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嘯山莊的廣場上,橫七豎八倒著許多山賊的屍體,宛如一個人間煉獄。
掘墓人蘇比將篝火搬到地牢入口,試圖用煙把裡面的活人熏出來,同時驅使希露德手持著巨斧守著入口,準備出來一個就殺一個。
良久過去了,除了熏出幾隻碩大老鼠外,未見任何人影。
蘇比皺眉:“難道是煙不夠大?”
“以神之名,不潔之物將被神聖之光徹底摧毀!活死人,在光明中找到救贖,離開這個世界吧!”
正當蘇比準備去找幾根濕木頭時,突然,一道潔白光柱劃破夜幕,籠罩在希露德龐大的身軀上。
啪嗒!巨斧應聲而落。
聖光褪去,希露德雖然仍舊保持站立,就如同她生前遭受強盜無數次劈砍依舊屹立不倒的姿態一樣,但卻完全失去了生機,任憑蘇比如何驅使,也不再動彈。
蘇比面色僵硬道:“為什麽會有聖職者?!”
在下一個夜幕降臨前,她無法再使用招魂術。
失去了希露德,蘇比可沒有自信一個人對戰兩個山賊頭目和聖職者。
她果斷頭也不回地跑路,逃離山莊。
待藍雪釋放聖光術解決熊人活屍後,梅瑪和戴蘿奮勇當先衝出地牢,踹開門口的篝火,想要找蘇比復仇。
可是,她們來回找了一遍,卻不見蘇比的蹤影,氣得梅瑪隻好把怨氣撒在早已死去多年的熊人難民的遺體上,戴蘿去找關德琳的屍體想要給二姐下葬。
陳梓等人小心翼翼地從地牢裡出來,看見滿地屍體,嚇了一跳。
老瑪尼疑惑道:“掘墓人去哪了?”
“那個無膽鼠輩逃跑了!”梅瑪頭也不抬道,手上拿著刀不停往熊人難民的屍體砍去,“總有一天,我會讓她血債血償!”
陳梓朝其他人打了一下眼色,大家心領神會,決定趁此機會悄悄溜走。
“站住!”梅瑪突然從背後喊道,逃跑意圖被發現了,他們也不管了直接跑。
但是,前方的戴蘿見狀,放下關德琳的屍體,拔刀擋住了他們去路。
“你們兩個什麽意思?”陳梓質問道,“沒有我們的幫忙,你們早被掘墓人堵在地牢裡變成兩具熏肉了。”
後面追上來的梅瑪,收起手中的刀,沉聲道:“大家都是剛一起同生共死的姐妹兄弟,不是我們不講道義,只是今晚失去太多姐妹了,需要一大筆喪葬費。所以,多有得罪了!”
陳梓冷笑道:“什麽喪葬費!你分明是欠了賭場一大筆錢,如果下個月還不了就別想在道上混了。”
梅瑪被懟的啞口無言,該死!竟然忘了這家夥會讀心術這茬。
戴蘿隔空喊話道:“大姐頭,別跟他廢話,把他抓起來餓個三兩天,不信他不從!”
陳梓亮出切肉小刀,毫不畏懼道:“我們有五個人,夠膽的話就放馬過來!”
戴蘿哈哈大笑:“別搞笑了,你不會真以為憑你們四個爺們,加一個貧乳牧師組成的烏合之眾,能反抗得了我們姐妹倆吧?”
陳梓猛地回頭依次掃了眼瑟瑟發抖的主仆兩人,毫無反抗意願的壓寨丈夫,心想這幫男人就跟前世的娘們一樣靠不住,不能視為戰鬥力。
隨後他將視線定格在額頭不停冒汗的藍雪,悄聲問道:“一個山賊,你能搞定嗎?”
藍雪面露難色,她的正面作戰能力一塌糊塗,面對歷經百戰的山賊頭目,實在沒信心。
但是,作為一名堂堂正正的女子漢,在心儀男子的面前怎麽能認慫呢!
藍雪硬著頭皮道:“當然!我會保護好你……還有大家!”
“很好!”
陳梓拍了拍藍雪的肩膀,以示鼓勁。
通過讀心術,他心裡已經知道藍星不是梅瑪或戴蘿的對手,如果加上他從旁協助又另當別論。
看來得拚一把了!
不過,在此之前,得把山賊人數削減一人。
陳梓頭腦高速運轉,組織好語言後,隨即轉身對梅瑪喊道:
“大當家,看在你剛才沒有把我交給掘墓人的份上,我友情透露你一個秘密……”
“什麽!”
“你的好妹妹,戴蘿曾經趁你不在的時候與你的丈夫謝恩有染!”
他的話語如同晴天霹靂般落在梅瑪身上,令她當場呆滯在原地。
其他人得知這個驚天內幕,紛紛朝梅瑪投去同情目光,真是家門不幸!
當事人謝恩一臉平靜,不知心裡在想什麽。
“你胡說八道!大姐頭……你千萬別聽這狗男人瞎說,他想挑撥離間,讓我們姐妹反目成仇!該死的狗男人,我要殺了你!”
另一名當事人戴蘿卻不能忍了,揮舞著刀衝上去要弄死陳梓。
面對惱羞成怒欲殺自己而後快的瘋娘們,陳梓非但不躲不避,反而有恃無恐地指著她笑道:
“你們看,她急了!果然做了對不起自己大姐的虧心事!想要殺人滅口!”
藍雪抵著盾牌趕過來想要保護陳梓,但有人比她更快,令眾人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是梅瑪衝上前為陳梓擋下這來勢凶猛的一刀。
“大姐……你為什麽?”不知是過於震驚,還是害怕,戴蘿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想毀了我們的搖錢樹嗎?”梅瑪怒罵道,“你跟謝恩之間私下的醃臢事,老娘早就知道了!”
她說出的話內容太過勁爆,在場人無不感到震驚。
梅瑪看起來倒似乎不太在意這麽大一頂綠帽戴在自己的頭上,轉身神情複雜地望著自己的丈夫,坦白道:
“謝恩,其實……我知道你不光與我三妹有一腿,還跟我二妹拔過蘿卜。”
作為山賊,梅瑪生平最得意的事,就是把俊俏的謝恩擄上山。
當然,過程並非一帆風順,她不可避免地殺了他全家。
梅瑪知道他對自己恨之入骨,日日夜夜想著要殺自己,卻一直隱忍不發。
她本來還納悶他葫蘆裡賣什麽藥。
直到某天,潘米勒斯給她打小報告,說她丈夫謝恩與關德琳、戴蘿有奸情,她才豁然大悟,原來這就是謝恩的報復,他想要毀掉赤狐盜賊團!
她對他的愛有多深,心被傷得就有多痛。
梅瑪忍著悲痛,詢問潘米勒斯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她重重有賞。
潘米勒斯笑著說自己目睹她們的奸情後,一直等著老大回來給你稟報,沒泄露給其他人。
於是,梅瑪十分安心地把她給殺了!並將這個秘密埋藏心底,忍耐至現在。
戴蘿惶恐地看著大當家:“大姐頭,你一直知道真相,卻依然信任我們……”
“這還用說嗎!”梅瑪豪情萬丈道,“你們是和我一起同生共死的好姐妹啊!別說一個男人,等我打下一片江山,多少男人都與你們同享!”
戴蘿被她這番言語感動流涕:“大姐頭……我一直都敬仰你呀!”
姐妹倆擁抱在一塊,如此溫馨一幕,令見者無不動容。
戴蘿依偎在梅瑪肥大的胸襟中,一把鼻涕一把淚,不禁回憶起過去往事。
她三歲死爹,七歲死媽,八歲被阿姨趕出家門要飯。
正當她快要餓死的時候,梅瑪和關德琳如天使般降臨她面前,分給了她半塊黑麵包,讓她活了下來。
從那以後,她們三人便形影不離,一起偷東西,一起挨打,一起勒索,一起打家劫舍,一起玩男人……
“啊?”
戴蘿記憶突然變得模糊,身體透心涼,她猛地地推開梅瑪,低頭一看,不知何時胸口竟插著一把小刀,鮮血不住地沿著刀柄往下流。
她難以置信看著凶手,神色淒涼道:
“大姐頭……為什麽……”
明明剛才還說是好姐妹來著。
梅瑪冷笑,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
先前梅瑪能夠默默忍受自己頭頂綠意盎然,全因為關德琳和戴蘿一個是盜賊團裡的金牌打手,另一個是軍師,如果她為了男人跟她們翻臉,盜賊團將實力大損。
現在赤狐盜賊團只剩她們兩個人,名存實亡,所以梅瑪也就沒有那麽多顧慮了,直接釋放本性,徹底瘋狂!
她一腳將戴蘿踹倒,一邊狂踏,一邊怒罵:“嘗到被背叛的滋味了吧!偷老娘的男人,還有臉!”
戴蘿的臉被踩得面目全非,已無一絲氣息。
梅瑪卻還不解恨,又去踐踏關德琳的屍體,癲狂之態如同瘋狗。
陳梓見證姐妹相親相愛到內訌互相殘殺的全過程,忍不住搖頭歎息道:
“真是人間慘劇呐!我們先走了,你一個人靜一靜……”
他臉色一變,連忙衝謝恩喊道:“小心!”
梅瑪突然提刀疾馳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謝恩攔腰斬去,卻被盾牌擋下。
她的肥臉漲得通紅,咒罵道:“臭牧師,滾開!這是我的家事,別擋著我收拾那個不守夫道的賤人!”
藍雪手持獨角獸之盾,正義凜然道:“以女神名義起誓!我絕不再讓你傷害無辜人士一根手指頭!”
說完,她心裡暗自感動,因翠西亞隊長你在天堂看到沒有,我沒有辱沒你的名聲。
“梅瑪!住手!”
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謝恩終於開口,他神情複雜地看著陷入癲狂之狀的梅瑪。
雖說她殺了他全家,但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還是不忍心看到她陷入絕境。
“你可知你現在狀態不對勁?趁事態還有挽回的余地前,我勸你還是收手吧!”
“賤貨,少在這惺惺作態。”
梅瑪再次發動攻勢,但這次她的動作明顯變得緩慢,隨後仿佛急火攻心般吐血不止。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惡狠狠地瞪著謝恩,還沒罵出口便倒下了。
眾人瞠目結舌,這樣的結局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除了謝恩。
陳梓走到謝恩身邊,問:“你給她下毒了?”“她總提防我,每次用餐都是讓我先嘗過後才敢入口。”
“那他為什麽會吐血而死?”
“我只是經常往他喜歡吃的蘑菇煲裡加些暮光菇而已!”謝恩凝視著梅瑪的屍體,眼角隱約有淚光劃過。
暮光菇是什麽?
陳梓不知道,但他的讀心術從其他人心裡獲知了相關情報:
暮光菇,只在黃昏時分綻放,無毒,味道鮮美。若與酒同食,會釋放微量毒素,長久使人斃命。激烈運動和情緒激動會加速中毒症狀。
他大喜,這可是好東西,得記下來,說不定哪天能用到。
梅瑪倒下後,眾人再無性命之憂,得以重負大卸。
老瑪尼興高采烈道:“我們去把被她們搶走的遺物拿回來!”
他們很快找到宅邸深處的地下室,用從梅瑪身上找到的鑰匙打開地下室門一看,探險隊從阿比斯深淵尋得的上古遺物被山賊隨便撒放在地板上。
遺物雖然全都蒙上了一層歷史的塵埃,但不難辨認出裡面全是成捆的電線、各類試管、燒杯、坩堝、鋁罐頭、塑料製品和電器設備的殘骸。
看到了所謂的“上古遺物”,陳梓傻眼了,這不都是些廢品垃圾嗎?!
老瑪尼望向陳梓,心想被山賊劫道死了這麽多人,魔藥也沒了,把這趟尋得的遺物全賣了都不夠付死去探險隊員的喪葬費,真是虧大了!
不過,格雷這次因禍得福,獲得了讀心術,將來前途不可估量!跟他打好關系,只有好處絕無壞處……
老瑪尼走到他身旁,笑道:“格雷,我們這次能脫險,你功不可沒!這裡的遺物,你看上哪件隨便拿走。”
陳梓知道他心裡打什麽算盤,沒有客氣,但也沒有急不可耐地去挑選遺物,而是看了身邊的藍雪和謝恩一眼,對老瑪尼說:
“那他們兩個呢?他們一個搞定了熊人活屍,一個毒死大山賊,也是立大功好吧。”
老瑪尼想想也對,便強忍肉痛,大方道:“好說,一人挑一件。”
藍雪感動地望著陳梓俊俏的側臉,心想他果然心裡還有我!
迪倫興奮道:“主人,主人,那我呢?”
老瑪尼瞪了小男仆一眼,“滾!”
看著滿地破爛廢品,陳梓有點犯愁,該挑哪個好呢?
突然,他發現角落裡一個有些眼熟的東西,頓覺驚喜,但又怕被老瑪尼等人察覺到什麽。
於是,他強忍心中喜悅,一臉平靜地指著那玩意道:
“我就要那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