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的那麽突然,又轉瞬間結束。
在山賊眼裡一向勇猛無敵的二當家就這樣戲劇性被乾掉,所有人無不當場怔住。
戴蘿反應過來,眼睛發紅,立即揮起長刀衝上前想為二姐報仇,卻被梅瑪攔住。
“注意地面!”
戴蘿聽了大姐的警告,冷靜下來,定睛凝視前方,詫異發現竟有一隻枯槁的大手從地裡鑽出來,牢牢抓住了死去的關德琳的腳踝。
看來關德琳方才就是在衝刺過程中被這隻大手抓住了腳,失衡倒地,然後慘遭蘇比的毒手。
戴蘿驚呼道:“那是什麽怪物!”
蘇比譏笑道:“終於發現了嗎?”
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蘇比將染血的手杖插入面前土地裡,雙手迅速結印,嘴裡念叨著詭異且晦澀難懂的密語:
“墓地開合,屍體翩然,聽吾呼喚而複生!”
緊接著,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一個龐大的身軀在她前方地面破土而出。
怪物高近三米,渾身上下隻穿著陳舊破爛的兜襠布和抹胸,乾枯萎縮的身軀上刀疤縱橫遍布,一頭棕色長發上面長有一隻毛茸茸的圓耳朵,另一隻耳朵卻不見蹤影。
種種跡象表明,該怪物生前是一位熊族人。
“這怎麽可能!”梅瑪震驚道,“她難道就是你剛才提到舍命救人的熊族難民?!你竟然把她從墳墓裡召喚出來,蘇比你這個邪魔外道,你會遭報應的!”
被殺人越貨的山賊唾罵自己會遭報應,何等諷刺。
蘇比神情不以為然,微笑著躬身提裙朝她們行了個禮:“掘墓人蘇比,有禮了!”
親眼見證死人從墳墓裡爬出來,陳梓也算是大開眼界,看樣子這個異世界不光只有他一個人擁有超凡力量。
突然,陳梓注意到蘇比朝他投來鬼魅一笑,頓覺毛骨悚然。
因為,他同時讀取到了她的心聲:小帥哥,“讀心者”暫時在你身上存著,待我解決完這幫山賊,自會前來取。
陳梓暗想,她說的是“取”,莫非我的讀心能力還能像遊戲裡爆金幣一樣被爆出來嗎?
如果是真的,那他接下來的處境危!
熊人活屍的出現,讓山賊嘍囉嚇破了膽。
蘇比微笑道:“希露德,給大家打個招呼吧!”
話音剛落,熊人活屍手臂迅速一甩,手中提著的關德琳屍體如同離弦之矢一般朝山賊飛去。
“小心!”
山賊大當家梅瑪身手不凡,靈巧地躲開了這一來勢洶洶的投擲一擊,可她身後的大肥豬倒霉了,由於身體過於笨重沒躲開,被砸個正著,血肉與肥油流了一地。
目睹如此血腥可怖的場面,其他山賊嘍囉立即作鳥獸散。
“不許逃!”梅瑪立即拔刀斬殺帶頭逃跑的山賊,大吼道:“四面都是懸崖,唯一下山的路被對方堵著了,能逃哪去呀!我們必須團結,要是不團結的話,絕對會被敵人各個擊破。”
大當家的鐵血手腕取得顯著效果,山賊嘍囉馬上停下了逃跑的腳步,但依舊瑟瑟發抖地看著遠處虎視眈眈的熊人活屍,有人問大當家該怎麽辦。
戴蘿獻計:“熊人活屍是蘇比召喚出來的,依我看,只要解決了蘇比,熊人活屍大概就會重回墓裡。”
“很好!”梅瑪點點頭,提刀指揮道:“你們六個去引開熊人活屍,剩下的人跟我和三當家去幹掉掘墓人蘇比!”
趁著山賊與掘墓人纏鬥在一起,男仆迪倫興奮道:“主人,現在是我們逃跑的好時機!”
老瑪尼卻保持冷靜,理智地分析道:“你剛沒聽那山賊頭目說嗎?四周都是懸崖峭壁,我們往哪裡跑?”
迪倫心急如焚:“那怎辦?!”
老瑪尼反問:“話說,格雷去哪裡了?”
他們很快找到了陳梓,只見他正在大肥豬屍體上翻找某樣東西。
迪倫覺得十分惡心,認為這不是一位紳士該有的行為,雙手捂著嘴,匪夷所思道:
“格雷,你在幹什麽?你瘋了嗎?”
陳梓從大肥豬屍體裡找到一大串鑰匙,轉頭對他們說道:“我們回地牢!”
老瑪尼不解:“為什麽?”
陳梓沒有解釋,而是轉身望向不遠處正跪坐在關德琳屍體面前痛哭流涕的謝恩,猶豫了下,最終喊道:
“喂!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這位大山賊的壓寨丈夫用白嫩的手背擦拭眼淚,疑惑的目光看向陳梓,隨後又望了眼正在戰鬥的梅瑪,最終點了點頭。
老瑪尼和小男仆無處可去,隻好跟在陳梓後面,重返地牢。
走在地牢陰暗窄小的通道上,老瑪尼突然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迪倫不解,問:“主人,怎麽了?”
老瑪尼指著他們頭頂上低矮的天花板,解釋道:“地牢通道狹窄矮小,我們躲進裡面,熊人活屍根本進不來!”
“萬一山賊贏了怎麽辦?”
老瑪尼被小男仆這一問得啞口無言,含糊不清道:“那只能聽天由命了!”
地牢深處。
藍雪焦急地在牢房內來回踱步,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中充滿了無奈和焦慮。
山賊把他們三人帶走,用屁股都能想到她們要對他們做什麽。
可現在她被關在牢裡什麽也做不了,只能任由那幫禽獸踐踏自己的心上人,實在是太屈辱了!
念及至此,藍雪氣得一拳打在鐵柵欄上,但鐵比拳頭硬,她捂著發紅的拳頭直呼好痛。
這時,地牢過道傳來腳步聲,藍雪趕緊收斂起臉上的痛苦神色,擺出一副堅毅的表情。
當她看清來者臉孔,頓時驚喜萬分:“是你!格雷,她們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老瑪尼打趣道:“哼,我和迪倫的貞操就不重要是吧?”
陳梓拿出一串鑰匙,一邊一個個嘗試著開鎖,一邊給藍雪簡略說明了外面的狀況。
藍雪聽了大驚,竟然連邪惡的不死生物都出現,身為聖騎士,這不是正是我大顯身手的好時機嗎!。
牢房門被打開,藍雪獲救第一時間想上前抱住陳梓,來個慶祝之擁,卻被老瑪尼和他的小男仆給擋住。
“我們路過看守室時順手拿了武器,你看順手不?”他們遞給她一面盾牌,以及一柄銀質騎士劍。
借著火光,藍雪看清盾牌上的獨角獸紋章,詫異道:“這些是隊長的……”
“沒錯!它們都是因翠西亞的遺物!”老瑪尼感歎,“因翠西亞身負重傷,卻仍堅持戰鬥,直至死亡。藍雪,你繼承了因翠西亞的武器可別給她蒙羞呀!”
藍雪心情沉重接過武器,心想我盡量。
“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謝恩詢問,藍雪這才注意到還有一位陌生男人的存在。
她問:“這位是?”
“謝恩是和我們一樣被山賊擄掠上山的受害者。”陳梓向大家說明,“我有個好主意。很簡單,你們按照我說的做就完事了!”
沒過一會兒,牢房多了四名新人,略顯擁擠。
老瑪尼納悶:“格雷,這就是你所謂的好主意?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陳梓的好主意,就是大家收集足夠的水和食物躲進牢房裡,從裡面透過鐵柵欄把牢房門鎖上,這樣外面的人也拿他們沒什麽辦法了。
迪倫沮喪道:“如果山賊放火的話,我們就全都成了烤鴨了!”
“所以我才把他也帶上。”陳梓拍了拍謝恩的肩膀道,“老哥,委屈你了,接下來你就裝作被我們劫持就行了。”
謝恩點點頭。
可是藍雪卻不樂意,她作為一名騎士,嚴格遵循騎士道精神,從不傷害男人,哪怕是假裝的。
陳梓冷哼一聲:“那這樣吧,你把劍給我,我來乾。”
藍雪還未來得及回應,過道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眾人老遠聽見三當家戴蘿的聲音:“大姐頭,地牢通道狹窄,那個該死的熊人活屍絕對進不來。”
老瑪尼聽了忍不住撫須點頭,這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等山賊來到地牢深處,與他們一碰面,雙方都大吃了一驚。
陳梓這邊是驚訝山賊竟死剩大當家和三當家兩人,由此可見,方才外面戰鬥之慘烈,熊人活屍實力之強悍。
山賊大當家這邊則是完全沒想到陳梓幾人竟然趁亂逃走,而是躲在牢房裡,還帶著她的壓寨丈夫一起。
看到山賊出現,藍雪嚇得驚慌失措,立即將騎士劍架在謝恩的脖子上,警告道:
“臭山賊,不許再靠近牢房,不然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陳梓瞠目結舌,心裡忍不住吐槽,喂!說好的騎士道精神呢?!
“可惡的卑鄙小人,不許傷害我男人!如果他少了一根汗毛,我非得把你們碎屍萬段。”梅瑪咬牙切齒道。
“你進都進不來,怎麽把我們碎屍萬段?”
梅瑪立馬試著去開牢房門,發現門是鎖上的,連忙讓老三拿鑰匙,卻發現鑰匙在陳梓手上,她厲聲命令道:
“格雷,你不是我們赤狐盜賊團的人嗎?快把鑰匙給我!”
“我可不記得我有親口說過要加入你們赤狐盜賊團。”陳梓笑道,“我知道你接下來想說方才是你們從掘墓人那保下了我。可是,我接受你們的保護不等於我就是你們的人呀!”
真是個厚顏無恥的男人!梅瑪氣得直砸門大罵。
戴蘿眼珠子一轉, 伸手攔住並安撫無能狂怒的梅瑪,然後對鐵柵欄裡面的人心平氣和道:
“各位,我給個信息!現在外面有掘墓人和她的熊人活屍守著,其實我們算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這種危難關頭還內鬥,絕對死路一條。我建議大家應該精誠合作,先把掘墓人解決了,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小男仆迪倫躲在牢房裡,見山賊在外面拿他們沒辦法,膽子也大了起來,譏諷道:
“誰跟你們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們在牢裡安全得很,一點也不急,急的是你們!”
話音剛落,好巧不巧,外面遠遠傳來蘇比的聲音:“既然老鼠們躲在地牢裡不肯出來,那我隻好放火了!”
滾滾濃煙湧進地牢。
形勢急轉而下,牢房裡也變得不再安全。
戴蘿笑道:“剛才你們誰說不急來著?”
迪倫像一隻鬥敗的公雞般聳拉著腦袋,嚇得不敢吱聲。
老瑪尼焦急地說道:“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大難臨頭,我們應該合作。”
梅瑪忍耐著濃煙,大聲呼喊:“先放了我丈夫!”
陳梓示意藍雪收起劍,然後打開牢門,讓夫妻倆團聚。
“現在不是秀恩愛的時候!”陳梓從衣服撕下一塊布料,用水打濕捂著嘴鼻,一邊道,“我們必須趕緊逃出地牢,否則我們都得變成熏肉。”
戴蘿無奈道:“掘墓人和熊人活屍在門口守著,我們怎麽逃?”
陳梓轉過頭向藍雪問道:“話說你不是聖職者嗎?應該多少知道一些驅除邪祟的方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