麽擠,不早點來怪誰?!別嚷嚷了,今天這出《陰陽雙劍血洗武林》先生可就講一回,待會兒聽漏了哪一句,我可要找你算帳!”
那人嗓門不小,站在街上的三人聽得清清楚楚。李一劍瞳孔猛縮,下一刻,整個人已是不由自主地朝茶館走了過去。
第十五章
且說三人循著線索,日夜兼程地趕到了衡山,卻不料剛在小鎮落腳便遇上了一件怪事:這裡恰好有個說書先生,在講一個名為《陰陽雙劍血洗武林》的故事。
巧合,還是另有預謀?李一劍內心忐忑,卻還是隨著人潮一起擠入了茶館。
茶館裡人頭濟濟,幾無立錐之地,三人剛一進店,便有臉上帶笑的小二上前招呼。
“幾位爺,茶館裡沒位置了,要不下回再來吧?”
李一劍放眼一看,只見茶館中央坐著一個身著長衫的說書先生,雙目緊閉,顯然是個瞎子,在他身旁有個小女孩正低頭擦拭琵琶。他還未開口,白青青已經從懷裡掏出幾錠銀子,隨手往那小二懷裡一丟。
“剩下的算賞你了。”
白亮亮沉甸甸的銀兩一下子就讓小二笑臉更盛了幾分,點頭哈腰,再不提沒位置的事兒,而是帶著三人分開人群往內走去,最終在離說書人沒幾步的位置又額外單加了一張木桌請三人坐下,又沏了三壺上好的茶。
坐下之後,白青青微微一笑。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果然不錯。”
茶館裡擁擠不堪,在等待的時間茶客們交頭接耳,李一劍靜靜聽著,沒多久就從他人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說書人前些日子新來小鎮,專說一些江湖軼事。衡山腳下的小鎮原本就靠近衡山派,喜好江湖傳聞,再加這個說書人能將故事說得活靈活現,自然大受小鎮居民追捧。在三天之前,說書人便已經放出話去說他今日就要離開,離開之前會講一個壓箱底的絕活——《陰陽雙劍血洗武林》。這名字實在夠新奇,一時間聽過或沒聽過陰陽雙劍名聲的人都趨之若鶩,將茶館擠了個滿滿當當。
李一劍耐心等著。一炷香後,說書人忽然抬起了手,手中一塊烏黑的醒木往桌上一拍,只聽得啪一聲響,上一刻還喧鬧的茶館,下一刻竟然就變得悄無聲息,無數道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身旁的小女孩抱起琵琶,玉手慢拂,那說書人輕咳一聲,端起桌上的一盞茶潤了潤喉,這才開口。
“多謝各位客官捧場。今個咱們要說的,乃是一件江湖秘聞,與一對名為陰陽雙劍的神兵有關。這神兵的來歷啊,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大家都知道自古以來武林中紛爭不休,江湖沒有一天太平日子,各大門派百十年了,誰家沒出過天才,哪個沒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江湖傳奇?雖然每隔五年便有一次江湖論劍,可嚴格說起來,那真是誰也沒服過誰。”
說到這裡,那說書人將扇子一開,眾人便注意到他扇子上畫著黑白兩柄長劍交叉的圖案,李一劍心中更是為之一驚。別人也許不知道,但他卻能一眼認出那扇子上的圖樣,和真正的陰陽雙劍可謂分毫不差。
在他打量之時,說書人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那陰陽雙劍橫空出世,原本是一樁秘聞,但當時卻發生了一件大事。華山派大弟子李錦書和衡山派的女徒池應聲因為泄露門派劍法秘傳,而遭追殺。秘傳乃是每個武林門派的重中之重,連門中弟子想要學習也需經過重重考驗,更別說泄露給外人,因此這兩人算是犯了足以要命的忌諱。”
“可事實卻不止如此。按理來說,這是衡山派和華山派清理門戶的自家事情,卻不料當時江湖上的六大派幾乎都派了門下弟子參與追殺。李錦書和池應聲雖在門派中地位不低,可也沒到能值得如此重視的地步,那六大派參與追殺究竟為何?”
說到這裡,說書人嘩啦把扇子一收,周圍的聽客都一個激靈不得不說,此人說書的確有些本事在,茶館裡的人無一不聽的如癡如醉,就連白青青和叫花子也全神貫注。
李一劍卻是越聽越心驚。
自從他記事起便和父親相依為命,除了練劍之外,父親幾乎從不對他提起以前的事情,隻告訴他是哪些門派奪走了他母親的命,李一劍的恨也因此純粹而直接。他原本以為自己人生的目標只有報仇雪恨,可此刻聽到這說書人口中的故事,李一劍卻發現他父母的過往中,還隱藏著許多迷霧重重的陳年舊事。
霎時間,他隻覺熱血上湧,緊握雙拳強迫自己繼續聽了下去。
“……當時那衡山派的池應聲乃是個名動武林的美人,只可惜性格冰冷,拒人於千裡之外, 卻不知怎的竟和李錦書私定終身,且珠胎暗結。兩人原本打算浪跡天涯做一對神仙眷侶,還通過一位好友相助,擺脫了六大門派追殺。可就在池應聲懷有身孕,即將臨盆之際,六大門派不知從何得到了消息竟又追殺而至,大有不死不休之意。”
“李錦書原本心懷幾分愧疚,對於追殺以躲避為主,極少出手。可眼下的情況,他卻不能再退了。那天李錦書一人持陰陽雙劍,雖未能發揮這雙劍真實威力的八成,卻硬生生以一人逼退六大門派高手,血濺五步!”
李一劍聽到這裡也不禁心神蕩漾,想象父親以一敵眾的場景。說書人講得漸入佳境,正當時說道兩人的幼子呱呱墜地,李錦書卻也因為自己使出陰陽雙劍以一敵眾讓六大門派丟了臉面,而更遭記恨,追殺人數較之以往隻多不少。兩人多日躲避,卻不料似有一雙無形的眼睛盯著他們似的,藏身之所總能被找到,一時之間被逼上了絕路。
說書人喝一口冷茶,停頓一下,悠悠開口。
“當時雨夜,大雨瓢潑,池應聲剛生產不久本就身虛體弱,又因帶著繈褓中的嬰兒多有不便,竟被六大門派逼至了一處懸崖絕壁。李錦書雖奮力禦敵,但對方人數眾多又不正面應戰,隻想活活拖死這兩人。”
“正當這時,池應聲牽掛自己幼子愛侶,陰陽劍再度出鞘,竟是要雙劍合璧,硬生生殺出一條路來……”
說書人搖頭晃腦,一句話還沒說完,茶館窗外忽然傳來了另一道聲音,冷冷地接了上去。
“卻不料這池應聲人蠢至極,當場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