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既無退路，自當一往無前。李一劍乾脆也不多想，拔劍在手主動邀戰。宋白翎既然放出話來，自然不會不答應，那些衡山弟子還沒包圍過來，就見宋白翎一揮手。

　　“這幾個叛徒我來處置，你等先回山，這幾日加強山中巡視，若是遇到這幾人，格殺勿論，不必留手。”

　　這話顯然留了幾分余地，言下之意，只要李一劍三人不離開這個地方便不會有危險。衡山派弟子個個大惑不解，尤其是張嶽，他滿心歡喜地等著那叛徒孽子被師叔一劍封喉的場景，好出一口惡氣，此刻卻等來了這麽一句話。

　　“師叔，這……”

　　他心中萬般不願，忍不住期期艾艾地開口，不少衡山弟子也是一樣的心情。宋白翎瞟他們一眼。

　　“掌門閉門不出，衡山派上下便是我來主事。你們若有覺得不妥之處，可請掌門來處理。”

　　他這話讓張嶽等人臉色一白。誰都知道掌門閉關了十幾年。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可能驚動大架，如今他們上哪兒找去?隻好咽了啞巴虧，心中恨恨，卻也不敢在師叔面前表露出來，都散去了。

　　等衡山派弟子都離開，一直留心觀察的白青青卻是開了口。

　　“宋師叔，指點劍法，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宋白翎卻是不答，隻道。

　　“打完再說。”

　　長劍在手，宋白翎氣勢為之一變。李一劍雖無懼無畏，心裡卻還是緊張了起來。

　　五招，宋白翎只要求他撐五招！

　　這換在以往，李一劍肯定覺得自己被羞辱了，可此刻他卻感覺出來，面前的這人和以往的任何一個對手都不一樣。

　　宋白翎表情未變，掂了掂劍，對他道。

　　“開始吧。”

　　話音未落，劍已揮下。宋白翎用的只是衡山劍法中普普通通的一招，並無太多變化，卻因身手驚人，一時之間快得讓李一劍難以招架。

　　他心中大駭，卻不敢正面接劍，只能以劍鋒順勢卸力，轉眼間就被逼退了三步才停下。饒是如此，這劍上沉重的力道，也讓李一劍虎口劇痛。

　　這只是第一招，卻已經讓圍觀的叫花和白青青心中驚訝。劍術也有萬變不離其宗之理，他們一眼便能看出這宋白翎並不是仰仗自己練了多麽厲害的劍法，而是在劍術一途上磨練已久，即使隻用最簡單的招數，也能有令人吃驚的威力。

　　直白來說，就是大部分的劍招在宋白翎面前，不論有多麽千變萬化，他也能以力破之，足以見其恐怖。

　　看清了實力，白青青不禁為李一劍揪心，轉眼之間兩人就已經連過三招。李一劍被逼得連連倒退，竟已站在了懸崖邊上，往後再跨兩步就已經是萬丈深淵。盡管如此，宋白翎也沒有絲毫要留手的意思，李一劍更不會開口求饒。他臉上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專注與狠絕，右手虎口已被撕裂，縷縷鮮血隨之流下。

　　可痛苦也激發了李一劍的血性。余下兩招，宋白翎原本以為他能扛下來就已不易，想不到最後一招卻被已經受傷的李一劍尋了一個空隙，一招陰陽劍法送出劍尖，險些抵上他的胸口。

　　生死就在一刻！

　　就連宋白翎也不由得為之一亂，這招不難化解，可他卻不由得退了一步。擋下後，宋白翎神色微動。

　　“五招已過，今天你過關了。”

　　“過關?若剛剛繼續下去，我甚至有拚掉你的機會！”

　　李一劍手上的血還未乾，雙目死盯著他，有些不服，宋白翎卻是微微一歎。

　　“或許如此，可六大派那麽多人，你的命只有一條，你拿什麽去拚?拚死這個，其他人怎麽辦?”

　　這話讓李一劍恢復了理智，心中的怒火漸漸平靜。 此刻他不由得承認宋白翎說的有些道理，目光中的敵意卻未褪去。

　　宋白翎也不欲在這上面多費言辭，隻將今天二人所用的劍招一一拎了出來，細細拆開，把李一劍的不足之處全部指出，讓三人是越聽越心涼。

　　再怎麽說以李一劍的身手，放在任何門派中當個高手也是不成問題的，卻在這宋白翎的話裡，變得如同剛入江湖的毛頭小子般，渾身都是破綻。

　　此時此刻，三人才終於相信宋白翎是真的要指點劍法。

　　講述已畢，日近黃昏，山中光線逐漸暗淡。宋白翎收起了劍，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冷漠。

　　“今日只是第一天，明天便是六招。如果你有任意一天撐不下去，我都會像剛才說的那樣，將你廢為普通人，江湖之事，再莫要參與。”

　　白青青在旁，忍不住開言道。

　　“師叔，你還未給個解釋呢。指點劍法又不是做賊，何必搞出如此做派?”

　　宋白翎正欲離去，聽到這話腳步一頓，卻是凝住了表情。

　　“何必?你們這些年輕人，又怎知江湖中有多少暗流湧動，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隻以為有一把劍便能快意恩仇。當年師妹的事情，有諸多蹊蹺，我不是沒有追查過，可那線索指向的真相卻……”

　　說到這裡，宋白翎皺起了眉頭。

　　“今日之事，我必須這麽做。若你們要追查當年真相，遇到的東西只會比現在凶險百倍，若是連這都應付不了，也不必去送死了。不過，如果李一劍真能與我打成平手，那個時候，我自然會將真相拱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