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宋白翎丟下這話拂袖而去不提,三人卻是面面相覷。叫花子抓下頭上的一隻虱子,率先開口。
“趁夜溜了吧,李一劍,你這師叔一天給你加一招,這不是要命來了麽?“
白青青卻不讚同。
“咱們好不容易追到了當年之事的一點線索,豈能就這麽輕易放過?”
叫花子嘿嘿一笑。
“咱們....?白姑娘,你不殺這混小子啦?”
這話讓李一劍和白青青兩人俱是面色一紅,撇開目光。叫花子見狀更是戲謔,好歹再也未提下山的事情了。三人便在此安頓下來。衡山風大,夜晚更是寒冷刺骨,好在叫花子發現瀑布後面竟有一山洞,燃起篝火,也能暫時容身。
三人奔波多日,早已疲憊不堪,叫花子一躺下便呼嚕山響。唯有李一劍和白青青兩人圍著篝火對坐,四目相對寂靜無聲,只聽呼嚕聲和柴火劈啪聲一起一落。
李一劍包扎這身上的新傷,右手傷口位置不便,卻是怎麽也使不上力氣。白青青蹙眉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笨死了!我來!”
她拿過布條細細繞上,兩人離得極近。淡淡沉香味道從白青青身上幽幽散開,李一劍低了頭,聲音細若蚊蠅。
“白姑娘,謝謝你陪我上山。江湖義氣,我李一劍此生不忘。”
這一句話卻也讓白青青動作一頓,目光含嗔含怨地看了他一眼。美目如琉璃珠般在眼眶裡一轉,看得李一劍當場呆住了。
怎麽,自己說錯了話麽?可這目光,卻好像又有些別的東西...
不,李一劍,人家是與你修煉了癡情劍不假,可那是為了救命!你又豈可乘機佔便宜,做一個小人?
可白姑娘在火光之下,美得就像仙子,他又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叫花子的鼾聲忽然一頓,似乎醒來般哼哼了一聲。兩人如夢方醒,臉色緋紅地後退兩步,就好像做賊被發現了似的那麽心虛。
白青青低著頭。
“包扎完了。你...你早些睡,明日還要交手呢。”
李一劍隻覺得臉頰發燙,莫非是篝火太旺?他目光遊離。
“多謝白姑娘,你先去睡吧。今晚我守夜,免得有衡山派弟子尋仇。晚上冷...你若是不嫌棄,蓋我的衣服吧。”
白青青啐了一聲。
“誰要蓋那臭衣服?”
山洞內安靜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白青青綿長均勻的呼吸聲,李一劍這才敢於挪回目光。他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白青青,忽而忍不住微微一笑。
原來白青青墊著他的衣服蜷縮在上,睡得正香呢。
由此,三人開始了在衡山上的磨練生活。宋白翎照例是每日傍晚來上一次,與李一劍交手,一招不多一招不少,絕不放水。生死威脅之下,李一劍除了觸犯睡覺便是練劍,不知不覺間劍法進展飛速。
可即使李一劍次次以命相搏,勉力支撐了下來,可刀劍無眼,身上總會添些新傷。白青青在旁默默看著,不到天亮便離開山洞,也不知用了什麽方法避過衡山派弟子巡邏,竟帶了許多治外傷的草藥回來。
夜裡,白青青總會將草藥細細搗碎了敷新增的傷口上,眼裡的心疼也是與日俱增。時光飛逝之間,兩人的關系無形中親近了許多。
山上物資匱乏,宋白翎偶爾會讓衡山派弟子捎來一些日常所需之物。只是那些弟子看待李一劍三人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善。不知有多少人憤憤與這個叛徒之子居然還活著,可誰叫師叔下了命令,不準動手?宋白翎在想什麽,那些弟子雖猜不透,可隱約卻起了些流言。
當然,這一切,李一劍三人卻是不得而知。
叫花子嫌山上無聊,常常不知去了哪裡找樂子,卻也好像沒有走遠。李一劍則潛心練劍。昨日敗在哪一招上面,他今日就一定會練出破解之法。他天性聰慧,乃是難得的練武奇才,只是在仇恨的驅使下一心要與仇家們同歸於盡,疏於破招,此刻一經點撥,練習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
也是這時,李一劍才終於領略了自家劍法的可怕之處。陰陽雙劍無愧絕世神兵之名,博采天下劍法之長,精妙無比。那宋白翎自小習武, 多年以來已練得江湖之中佼佼者的身手,李一劍卻能憑著劍法與他交手時互相抗衡,雖說有招數限制,卻也足見其恐怖。
一晃三月時光飛逝,這其中發生了兩件事。
一是有衡山派弟子趁夜偷襲,卻被李一劍以一敵眾,擊退數人。衡山派弟子偷雞不成反失把米,丟了面子不說,還被一個毛頭小子打傷。好在師叔知道後並未責罰,隻下令讓他們一個個去,李一劍不得不擔當起了給衡山派弟子喂招的角色。卻不知這一環,是否早在宋白翎的預料之中。
二是陰陽劍法的下半部,隨著李一劍在師叔劍下支撐時間變長,而隱約透出了風聲。
三月之後的某一日,兩人交手已畢,宋白翎收起劍來,眼神之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滿意。他看著替李一劍包扎傷口的白青青,開口問道。
“下半部分劍法需雙劍合璧,兩位有情人施展方可發揮出最大威力。李一劍,你可有意中人了?”
李一劍何曾料到這個問題,不由得一愣,卻是紅著臉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如何回答。白青青也緊張起來,可看到李一劍半天沒說話,她忽然臉色一沉,手上力氣一下子重了,痛得李一劍大叫一聲。
“白姑娘,這是怎麽了!“
白青青陰了臉不答,包扎完後飛身離去,隻留下李一劍師叔叫花子三人在原地。除了一臉茫然的李一劍,余下兩人一看這場景焉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宋白翎難得輕笑一聲。
”這個問題不急,我明日再來將下部劍法的時間細細告訴你,今日掌門召我,先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