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梓提出玩猜骰子時,女山賊們爆發出嘩然的笑聲,紛紛表示陳梓看起來像是個出生好人家的乖巧少年,沒想到玩的還挺花。
就連老瑪尼和迪倫也往他投來疑惑的目光,似乎在困惑格雷怎麽會懂得玩猜骰子,這種遊戲不是混夜場的人才會玩的嗎?
陳梓透過讀心術了解到大家的看法,對他們的刻板印象深感無語。
上輩子讀大學時,猜骰子是他與同學經常玩的派對小遊戲。因為看到桌上有骰盅和骰子,再加上猜骰子特別適合配合讀心術作弊,所以他才向山賊提出玩猜骰子。
當時情急之下,根本沒有細想猜骰子在異世界是否存在的問題。
幸運的是,從大家的反應來看,異世界恰巧存在猜骰子的玩法,而且並非正經人會玩的遊戲。
關德琳當場愣住,內心產生巨大的落差,直到被戴蘿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強顏歡笑道:
“猜骰子是吧!我喜歡!那就來吧!”
猜骰子的規則很簡單,每人一個骰盅,裝有5顆骰子。
遊戲開始後,大家先搖骰子,然後從莊家開始按逆時針的順序發話,莊家先猜。
前面的數字代表骰子的數目,後面的數字代表骰子的點數。
假設莊家說5個4,意思是猜所有人的骰子裡,至少有5個骰子是4點。
接下來輪到下家發話,如果下家覺得不足5個4,就可以叫所有人開骰盅看骰子,所叫點數的骰鍾數目夠的話,下家輸,反之下家贏,莊家輸,本局結束。
但是,如果下家相信莊家,覺得所有玩家的骰子加起來至少有5個4,那麽下家必須重新叫一組數字,這一組數字不能比莊家叫的那組數字小,並且其中有個數字比莊家的大,比如叫6個4,5個5都是可以的。
至此,下家操作完畢,輪到下下家發話,重複進行,直到有玩家開盅,本局才結束。
山賊一方有三人出馬與陳梓一戰,分別是二當家關德琳、三當家戴蘿、大肥豬。
這個排陣自然沒有人敢有異議,戴蘿叫人把骰子備好正準備開始時,忽然從人群中傳來幽幽的譏諷:
“哼,三個大娘們欺負一個男人算什麽英雄?”
戴蘿大怒,誰敢這麽大膽陰陽怪氣,定睛一看,原來是姐夫謝恩,立馬賠笑道:
“哥哥說得對,妹妹竟然沒想到人數上不公平。”
於是,讓剩下兩個男的也一同上場。
老瑪尼和迪倫忐忑不安地想要上桌,卻被陳梓伸手攔在身後,他氣定神閑道:
“不需要,對付你們我一人足矣!”
山賊們聽了他的狂言不禁哈哈大笑,好囂張的小相公,待會被乾得嗷嗷叫時一定非常賞心悅目。
四人在長木桌圍坐,每人面前除了一個骰盅外,還擺著一瓶酒和一個杯子。
“規則很簡單,輸了的人要喝滿一杯,當有一方的酒喝光……”戴蘿說到這裡,故意停頓。
山賊們會心一笑,異口同聲道:“就要艾草!”
老瑪尼老臉一紅,焦急地指正這幫女流氓的錯誤:
“不對!怎麽輸贏都是你們佔便宜,我提議如果我們贏了,你們就要放了我們!”
“這我們可做不了主,不過讓你們安然無恙度過今晚,我們倒是可以做到,前提是我們輸了。”
“行!”
四人開始搖骰子。
遊戲是陳梓發起的,自然由他先當莊家。
他瞄了一眼自己骰盅裡的骰子點數,然後高聲宣布:
“10個3!”
這舉動引得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這小子根本不懂玩骰子!”有山賊嘲笑。
老瑪尼搖了搖頭,深感失望。
原本以為陳梓自信滿滿提出賭局,是有什麽過人手段,但現在看來只是徒勞的掙扎罷了。
老瑪尼雖非賭徒,但行商多年,對數學略懂一二。
在場四人,每人5個骰子,總共20個骰子。在一局投擲中,一個骰子點數為3的概率是1/6,兩個骰子是1/36,三個骰子是1/216……以此類推,十個骰子全部點數為3的概率幾乎是不可能事件。
因此,老瑪尼斷言:“除非奇跡發生,不然格雷輸定了!”
小男仆迪倫聽了老主人說的話,心涼了一半,難道說今晚他們難逃一劫!不要啊!
陳梓的下家是戴蘿,她縱橫各大賭場多年,認定他開局喊這麽大絕對是虛張聲勢,立馬叫開。
所有人的骰盅掀開後,她傻眼了。
陳梓4個3,關德琳2個,大肥豬3個,算上她的1個加起來竟然正好是10個3。
迪倫興奮道:“奇跡發生了!”
老瑪尼看到這樣的結果卻一臉納悶:“不對!這概率有問題,莫非我計算方式有誤?”
戴蘿生氣地瞪了大肥豬一眼,小聲責備:“有3個3,為什麽不說一聲呢!”
大肥豬委屈道:“這不是作弊嗎?”
戴蘿氣憤地灌完一杯酒下肚,咒罵道:“真是個豬,不會動腦子嗎?”
看到三當家與大肥豬的小動作,謝恩忍不住皺眉,為陳梓接下來的處境感到憂慮。
猜骰子不僅是概率遊戲,更是一場心理博弈。
如果玩家能根據手上的骰子情況猜測得當,就能有效地限制對手的選擇。
可要是對手私下結盟,暗中分享彼此的信息,那麽玩家贏面就會大幅降低。
他先前聲援陳梓,就是希望通過三對三的競技,避免這種不利情況的發生。
誰想到陳梓竟如此托大。
就在外面廣場的賭局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大當家梅瑪把蘇比帶到了風嘯山莊內部深處的地下室裡。
“蘇比女士,我們從探險隊那繳獲的戰利品全都在這,您看中哪件盡管拿去。”
“很好!”
從阿比斯深淵淘得的上古遺物被隨意堆放在地下室的地板,當蘇比俯身一件件翻找自己想要的東西,把毫無防備的後背暴露給梅瑪時,梅瑪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攥緊懸掛腰際的刀把。
此刻,只需拔刀將她當場砍死,我的寶貝就一件不會少!
可是……這人能隨便掏出一大筆錢給素不相識的盜賊團買凶殺人越貨,又敢大晚上獨自一人前來索要東西,肯定不是一般人……
“不對!”
當梅瑪內心陷入天人交戰時,蘇比霎地站起來,轉身瞪大眼珠子看著她。蘇比臉色本來就煞白,此刻看來更像怨鬼般滲人,嚇得梅瑪條件反射地松開刀把,慌張道:
“女士……怎麽了?”
蘇比質問:“你說東西全都在這裡!”
“是啊,探險隊的每個人我們都仔細搜刮過了,不可能有漏。”
“那為什麽沒看到‘魔藥’?”
“魔藥?”梅瑪細細品味這兩個字,思緒不由地飄到白天。
當時她們已經將探險隊的抵抗力量全殲,只剩下一個連劍都拿不穩瑟瑟發抖的貧乳牧師,還有五名妙齡男子和一個老頭。
她們覺得勝局已定,便放松警惕,沒有及時限制住他們的自由。
結果有四個男的趁機從箱子裡取出裝有不明液體的藥瓶,服用後有的當場七孔流血,有的像瘋子一樣一邊嘴裡說著不可名狀的語言,一邊瘋狂跳舞力竭而亡,有的當場倒地失去意識。
莫非蘇比想要的魔藥,就是那時他們喝下的不明藥瓶?!想到這個可能,梅瑪如實說出那時發生的事。
蘇比得知魔藥已經被喝光,並沒有表現得如梅瑪想象中那樣的暴跳如雷,而是異常平靜道:
“是嗎……那麽這裡沒有我所希翼之物,我走了!”
梅瑪深感意外,對方竟然除了魔藥外,其他戰利品一概不要,真是大善人!她心裡竊喜,畢恭畢敬道:
“我送您。”
“4個2。”
兩人離開宅邸,走到廣場,正巧遇到大夥猜骰子。
梅瑪從小卒那打聽得知事情的原委,蘇比一聽陳梓至今一局未輸,便忍不住與大當家一同駐足觀看猜骰子對局。
“5個4。”
“6個6。”
“9個6。”
當陳梓喊出9個6瞬間,三女用眼神交換了下信息,認為場上的骰子應該沒有這麽多6, 於是戴蘿果斷吼道:
“開!”
陳梓4個6,關德琳2個,大肥豬1個,算上她的2個加起來不多不少正好又是9個6。
眾人見狀倒吸一口涼氣。
戴蘿猛地灌下一杯酒,酒瓶已見底,她滿臉通紅,幾分醉意上頭,忍不住指著男人,破口大罵:
“我真是曰你大爸,為什麽你每次都能贏!為什麽你每次能猜中,你絕對作弊!”
陳梓攤開雙手,聳聳肩無奈道:“你說,我怎麽作弊?”
戴蘿一時語塞,無論怎麽都想不通為什麽她們三人的優勢都贏不了陳梓,隻好放棄思考,胡攪蠻纏道:
“我不管!你絕對作弊!我說你作弊你就作弊!”
“阿蘿,別胡鬧!”關德琳實在看不下去了,拉住三當家,對陳梓歉意道:“這局你贏了,我們雖是盜寇,但是說話算數,今晚不會再碰你們。”
得知今晚沒樂子了,眾女山賊頓時索然無味,覺得手上的酒肉都不香。
可接下來,陳梓一番話卻令她們的情緒又沸騰起來。
“不!她沒說錯,我確實作弊了!”
在場的山賊哪個不是經歷賭場磨礪的老手,作沒作弊一眼看得出來。可這麽多老賭狗愣是沒一個發現陳梓是怎麽作弊的,聽到他這番言論,比起氣憤,更多是好奇心佔據了她們心頭。
梅瑪開口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麽作弊的?”
“很簡單,因為我能知道在場所有人的骰子信息。”
陳梓攤牌,“我有讀心術!”